第5章 少族長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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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靖遠最近在熟悉家族中的事物,經過兩個月的深入了解,他基本有了些許眉目。
    父親林文方向來對家族事務缺乏興趣,雖然答應爺爺入大唐官場,但卻很少涉足家族事務。
    二叔林文德執掌仁孝堂,握有家族財政經濟大權,並統籌家族各項事物。
    三叔林文基,執掌刑事堂,掌管家族刑法,握有族中賞罰之權。
    四叔林文旭執掌武堂,統管家族兵丁,護衛,商隊,並掌握家族隱蔽產業,統領暗衛,負責收集,整理,匯總各地信息。
    林靖遠雖然擔任少族長不長時間,但已有不少人向他示好,要知道林靖遠雖然年輕,但做事雷厲風行,在他擔任少族長這兩個月裏,林靖遠主要做了兩件事,一是核查財務情況,二是梳理陳年舊案。
    林靖遠做這兩件事是有針對的,家族中,隻有二叔三叔對自己意見最大,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需要用最快時間建立權威,那麽二叔和三叔就是最好的踏腳板,雖然這樣會得罪他們,但既然要有所作為,就不必瞻前顧後。
    林文德和林文基雖然知道林靖遠的所作所為,但他們卻未做出任何動作,在他們的心中從來沒將林靖遠看在眼裏,隻覺得林靖遠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靖遠問話的管事之人越來越多,並且凡是被招去問話的管事再也沒能回來。
    林文德和林文基才後知後覺中,感覺到事情大條了,雖然林靖遠是林文德和林文基的侄兒,但同樣是少族長,少族長有過問家族任何事情的權利,因此,他們雖然著急,此刻卻也毫無辦法。
    等兩件事情調查清楚,已經二個月之後了。
    雖然林靖遠有心裏準備,但他也沒想到有些人張狂到如此地步。
    林靖遠將近三年的財務賬本全部梳理了一遍,卻發現問題極其嚴重,二叔手下的賬房先生貪墨錢財無數,從上到下無一幸免,全部牽涉其中,就連二叔都有所牽連,從上到下貪墨白銀五萬兩,而二叔就私自支取白銀一萬兩。
    而三叔的刑事堂同樣不容樂觀,造成冤假錯案二十餘起,要知道三叔掌管的刑事堂審理的基本是族中子弟,有如此多的冤假錯案,其影響難以估量,甚至可能引發家族混亂,離心離德。
    雖然三叔並未參與,但其監管不嚴,導致手下管事任意妄為,如果認真追究起來,三叔的責任同樣不小,涉事人員更是多達三十餘人。
    林靖遠雖然不想嚴辦,但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林靖遠請來二叔和三叔,並將手中掌握的證據交於二人過目。
    林文德看完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林文基臉色同樣不好看,不過他知道,把柄握在侄兒手中,此事不解決不行,因此帶著商量的口吻道:“靖兒,此事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林靖遠不卑不亢的道:“二叔、三叔,此事必須從嚴處理,如不嚴辦,侄兒怕以後會有更多人不將族規放在眼裏,這不僅損害我林家利益,更有損我林氏家族權威,這些亂我林家的蛀蟲,一日不除,隻會不斷吞噬我林家的根基,侄兒準備殺一儆百,希望二叔三叔理解。”
    林文德和林文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林文德看了林靖遠一眼,見這個侄兒雖然年齡尚小,但已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知道自己有些小看了林靖遠,看來父親如此看重這小子,也不是全無道理。
    林文德麵色陰沉的道:“我會將自己支取的那部分銀子歸還到賬上,但這筆錢我是要用在家族子弟的用度上的,我雖然沒有按規矩來辦事,但完全沒有私心,就沒有必要揪著不放了吧。”
    林靖遠神色嚴肅道:“二叔、三叔,你們的情況,我會將情況如實稟報爺爺,相信爺爺自有定論。”
    林文德見這小子油鹽不進,隻得無奈道:“既然靖兒已有決斷,就去辦吧,二叔這邊沒有意見。”
    林靖遠見二叔已經無話可說,就又將目光轉向三叔林文基,等著三叔表態。
    林文基見此,知道自己不表態,絕對不行了,心中雖然憋屈,卻毫無辦法,隻得道:“三叔確實有所疏忽,父親那裏我自有交代,靖兒隻管去做就是,既然這些人視族規於無物,那就要有為此付出代價的覺悟,三叔同意嚴辦。”
    林靖遠見二叔三叔均已表態,目的達成,也就告辭離去。
    不久,林靖遠杖斃賬房管事二十餘人,刑事堂管事十餘人,其餘相關人等視情節加以懲處,一時間少族長之名響徹雲霄,成了林氏家族風雲人物。
    林靖遠以雷霆手段初步建立了威望,用時之短,令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也震懾了大部分人,令大家再也不敢輕視他這位少族長。
    林靖遠對於一些人的示好,表現得極其平靜,但卻給人一種高深莫測之感。
    建立了威望之後,林靖遠做起事來更加得心應手,再也沒有推脫敷衍之事出現。
    林靖遠也在尋思著建立自己的班底,他知道,要想有所作為,必須要網羅天下人才,有了足夠多忠誠的手下,才能一步步實現自己心中的夢想。
