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紮心的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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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刪著,快了。”傅紅寒隨便應付一句,掛了電話。
    然後馬上撥打了張子房號碼。
    “傅少有事嗎?”張子房聲音冷冰冰的。
    傅紅寒趕忙解釋:“老師別誤會,剛才不是針對你,主要是氣那些媒體,而且當時縣委書記又來電話催了。”
    張子房“哦”了一聲,算是回應,但顯然並不全信。
    “請老師再給出個主意,我該怎麽辦?”傅紅寒態度進一步謙卑。
    張子房沉吟了好大一會兒,給出答案:“公布真相。”
    “要我承認故意針對?絕不可能。”傅紅寒不由得起急。
    “聽我說完好不好?都當縣長的人了,必須有定力。”
    張子房教訓了一句,這才說,“我說的真相是給公眾看的真相,明白嗎?要麽公布毫無差別的責任狀,要麽處理責任人,這個責任人必須擔全責。”
    “說來說去,還是讓我低頭,要麽給下屬做工作,要麽找替罪羊,破縣長做得也太憋屈了。我就什麽也不做,愛咋咋的,大不了不幹這雞毛縣長。”傅紅寒忍不住賭氣。
    張子房淡淡地說:“縣長不是你想幹就幹,不想幹就不幹,個人必須服從家族布局,否則家族收回所有資源,別想得到家族任何支持。這是老爺子原話。”
    收回所有資源?老子就是靠“傅家大少”身份混的,沒了這個身份,老子還混個球呀。
    盡管傅紅寒很混賬,但在事關切身利益上,還是拎得清的,隻能憋著氣應承:“好吧。”
    “傅少,事實上公職並非一無是處,而且已經為你帶來便利,否則你如何能給對手穿小鞋,不就靠得手中權力嗎?之所以現在局麵被動,主要是你沒按正規流程操作,做事太出圈了。”張子房忍不住教訓。
    “知道了。”傅紅寒耐著性子掛掉電話。
    隨即罵罵咧咧起來:“早知道是這樣,老子堅決不回體製。以前做事多他娘隨性,想咋樣就咋樣,哪像現在縛手縛腳,跟他娘受氣小媳婦似的。”
    但事已至此,傅紅寒也隻能發發牢騷,必須麵對現實才行。
    正這時,魏紅顏又打來電話,要傅紅寒去開會。
    “媽的,全他娘對老子吆五喝六,狗娘養的玩意。”傅紅寒罵著髒話,出了屋子。
    當傅紅寒來到會議室時,其他人都已經到位,他是最後一個。
    “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柯大海直接開門見山。
    傅紅寒坐到椅子上,淡淡地說:“都談好了,隻要發給他們無差別責任狀,就可以撤掉帖子。”
    “那就趕快弄吧。”柯大海馬上道。
    聽到這話,人們全都下意識地看向趙林然。
    趙林然感受到了人們目光,但卻好似渾然不覺般,依舊盯著筆記本發呆。
    又他娘的裝相。
    傅紅寒心裏喝罵,嘴上客氣:“趙副縣長,辛苦一下,給那幾個負責人打電話,讓他們馬上來縣政府,新換一份責任狀。”
    “為什麽換?”趙林然反問。
    傅紅寒陪著笑臉:“之前工作人員失誤,弄錯了,不好意思。你就聯係一下吧。”
    趙林然搖頭道:“不好意思,縣長大人,我不打電話。這不是鬧情緒,實在是無能為力,先前開會時我已說過了。假如早兩三個小時聯係,也許還偶爾有人響應,現在我在他們麵前屁威信也沒有,說話根本沒人聽。”
    “好好好。”傅紅寒乜斜著眼,拿起手機,對照通訊錄,撥打號碼,“我親自聯係,看他們擺個屁譜。”
    “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不在服務區。”
    連換兩個號碼都沒打通,傅紅寒冷聲質問:“堂堂招商局長,大白天兩個號碼全關機,這就是你大費周折調來的人才?二十四小時開機,這是公務員最基本要求,她不知道嗎?”
