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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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她真的是這樣說的嗎?!”
    床榻上,許思霓聽了桂枝的話,登時就坐了起來。
    桂枝欠身,“夫人的意思,奴婢怎麽敢傳錯了話,小姐一定要好好將養身子,這東宮小選,可就在十月了,離著如今不過三個月。”
    原本建寧帝是隻打算給太子添一個側妃的,就是王煦薇。
    但此次豫王的事情讓建寧帝覺得不安,他雖然年紀大了,不想再要嬪妃,但培養兒子的勢力,讓豫王不敢造次也是一樣的。
    所以決定借此機會給東宮辦個小型選秀,除了王煦薇之外,再選幾個家世好的女子進東宮,借此為太子鞏固羽翼。
    謝氏也是前幾天從皇後那裏知道這件事的。
    “可,可我”許思霓完全慌了,抓緊了被子,“我不想做妾。”
    “小姐三思,做太子殿下的妾室,以後那就是宮中的娘娘,尊貴無比,錦衣玉食,豈是尋常人家的女眷能比的。”桂枝道。
    而後,不等許思霓再說話,便告辭退了出來。
    其實許思霓的婚事並不打算這麽早就定下的,但如今謝氏發現女兒心思執念太深,所以才決定趕緊定下。
    跟著太子,日後是天子嬪妃,總不會錯。
    而且有許皇後這個嫡親姑母在,就算為妾,許思霓也會過的很舒服。
    唯一遺憾就是,許家已經出了一個皇後了,建寧帝已經幾乎言明過,不會再連著出下一個許皇後,所以許思霓不可能給太子做妻。
    但這不要緊,隻要北狄的下一個太子,依然有許家的一半血脈,那許思霓就會太後,也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不過顯然這樣的榮華富貴不是許思霓想要的。
    等桂枝走後,她就氣的砸了桌上的空藥碗。
    絕對不行,她不想嫁給太子,隻想嫁給千帷哥哥呀,就算,就算她必須要嫁給太子,那也絕對不能讓蘇珺寧那個賤人嫁給沈千帷!
    “芳卉!”許思霓低喝一聲。
    “奴婢在。”芳卉趕緊跑進來。
    進來後,就發現許思霓披頭散發的坐在狀態前,死死地盯著銅鏡,身後是一地碎瓷片。
    “小姐”芳卉有點發怵。
    許思霓從銅鏡裏看見她,冷冷開口。
    “幫我梳妝。”
    聽到這話,芳卉的麵上就露出喜色來。
    消沉了這麽些日子,小姐終於肯好好打扮自己了,有了梳妝打扮的心思,人才有精神氣,才能好好振作起來不是。
    “是,奴婢這就來!”芳卉激動的上前拿起梳子。
    卻沒有發現,銅鏡中,許思霓的眼裏隻有濃濃的不甘和憤恨。
    是了,如今經曆了兩回挫敗的許思霓,才是真正的被仇恨和不甘心支撐起來了。
    不像上一次在宮中,被皇後短暫的激勵起來,這一次,是多日的沉鬱,在今天一次被點燃,在心中擰成了執念。
    許思霓自己都沒意識到,比起原先單純的喜歡沈千帷,現在她的喜歡更帶有了一種勝負欲,沈千帷成了她和蘇珺寧之間鬥爭的戰利品。
    她甚至可以不要這個戰利品了,但是她一定要把蘇珺寧狠狠踩到腳下去!
    當然了,最好是讓蘇珺寧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沈千帷。
    收拾打扮好後,許思霓第一件事就是去給謝氏請安。
    其實她這些天病著,也就是心病,如今自己重新樹立起了信念,病也就自然好了。
    雖然不說痊愈,畢竟也是躺了那麽久,但卻瞧著是有精神氣的。
    謝氏對女兒的狀態很滿意,愛憐的把人牽住。
    “我許家的姑娘,就該是這樣的,等你嫁給了太子,那蘇珺寧便是你的腳下泥,想怎麽處置拿捏她,還不是隨你心意。”
    “娘說的,女兒都明白。”許思霓對嫁太子的事情閉口不談,卻隻道,“她害的我淪為汴京城的笑柄,我一定要加倍奉還!”
    謝氏笑著點頭,拍拍女兒的手。
    “好,你既然有此心,那就好好的休整起來,這些日子你瘦了不少,娘瞧著都心疼,你放心,娘也會幫你收拾那個小蹄子的,你就養好身子,待一個月後,中秋節宮中辦晚宴,便是你重新奪回榮光的時候。”
    許思霓頷首,眼底冷光熠熠。
    而同樣懷揣著滿腔憤恨的小盧氏這邊,也被提醒起,兒子遭遇的事情或許和蘇珺寧有關。
    不過在她看來,蘇珺寧再厲害,也不過是未出閣的小丫頭,能想到這麽狠毒做法的人,一定是崔氏。
    當然了,先有害人之心的人總是不會想到是她先招惹的別人,隻會記得別人還手,打的她有多痛,而後就此記恨在心裏。
    這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
    不過這小盧氏就算現在滿腔恨意,也隻能先把自己從一團爛泥裏拔出來,才又有功夫去找蘇珺寧的麻煩,許思霓那邊更是在韜光養晦,所以這半個月的時間,蘇珺寧還是能過的愜意又舒適。
    也就是中間這幾天,崔氏一早提到的,蘇珺寧的舅舅和表哥要來,倆人說到就到了。
    許久未見娘家人了,崔氏也很激動。
    當天一早就派人到門口去看,一趟又一趟的,總算把人給盼來了。
    蘇毅不在,崔氏領頭,帶著蘇家一家子去門口迎接。
    馬車在門口停穩後,先下來一位身形頎長的翩翩少年郎。
    著湖藍色滾銀邊直襟長袍,束如意雲紋寬腰帶,係了竹青色的香包並一塊環形白玉佩,烏發用鏤空銀冠束起,幹淨又透著幾分閑雅,眉眼間和崔氏有三分相似,唇紅齒白,似晨間的朝陽。
    “侄兒見過姑母。”崔宴規矩的拱手。
    這時,車上又下來一青衣儒雅的中年男子,神態溫和又不失沉穩威嚴。
    崔氏立即欠身,“大哥。”
    “見過舅舅,見過表哥。”蘇珺寧也跟上來,欠身行禮。
    崔長霄看一眼妹妹,又看看外甥女,笑著點頭。
    “多日不見,寧兒愈發標致了,比上回見,又長高了不少呢。”
    上回蘇珺寧及笄的時候,恰好崔老爺子身體抱恙,崔長霄侍疾抽不開身來參加她的及笄禮,所以隻有他的夫人孫氏來了的。
    “離上回見麵可是過了差不多有兩年了,自然是變化大的。”崔氏笑著道,而後招呼著眾人進府,“外頭熱,別站在這兒說話了,都先進去吧,我已經備了點心和涼茶了。”
    崔長霄點頭,一行人才進府裏去。
    蘇珺寧走了幾步,就被輕輕拍了拍肩膀。
    轉頭,便見崔宴衝著她勾唇一笑,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細長的木盒遞了過來。
    “給我的?”蘇珺寧小聲問。
    崔宴點頭,“快打開瞧瞧。”
    蘇珺寧打開木盒,裏麵是一支金壘絲鑲孔雀步搖,紅寶石為眼,雀尾鑲嵌了碎的綠寶石,並米粒大小的珍珠,把孔雀羽毛刻畫的栩栩如生。
    壘絲本就是極難,極精湛的工藝了,這個步搖更是做的精致細膩,饒是從不缺首飾的蘇珺寧,也一下被驚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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