    林靖遠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籠絡林家族人,而林家學宮就是最好的選擇。
    當務之急,需要取得二爺爺林仁信的支持。
    就林靖遠所知,晉陽縣縣令林文智,就是二爺爺林仁信之子。
    林文智雖然已經擔任晉陽縣縣令,但僅有二十歲而已,林仁信共有六子,林文智是其最小的兒子,因為林靖遠早熟,能與林靖遠親近的族人不多,林文智算一個,林靖遠雖然年齡小,但每有驚人之語,往往能令林文智這個做小叔的受益匪淺,就連擔任晉陽縣令也是受林靖遠的影響。
    林靖遠對於林文智的才學同樣很是認可,更為關鍵的是,這位小叔極其聰慧,有的時候林靖遠提出的一些想法,他總能舉一反三,讓林靖遠意識到,隻要給自己這位小叔足夠的時間,多多曆練,相信他一定不輸於房玄齡杜如晦這些名垂千古的宰輔之才,他相信曆史中被埋沒的人才無數,隻是在於會不會用而已。
    至於林靖遠的二爺爺林仁信同樣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論家族威信,除了爺爺林仁禮之外,就屬林仁信最高。
    林仁信年輕時才華橫溢,是林仁禮爭奪家主之位的最強勁競爭者,雖然最後未能當上林氏家族族長,但在家族中地位不低,同時,林仁信學識淵博,乃當世大儒,主持家族族學,任林氏學宮宮主。
    林氏學宮是林家子弟學習知識的地方,目前林靖遠就在此學習,隻不過,林靖遠身份比較特殊,再加上林仁禮特別寵愛,林靖遠去學宮次數較少而已,而林家其餘族人,不管嫡支還是旁支子弟,五歲之後,十五歲之前,均得在學宮學習知識。
    林家重視族中子弟的教育,不僅教授子弟禮、樂、射、禦、書、數,還教授子弟諸子百家。
    林仁禮在外打拚的那些年,基本是林仁信在主持家族事物,林仁信雖然曾經對族長之位有過想法,但隨著林仁禮展現出非比尋常的能力和智慧後,林仁信就漸漸的放下了心中的念頭,轉而全力支持林仁禮。
    事實也證明,林仁禮確實是家主最好的人選,林家在林仁禮的帶領下,愈發興旺起來,族中子弟入仕為官者多達二百餘人,人脈,勢力更加深入朝野。
    林仁禮辭官回鄉後,林靖遠之父林文方就由陽曲縣令升為徐州城長史,協助城主崔禮管理徐州政務。
    林靖遠所在家族傳承上數千年,經久不衰,單單宰相就產生了百十位,其他高官顯貴更是數不勝數。
    林家之所以能長盛不衰,一方麵與世家大族掌握雄厚資源息息相關,另一方麵,世家之人在文化領域占據主導地位,而一個家族有了數之不盡的財富和源源不斷的人才,那興旺發達也就不難理解了。
    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在於懂得趨利避害,更懂得如何投機才能使得家族利益最大化。
    當盛世來臨,林家秉持儒家思想,包容並蓄,積極入世,侍君王而鞠躬盡瘁,為國家發展獻計獻策,成為朝廷中堅。
    亂世來臨,林家同樣積極進取,侍豪傑而待之,擇明主而擁之,不僅如此,林氏族人多有隱姓埋名者,隱於天下各處豪傑處,以待時變。
    世家之人從來不會行玉石俱焚的舉動,也就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隻要族人還在,即使暫時蟄伏,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有的時候,林靖遠都不得不佩服這些世家大族的想法,就林靖遠所知,即使是盛世,林家仍然保持一份警惕之心,隱藏在暗處的族人就不下百處,這些人都是林家俊傑,文武雙全,最低的職位都是縣令,他們主要的目的就是掌握權力,不經家族召喚,不能暴露,由林仁禮親自安排隱藏於天下各處,林家隻有林仁禮和魏大成兩人知道,現在加上林靖遠這位少族長,也就三人而已。
    林靖遠知道,如果林家遭逢變故,林家憑借事先的周密安排,定能度過難關,絕處逢生,何況林家處事低調,出現重大變故概率極低,做出種種安排隻是防患於未然而已。
    而據林靖遠所知,與林家相仿的幾大頂級門閥,沒有一家低於兩千年底蘊,各大家族族長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物,一個個老謀深算,更何況各大家族慣於隱藏自己的底牌,即使是家族嫡係族人,也不一定知道家族的所有底蘊。
    另外,除了林、徐、賀、蘇、王、獨孤、上官、慕容、南宮九姓之外,竇氏,崔氏,獨孤氏等均屬於望族,即使影響力稍弱於九姓家族,也相差無幾。
    道,佛,儒三家同樣實力深不可測,三家善於藏於暗處,介於出世與入世之間。
    李簡與佛門淵源頗深,是位尊佛的帝皇,在李簡的推動下,佛教大興,各種寺廟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各地受度者呈幾何倍數增長,僧侶地位更是得到極大的提高。
    而李簡同樣尊崇道教,李簡恩師就出自道教,可見道家在唐帝心裏的地位。
    儒家對於大唐帝國來說,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儒家思想能令天子有威儀,臣民知禮儀。
    林靖遠雖然不了解儒道佛三家情況,但他絕不敢掉以輕心,經過思想武裝起來的組織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即使武力再強大也滅不了思想,因此,林靖遠在心裏早已將這三方勢力放在了與頂級門閥同等地位之中,這都是林靖遠未來需要重點關注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