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從桌麵拾起一支雪茄，後麵奧利雅圖上前捧火點燃。
    餐廳裏很安靜，隻有他吸煙吐霧的聲音。
    “嗬嗬，奈特先生，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煙廠的兩成利潤是我讓蘭德轉交給正府的，而不是送給哈根議員的。當然，哈根是蘭德的親舅舅，外甥為了孝順冒險，那是蘭德的事情，是不是啊？蘭德。”
    蘭德聞聲從椅背揚起直腰說道：“沒錯。”
    奈特一怔，扭頭看向哈根。
    而哈根則是滿臉吃驚，他麵色紅潤怒視著蘭德，道：“蘭德，你要背叛我嗎？我可是你親舅舅！”
    蘭德皺眉道：“哈根舅舅，請注意您的言詞。煙廠是被正府承認的正規公司，確切的來說那兩成利潤是煙草公司上繳的稅。”
    “而你指使我把稅金轉交給你，這是不是貪汙受賄呢？我完全可以去羅馬舉報你，但正因你是我舅舅，念著親情，我才受你威脅被迫幫你貪汙。”
    哈根聞言愣住，難以置信的搖頭：“不，蘭德…當初柯裏昂所說的話，就是把煙廠的兩成利潤交給我。”
    這時羅素抽口雪茄，手指敲擊桌麵，道：“哈根議員，你腦袋似乎糊塗了。你可是大區議員，怎麽可能經商呢？再說，我們之間有股份合約嗎？你所胡謅的兩成利潤被法律承認嗎？”
    哈根坐在椅子上怔怔瞅著餐廳裏的人，在座的除了他和奈特，其他人幾乎都是柯裏昂一手扶持上來的，特別是克裏斯和諾斯丁、哈維。
    他前些天剛把哈維要升任墨西拿副市的文檔遞交上去，也幫諾斯丁拿到了新建石油鎮的合法文件……
    現在就因為自己利用煙廠兩成利潤交好德軍，柯裏昂就要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奈特沉著臉，問道：“這麽說，你們是合起夥來欺詐我？”
    “奈特先生，我沒有…”哈根辯解道。
    羅素搖頭道：“奈特先生，我們沒有合起夥來欺詐你，換句話說以你的身份，貌似沒什麽可以被騙的。
    德軍駐紮在西西裏，吃穿用度都是意大利掏錢，而你們卻把軍費貪墨，軍糧全部售賣，換成了價格昂貴的物資食品。
    你們占盡了便宜，現在說我們欺詐你？”
    奈特陰著臉，說道：“你難道不怕我們起兵占領西西裏嗎？”
    羅素笑道：“哈哈，你們三十萬德軍就在西西裏，可以隨便占領。但你要破壞德意聯盟布局，你猜德軍指揮會不會槍斃你？”
    奈特一頓，隨即沉默下來。
    羅素轉頭看向哈根，說道：“哈根，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卻沒想到你聰明反被聰明誤。
    能讓你進入意大利核心的人是維蒂尼，而你卻把籌碼全都壓到了德軍。
    西西裏不是德軍的殖民地，未來更不可能成為德軍的主場。”
    哈根張著嘴道：“柯裏昂先生……”
    “你的職位撤銷書很快會以電報的形式下傳，你等消息吧。”
    聞言，哈根的心咯噔一下。
    此刻他才想明白之前做事為什麽那麽順利，因為有羅素站在他背後，哈根上麵的人都要給麵子。
    “柯裏昂先生，能否給我…”
    羅素搖頭：“你的位置至關重要，我無法給你兩次改正的機會。
    哈根，不要以為你幫我開拓了煙酒市場，就想讓我對你感恩戴德，這種小恩小惠，我也給予你回報了，不是嗎？”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菲利斯托走入餐廳來到羅素身旁，俯身小聲說道：“撤銷書發過來了，哈根的人在外麵等著。”
    “讓他進來。”
    哈根的人進來之後，徑直交給哈根一個文件，他看清楚上麵的文字後，竟是笑了起來。
    “柯裏昂，您真是神通廣大…議會院親自下傳的撤銷令…我服，我上錯了桌，下錯了注，認！”
    哈根明白羅素早就盯上自己了，否則撤銷令根本不會這麽快就到他手上，他的所作所為早就被羅素看穿了。
