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姨媽笑的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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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日噬霧天。
    大澤邊的漁民紛紛休漁。
    百年前傳下來的傳說已經深入人心,父母甚至可以用“再不聽話,就在噬霧天把你丟在大澤的船上去”這話,止小兒夜啼。
    當然。
    更重要的一點是打漁不像種地,農民一天不去莊稼地裏忙活,可能禾苗會暴曬得枯死一片,或是被蟲子啃食掉根係。
    而漁民一天不出門,可以在家補補網,修修漁船。
    何況就算他們出去打漁,一日下來,毫無收獲的情況也不算罕見。
    因此,他們便更沒有必要在這樣危險的天氣當中,冒險出門了。
    此時此刻。
    秦落站在空無一人的大澤邊。
    唯一能聽到的響動,是潮起潮落時,浪花拍打在岸邊岩石上,留下湖水歡快的笑聲。
    他這次是沒有選擇租船出行的。
    畢竟上次他在這留下的傳言,是進到了縣誌裏麵,流傳了百年。
    要是他再幹這麽一出,估計接下來的幾千年,大澤邊上的霧天都沒有人敢來。
    如此想著,秦落抿嘴笑了笑。
    能看到上輩子的自己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跡,估計也就僅此自己一人。
    這般時空上的交錯感,確實很是奇妙。
    人在世上,所求為何?
    或許每個人都會給出不同的答案吧。
    有人求逍遙快活,問心無愧。
    有人求留名青史,為國為民。
    還有人求長生不老,永享繁華。
    一個人內心所渴求的,便是他的驅動力,支撐著他的人生不斷前進。
    當他所求之物被毀滅時,那他離瘋魔,離死亡,就不遠了。
    像是求逍遙者被禁錮,求庇佑萬民者見國破山河碎,求長生不死者奄奄一息。
    他們那個時候還在做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們的心已經死了。
    一個心已經死掉的人,即使往後活了下來,所做的事也不過是在世上掃墓,墳墓中埋著的就是自己。
    在等待大澤上的霧氣變得濃鬱時,秦落坐在岸邊的岩石上撐著腦袋,借著這閑暇的時間思考一番。
    這也是他從靈秀城中出來後,便重新關注到的一點。
    修道一身靈力重要,修心同樣重要。
    自己之前更多的是關注的,是心計和心術這兩方麵。
    畢竟整頓鄲國內部勢力,針對道盟進行謀劃,這都需要不斷布局,和及時臨場調整出現計劃,解決所出現的意外。
    而他對於心誌的磨練,並不算多。
    在靈秀城遭遇幻境,數次差點陷入進去,便是給他敲響了警鍾。
    不過。
    好在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在未來進行這一方麵的加強。
    緩緩吐出一口清氣,大澤上的白霧已經濃到了連秦落的視力,都不足以見到兩百米外的景色。
    於是他起身一躍而起,足尖點在水麵上,朝江中心而去。
    至於為什麽不使用飛舟,秦落主要還是怕水底下的那條小白蛟誤會,向他動手。
    到時候自己唯一的飛舟被弄損壞,那是得不償失。
    而築基修士雖不能禦空而行,但在水麵上行走自如,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所以他就這麽一步一步點在水麵上,留下一圈漣漪,直到這漣漪離湖岸越來越遠,波紋哪怕隨著水流擴散,也觸碰不到岸邊的岩石。
    這時,秦落便估摸著自己已經進入到了清隱派護宗大陣的範圍內。
    於是深吸一口氣,他按照前世那般,筆直地潛下水去,開始主動尋找著那條小白蛟的蹤跡。
    要知道,清隱派的駐地其實並沒有那麽好進的。
    他不是沒在正常的日子裏,潛入水中,去尋找清隱派宗門駐地的痕跡過。
    但那時他哪怕潛入到大澤最底部,看到的也隻是湖底的泥土,動手翻開,下麵則是一層岩石,連清隱派存在的一絲痕跡都沒有。
    當然。
    自己的實力還是太低了些。
    這清隱派的護宗大陣,是用來防道盟的那些人的。
    如果自己一個小小築基修士就能發現端詳,那這陣法還防什麽道盟呢。
    秦落一邊下潛,一邊開啟了獵手本能。
    按照正常情況。
    清隱派的護宗蛟龍,肯定是這片大澤當中生活著的最強生物。
    片刻後。
    在大澤中遊弋的秦落,便感知到了那道氣息的存在。
    秦落朝它緩緩靠近,便看到了那兩顆熟悉的亮光。
    下一秒。
    它便朝自己猛衝過來。
    ……
    清隱宗。
    桃樹下。
    求安正手捧著一卷泛黃了的書冊,滿臉姨母笑地捧讀著。
    雖然這《梁祝》的故事他已經讀過十多遍了,但每當他讀到那句“我從此不敢看觀音”時,嘴角都會不自覺地瘋狂上翹。
    雖然他沒有機會找道侶,但是沒關係。
    畢竟像戀愛這種事,還是看別人談比較香。
    他用手估摸了一下頁數,大概還有十來頁便到了梁祝兩人私定終身了。
    除了第一次,往後的每次他看完那幕,便不再往後讀去。
    就如同他看那一本三國時,讀到關羽敗走麥城,就很少往後看了,讀到五丈原,就徹底丟在一邊了。
    梁祝後麵的故事太悲,他寧願自己腦補出一個完美的大團圓結局,也不希望這段自己喜歡的這對佳偶殞命,隻能黃泉再會。
    要不是他當年問了秦兄,這故事隻是他編出來的,他定然會求白師叔放自己出去,把馬家的父子給千刀萬剮了!
    就在他沉浸在書中之時,猛然聽到上方有了響動,然後恍然一驚。
    自己是來看守陣法,保證它充能不出問題的。
    現在他走神看書,要是被白師叔發現了,他之後不得請自己去喝茶,把自己折磨得憋死啊。
    他猛然抬頭,觀察上方的陣法。
    幾息後,求安鬆了一口氣。
    他抿了抿嘴,在心中念叨道:原來是小白在上麵惹出的動靜啊,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麽,還是碰見了自己的‘白娘子’。
    下一瞬。
    剛準備低頭的他,望著小白從大澤衝下,穿過陣法,來到宗門之內。
    最為關鍵的是,小白的背上似乎還有一道人影。
    這倒是把他嚇了一跳,急匆匆地把手中的書卷往懷中一塞,想去閣樓喊白師叔別喝茶了,現在像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