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妮妮雅不敢拒絕主人，隻好硬著頭皮戴上了鏡片。
    本來就俏麗的少女戴上水晶鏡片，立刻就多了一種知性和文靜的味道，吸引了年輕魔法師和學徒的目光。
    不知為什麽，感覺她好可愛啊！
    “眩暈魔法！”
    剛帶上鏡片，妮妮雅就嚇得驚叫起來。
    周圍的魔法師們一聽魔法，馬上就如臨大敵。
    這傻妞，少見多怪，說得我還會給眼鏡附魔了一樣！
    文森又氣又樂，隻得拉住驚慌失措的妮妮雅，將她小巧鼻梁上的鏡片輕輕壓下來，讓湖藍色的雙眸直接看外界。
    “愚蠢的女人，從鏡片外邊看看，哪有什麽眩暈魔法？”
    妮妮雅不得不向上瞅了一下，發現一切如常。
    少女吐了下舌頭，小心翼翼地透過鏡片向下看，視線又和剛才一樣模糊起來，大腦不禁有一次感到眩暈。
    過了片刻，她才確定自己不會被鏡片傷害，隻是鏡片本身有問題。
    “主人，我為什麽從鏡片裏看不清楚？”妮妮雅問文森，“這水晶有魔法嗎？”
    “不是水晶的問題，而是因為這是凸透鏡，視力正常者戴上，物體的像就會落在你視網膜的前方，讓你看不清近處，隻能看清遠處。”
    “與之相反，對於遠視眼的老年人，帶上這個凸透鏡，光線會被會聚起來，視力反而可以恢複正常，看清楚近處。”
    少女露出不明覺厲的表情。
    文森將眼鏡從妮妮雅臉上拿下來，雙手遞給薩芬。
    “我的玩具已經證明這工具無害，您可以試試。我用家族榮譽擔保，這件物品對您有利無害。”
    大魔法師望著那透徹明亮的鏡片，猶豫了半天，沒發現有什麽魔法的反應，終於一狠心戴上了鏡片。
    銅製的框架非常舒服，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薩芬戴上之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魔法師不眨眼地盯著前方，全身一動不動，嘴角翕動，卻不說話。
    過了很久，他仍是如此。
    有些觀察力敏銳的人，不經意間發現老魔法師的臉上，已經流下了兩行老淚。
    不會吧不會吧，大魔法師被魔族領主給惹哭了？
    “看清楚了，我又看清楚了。”薩芬嘴唇翕動著，聲音抑製不住地顫動起來，“二十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得如此清楚。”
    “您不用擔心，如果不夠清晰，我可以為您繼續調整屈光度。人初次戴上後，可能會因不適引起流淚，習慣就好了。”
    見薩芬老淚縱橫，文森不著痕跡地給他解了圍，然後鄭重說明。
    “這不是魔法，更不是邪法，是技術。”
    體察到自己失態的薩芬，摘下眼鏡，沒有還給文森，而是不著痕跡地放進了口袋。
    領主心中暗自竊喜。
    沒有遠視眼能拒絕老花鏡，盡管這副眼鏡度數並不準確。
    有空還得畫個視力表出來。
    大魔法師用寬大的袖子胡亂抹了一下臉，恢複了威嚴的神態，他望著微笑的領主，態度溫和了不少。
    “魔法的本源是信念，科技的本源是什麽？”
    “是科學，大人。”
    “科學……”
    望著這個不可思議的魔族領主，薩芬歎了口氣，對他伸出幹枯的手。
    “比起敵對，我們還是一起合作吧。如果有時間，也許您可以講講所謂的科學是什麽，探索世界需要更多的知識……”
    “三人行必有我師，我要向您學習的更多。隨帶一提，我有很多有趣的工具，也許能對您對真理的探索有所幫助。”
    “這……似乎是好事。”
    接下來，文森和大魔法師薩芬暢談了一個下午，還一起共進晚餐。
    據在場的年輕魔法師在酒館裏透露，可敬的大魔法師薩芬，居然大部分時候都在傾聽魔族領主講話。
    那位年輕又荒唐的魔族領主十分淵博，不少觀點讓大魔法師薩芬都心悅誠服，不時還會心的讚歎幾下。
    不過，直到最後，薩芬也沒有承認自己輸掉了比試，從而捍衛了五火球的尊嚴。
    在這次領主主動認輸的比試後，銀龍堡法師公會終於決定參與大會了。
    不是作為參賽者，而是作為裁判和賽場監察。
    有了各種魔法師在場，想要憑借風魔法作弊，已經不可能得手了。
    本地公會的負責人，大魔法師薩芬，還成為領主的魔法事務顧問，不用操勞奔波，就可以每個月領取2個金幣。
    這位老人不但從此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鏡，煉金實驗室也傳說多了新玩意。
    “這不是為了私利，是為了領地的公益。”薩芬辯解道，“這個年輕人很有才能，但需要人引導，這也是對魔法事業的貢獻。”
    本地法師公會也將得到了領主的資助，這樣那些還沒有成名的學徒和小魔法師感激不已。
    這魔族並沒有為非作歹，為什麽一定要跟自己的錢包勢不兩立呢？
    不過，還有小道消息傳出，據說領主和銀龍堡的法師公會已經達成了協議，一起出資建立工坊。
    魔族提供原料和技術，本地法師公會提供人手和銷路，雙方分別出資一半，分工明確，可謂雙贏。
    這座工坊就建立在銀龍堡裏麵，還有一項特殊的記錄——第一座合資工坊。
    工坊的主打產品就是眼鏡，薩芬雖然不是生意人，但也不至於對錢沒有世俗的。
    對於那些因為鑽研魔法，看魔法書看壞了眼鏡的魔法師們，這簡直是天降福音。
    有了法師公會分部的擔保，誰會和挽救視力的供應商過不去呢？
    “領主大人，我不能當領取酬勞卻無所事事的顧問，”薩芬在無人在場的時候，認真地對文森說，“幾個為商人服務的學生給了我些小道消息，有人在對您策劃陰謀。”
    “我知道。”文森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是南方商會的盧克吧？”
    “您已經知道了？他曾與我協商，希望我們對您提供除支持以外的一切幫助。”
    “我都被刺殺過一次了，怎麽可能不知道？”文森自嘲地說，“農民鬧事也有他背後支持。”
    “那您打算怎麽樣呢？那個男人背後有希羅德王國的支持。”
    憑借生產眼鏡的利益，大魔法師跨過了種族的隔閡，對文森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慶典之後，就該是我們攤牌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