    “那麽請你和奈特先生解釋一下，煙廠的兩成利潤是否有你的份。”
    哈根轉頭看著奈特，憋紅了臉道：“奈特先生，我欺騙了你，我在煙廠沒有兩成利潤的份額，我隻是在利用你。”
    “哈根！你太過分了。”奈特暴怒吼道。
    羅素笑道：“奈特先生，何必動怒呢？物資的事情很好談的，不如我們去休息間詳談？”
    奈特眨眨眼，點頭：“好吧，我們可以詳細談談。”
    “柯裏昂先生，我送舅舅回去，可以嗎？”蘭德說道。
    “當然可以，你舅舅最近很累，送他回去休息吧。”
    “好的。”
    晚宴散場。
    蘭德親自送哈根回巴勒莫，其餘人也都離開了小鎮，回到各自的崗位了。
    在路上，外甥和舅舅坐在車裏有些沉默，汽車開到偏遠路段的時候，哈根說想下去走走，汽車就停在了路邊。
    在黑暗中，哈根點了根煙，對著身後的蘭德說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是的，舅舅，您不應該把教父的東西送人，而那人還是個德軍…資源和人脈就在您的身邊，您卻沒有看到，更沒有理會。
    德軍始終是外人，他們終有一天會離開，他們怎麽可能幫到您？”
    哈根自嘲的笑了笑，“選錯了人…蘭德，你母親離開的早，這些年我和你的關係似乎也疏遠了。
    但你的表弟和你關係應該不錯，以後他有困難，我希望你能幫忙。”
    “會的。”
    哈根把煙蒂扔掉，從懷裏掏出一把精致手槍。
    蘭德大驚失色，連忙跑上前阻止。
    “舅舅，你想幹什麽？”
    哈根一怔，“幹什麽？你送我回巴勒莫的目地，不就是想親眼看著我死嗎，柯裏昂不會放過我，他做事從來不留尾巴。”
    蘭德激動的把手槍搶過來，說道：“教父根本沒有要您死的意思！否則奈特暴怒的時候，教父根本不會為你說話！我送您回巴勒莫，隻是為了更加保險點。”
    哈根有些發懵，“不殺我…他會留著我？怎麽可能…”
    “教父說過，你隻是被蒙蔽了雙眼，誤入歧途。所以他願意給你機會，隻不過需要讓你等待兩年。”
    “等兩年？為什麽？”
    “不知道。”
    晚宴結束後，羅素邀請奈特到休息間飲茶。
    雖然奈特心有不快，但又無可奈何。
    因為羅素手裏捏著他們貪汙的把柄，如果奈特敢和他翻臉，那奈特和他的同僚就會以貪汙、叛國等罪名，在第二天被槍斃！
    此時期的德軍國庫已是入不敷出，前線上百萬士兵和盟軍艱苦奮戰，你們他媽在背地裏搞貪汙？小胡子知道得被氣死！
    “奈特先生，提供的物資我可以給成本價。”
    “成本價？那是多少？”
    “二百八。”
    “便宜二十…柯裏昂先生，您別跟我開玩笑。”
    羅素說道：“你可以去地中海沿岸打聽，現在麵包和黃油的價格是多少，二百八絕對是成本價。要知道你們在西西裏有三十萬士兵，每天需要消耗多少食物？你們能賺多少錢？”
    奈特點點頭：“可以，我完全可以接受。”
    “但我有要求。”
    奈特一怔，喝口茶道：“柯裏昂先生，我就知道沒有便宜可占，您請說。”
    “我要你們手裏意大利正府租借給你們的地產合約。”
    奈特有些發懵，蹙眉道：“您要它做什麽？”
    “當然是做生意，奈特先生，請你和你的同僚放心，我不會在德軍沒有離開之前收回地產。換句話說，你們轉讓給我的合約，隻是你們離開以後剩餘的租借時間。”
    “你們不僅不會損失什麽，反而會得到一大筆錢，黃金也可以。”
    奈特點點頭道：“我…回去要考慮。”
    “沒問題！”
    奈特覺得自己沒白來，雖然物資價格隻談下來二十塊，但也能賺不少錢。
    而且柯裏昂還提出了要收購地產租借合約……又是一大批黃金在想他們招手。
    至於今天發生的事情？
    那算什麽事，死了個無關緊要的士兵，以及一個意大利人而已。
    奈特隻是丟了點麵子，卻得到了金錢，足以彌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