    趙林然沒有任何表示,頭都沒抬。
    “趙林然,我問你呢。”傅紅寒加重了語氣。
    “問我什麽?再說一遍。”趙林然抬起頭來,一臉茫然。
    “你……”傅紅寒正要發火。
    手機裏傳來聲音:“誰?”
    聽到是男聲,傅紅寒臉現譏誚:“你怎麽在於陸屋裏?是她什麽人?”
    “我怎麽不能在?這是她的專屬呀?”對麵聲音很衝。
    傅紅寒沉聲道:“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就該在局長室。”
    “該個屁,她不合格,我們要罷免她。”對麵吐了髒字。
    不過傅紅寒非但不生氣,嘴角還出現了笑容:“哪方麵不合格,盡管說。”
    “縣裏那麽多單位簽責任狀,目標大都是增長百分之一二十,隻有她簽了增長百分之百,衝這點就不合格。我苟於勤身為第一副局長,有義務也有權利組織廣大員工罷免她。”苟於勤說得大義凜然。
    傅紅寒臉上笑容盡失,馬上予以說明:“那是工作人員失誤,弄錯了。”
    苟於勤冷哼道:“哼,屁的弄錯,分明是縣長打擊趙林然,給趙林然穿小鞋,她跟著倒黴了,誰讓她是……”
    電話裏聲音很高,現場人們都聽到了,頓時神情精彩,個別人甚至憋得滿臉通紅。
    “胡說八道。”傅紅寒哪容對方再講,厲聲打斷,“於陸到底去哪了?為什麽不坐班?”
    “她還有臉坐班?下午就沒敢來。來了我們也圍攻她,現在大夥都在守株待兔。”
    苟於勤話到此處,才意識到該核實身份,於是趕忙道,“你是誰?趙副縣長?剛才那話也不隻是我說,全縣人民都這麽講,的確是縣長給你穿小鞋,導致你分管部門跟著遭殃。”
    “胡你媽說。”傅紅寒罵著髒話,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傅縣長,於局長為什麽不開手機,也不在辦公室?我沒太聽清。”趙林然偏偏還要來上一句。
    “不知道。”傅紅寒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又照著通訊錄,撥打了陳坡傑號碼。
    “叮呤呤”,
    幾聲回鈴音後,手機裏傳來聲音:“哪位?”
    聽到電話裏聲音很吵,傅紅寒追問道:“現在是上班時間,胡搞什麽?整天就知道喝酒下館子?”
    “你,我。”電話裏斷斷續續蹦出兩個字,隨即沒了聲音。
    “上班時間娛樂,還掛我電話,這就是你管的煤炭局?”傅紅寒忍不住衝趙林然發火。
    “下館子?不可能。”趙林然立即否認。
    傅紅寒嗤笑一聲,撥打了煤炭局辦公室電話:“陳局長在哪個飯店?我是他朋友。”
    “什麽飯店?你是他朋友?那太好了,快去救救他吧。他去煤礦調研,被成百上千工人圍攻了。”電話裏女聲很急。
    “為什麽圍攻?”傅紅寒下意識詢問。
    女聲怒道:“還不是那個破責任狀?說是明年六月底要關停所有小煤窯,工人們在礦主忽悠下,覺得要丟飯碗,全都找他要說法。這還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別的部門目標任務都特低,隻有我們幾個部門時間緊、任務重。縣領導也有病,你給趙縣長穿小鞋,拿我們這些部門撒什麽氣,純屬……”
    傅紅寒不能再聽了,直接撂了電話,一陣陣地紮心。
    “柯書記、各位,你們都聽到了吧,我怎麽領導他們?”趙林然滿臉陰成黑鍋底,臉頰肌肉也“撲簌簌”抖動,顯然氣憤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