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章 計從心起,禍從天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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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能自拔的,除了牙齒還有情緒。

    劉沁此番趕赴秦軍大營,本就是‘心懷鬼胎’。

    麵對拓跋寔的聲色俱厲,劉沁頓時嘴角抽搐,滿頭大汗,情不自己,他膽戰心驚,差點就將此行真正目的和盤托出。

    紅豆不長南國,長劉沁臉上了,真相(想)思(死)啊!

    可轉念想到那個名喚劉懿的可怕少年,想到那個殺人僅在股掌之間的妖術狐咒,劉沁重重咽了口唾沫,頓時恢複了三分清醒。

    今兒個,不說實話還能活,若說了實話,老子必死啊!

    隨後,劉沁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涕淚交織對拓跋寔哭訴,“將軍,李廣有射虎之威,到老無封;馮唐有乘龍之才,一生不遇。我兄弟二人本無名之輩,庸庸碌碌,今日得遇秦王收容,成就王侯霸業,小王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又怎敢消極怠工啊!”

    拓跋寔知道劉沁和劉瀚對於秦國的重要意義,所以從劉沁進來的那一刻起,便沒打算取他性命。

    明騷易躲,暗賤難防,拓跋寔見劉沁慘狀,心頭一軟,大手一擺,“哭哭唧唧,娘們兒一樣。擦幹眼淚,坐下說話!”

    劉沁聽聞此言,踉踉蹌蹌地坐在最不起眼的次座上,心裏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暗歎:這年頭兒,混口飯吃,真他娘難啊!

    拓跋寔命人端上了一碗羊湯、一盔熏肉,看著劉沁囫圇吞棗般咽下,開口問道,“父親常常交予我:腦袋空不要緊,關鍵是不要進水。劉沁,你和劉瀚都是我大秦依賴的重臣,昨夜究竟發生了何時,還請速速道來!”

    劉沁哈巴狗一樣,點頭哈腰,他勉強露出了一個可以媲美吃了蚊子的青蛙的笑容,隨後苦著臉說道,“將軍方才教訓的是,我兄弟二人受惠大秦,得以封王後,漸漸得意忘形,開始享樂放縱,加之自覺漢朝東境已無可用之軍,疏忽大意,遂終日沉溺絲竹之音,把酒相慶。哎!我,我兄弟,對不起大秦厚愛啊!”

    劉沁是有優點的,那就是很聰明,但劉沁也有缺點,那就是聰明的不明顯。

    麵對拓跋寔,他顯示出卑微與歉意,這本沒什麽問題,可他沒有摸透拓跋寔的急躁性格,這反倒讓劉沁的卑微與歉意成為了他的扣分項。

    果然,拓跋寔內心十分厭惡劉沁這副不成大器的矯情模樣,也討厭劉沁的磨磨唧唧,但還是耐著性子,冷冷道,“莫要囉裏囉嗦,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說!”

    劉沁怔了一怔,開始哭爹喊娘,“哎呦我的大將軍啊!您可要為小王做主啊!”

    劉沁一把鼻涕一把淚,“昨晚我兄弟二人徹夜痛飲直到淩晨,就在我二人準備就寢睡下,漢臣淩源伯劉懿突率精兵順水而入,入了營後不分青紅皂白,便開始大殺一氣,我軍雖然悍勇抵抗,但劉懿小兒趁夜而入,防備不及,奮勇之下我軍將校盡亡,餘兵盡數降之。我兄弟二人被此子擒獲,斷一臂,遭非人折磨,方才此子率軍攻城,小王這才趁機脫困,見城西城南已無去路,便前來投奔將軍。還望將軍為我將士報仇雪恨啊!”

    聽過了原委,拓跋寔心裏已經十分明了:合著劉沁劉瀚這是被人家夜襲了啊!

    拓跋寔開口再問,“劉懿小兒帶了多少人馬?竟能殺敗你近六萬兵馬?”

    劉沁如實回答,“平田軍建製兩萬五千人!但從今日敵軍攻城的規模來看,來的至少有三萬人!”

    拓跋寔一把掀翻了席案,怒喝道,“劉沁,你這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東西,兩萬五千人行軍,你麾下斥候居然沒有發現?”

    劉沁對此心中多有不滿之情,努嘴說了一句真心話,“將軍,大秦麾下的鷹眼衛不也連個屁都沒發現麽?這咋還全都怪上俺們了?”

    拓跋寔哭笑不得,他真想一棒子把劉沁的腦袋砸扁,可靜下心來細細思考,劉沁說的並沒有問題,鷹眼衛乃帝國精銳哨兵,他們竟然都沒有發現漢軍北上,可見這個叫劉懿的家夥行軍之隱蔽,手段之高明。

    “昨晚有多少人攻營?”拓跋寔轉移話題,繼續問道。

    “前來襲擊我軍的,目測約有萬人吧!”劉沁心裏估摸著答道。

    六萬人對一萬人,居然全軍覆沒了!

    而沒有了麾下的六萬兵馬,劉沁和劉瀚在秦國眼裏,又算什麽呢?恐怕連狗都不如吧!

    拓跋寔再也無法忍受劉沁的無能,厚厚如熊的手掌猛然發力,一巴掌抽過去,直接把劉沁扇出了軍帳。

    這一巴掌毫無征兆,劉沁飛出帳外,連續滾了十幾個跟頭,方才停住。

    這位輝煌一時的大王,如垂死的土狗一般躺在地上呻吟,再也爬起不來了。

    拓跋寔虎軀出帳,徑直跑到劉沁身前,拽著前襟,將他拎了起來,怒斥道,“一萬人打六萬人,竟然打贏了?你這狗奴才,你真是一坨廢物啊!”

    劉沁吐出了兩顆和著血的門牙,欲哭無淚,嘰嘰歪歪道,“將軍饒命啊!小王,小王也不知為啥會輸啊!可,可是,就是輸了呀!”

    拓跋寔當空狠狠給了劉沁兩巴掌,隻把他扇的眼冒金星,六神無主,腦漿差點順著鼻孔流出來。

    幾巴掌算是出了一早便憋悶的一口惡氣,拓跋寔把劉沁拎回了帳中,隨意扔在地上,說道,“你來投奔本將軍,本將軍心中甚慰,但是我大秦從不養閑人,如果你不能證明你的價值,劉沁,本將軍不介意讓這個名字,從此在世間消失!”

    拓跋寔話說的直接且不留情麵,卻十分真實。

    廟堂之上無父子,更何況是你劉沁和劉瀚呢?

    劉沁被大巴掌扇的迷迷糊糊,聽聞此言,也顧不得形象儀容,勉強爬到拓跋寔腳下,狗一般舔著舌頭,巴結拓跋寔道,“有有有,自然有!”(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