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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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宸王世子夏允皞為皇太孫的聖旨來的很是突然。
    三日後的朝堂上,當建寧帝宣布此事時,滿朝文武嘩然。
    這段時間大家都在觀望著建寧帝對七皇子態度,沒想到居然未曾等到七皇子從刑部大牢出來的消息,反而先等來了立皇太孫的聖旨。
    “朕今年五十了,雖過了壯年之歲,不過這身子倒也還算健朗,親自教養太孫十來年也是沒有問題的,這孩子聰明懂事又有孝心,還有宸王在側輔導,想必諸位愛卿應當沒有意見。”
    金鑾殿上,建寧帝當眾宣布。
    朝臣們心思各異,議論紛紛,可誰也不敢說出不同意的話來。
    一則,如今建寧帝膝下的幾個皇子裏頭,確實沒有好的人選了,傷的傷,犯罪的犯罪,無能的無能,從孫輩裏挑好的,這也是有先例可循,他們總不能提議從宗室裏選一個人過繼吧。
    那恐怕建寧帝自己再生一個,都不會同意旁人的孩子繼承他的基業。
    二來,如今朝中多有為七皇子一時議論的,倘若此刻發聲冒頭,難免不被皇上當成是七皇子的黨羽,從而被發落。
    沒人願意拿自己的仕途冒險。
    最後麽,建寧帝是直接下的聖旨,而不是先詢問百官意見再下旨,這說明聖心已定,那麽除非是這決定太荒謬,大臣們也不敢真的就和皇帝硬碰硬。
    所以這立皇太孫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彼時,牢獄之中的七皇子還不知道他的宸王兄是這般替他著想謀劃的。
    直到聽聞獄卒們討論立皇太孫的事情,才曉得外頭已經變換了風雲。
    “我要見皇上,放我出去,我要見宸王,來人啊,來人!”
    七皇子瘋了一般的嚎叫,可等來的不是獄卒,而是宸王的貼身侍衛。
    “宸王呢,我要見宸王!”七皇子怒目圓睜。
    到此刻他心裏多少是回過味兒來了。
    下獄的人隻有他一個,宸王身上幹幹淨淨,分毫查不到,且許家也並未受到太大損失,如今還又出了一位皇太孫,權柄重新回歸。
    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宸王推著他去做的麽。
    他從頭到尾隻是一顆棋子,他心裏清楚,可卻也隻是覺得宸王想讓他做傀儡皇帝罷了,而沒想到,宸王根本沒打算讓他上位,隻是想讓他給自己的兒子鋪路墊腳!
    “七殿下想見王爺,如今實在不容易,朝中拜訪太孫的人太多,府裏忙不過來,這燕胡使者也快到了,王爺也是疲於安排,殿下有什麽話都跟我說吧。”
    侍衛皮笑肉不笑的擋在他身前。
    “太孫,好一個太孫,我落得今日下場,宸王參與多少你難道不清楚嗎?!”七皇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咬牙捏拳,“你們想拿我做墊腳石,我也一定要拉你們一起死!”
    麵對他的暴怒,那侍衛卻隻是不緊不慢的後退了一步。
    拉開些距離之後,才低聲道。
    “死當然是容易的事兒,可殿下沒了,王爺再出事,那皇子妃和她腹中孩子”
    “你威脅我!”
    咚一聲悶響,是七皇子暴怒的一拳打在侍衛的臉上。
    那侍衛被打的嘴角出血,頓時麵露狠厲之色,猛地一拳砸了回去。
    他常年習武之人,對上在牢獄中挨了多日的七皇子,自然是大占優勢。
    一拳就把人擊倒在地了。
    而獄卒們卻像是沒聽見聲音似的,一個都沒出現。
    那侍衛轉動著手腕,直接將七皇子摁在地上,掐住了他的喉嚨。
    “小的我勸殿下一句,隻要殿下肯乖乖配合,王爺一定保住皇子妃和她腹中孩子,如果不肯配合,孩子不保,但您也放心,王爺做事向來幹淨,皇上若能查到,早就查到了,您的話也隻會是想拉人墊背的胡謅,毫無意義。”
    七皇子被掐的麵色漲紅,拚命掙紮也無濟於事。
    窒息和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心裏憤怒、恐懼又無力。
    而當他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卻又被鬆開了。
    下一刻,手裏就被塞了一個紙包。
    那侍衛起身,冷冷盯著他,低聲道。
    “今晚子時前,如果未曾聽到消息,皇子妃腹中孩兒必定不保,殿下自己看著辦吧。”
    丟下這一句話後,轉身大步離去。
    七皇子狼狽的喘息著,隻覺得渾身疼的發麻,手不由自主的握緊,死死捏著那包藥粉,滿眼的恨意和悲愴。
    嘲笑自己淪落至此,涕泗橫流,也沒有人在乎。
    捏著藥包爬起來躺到竹床上,雙目無神的緊盯著窗口照進來的那一縷光,整個人猶如行屍走肉。
    就這麽躺了許久,忽的有獄卒過來。
    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
    七皇子正好奇這種時候誰還會來看他時,轉頭就發現,來的是沈千帷。
    兩人對視的一瞬,彼此都是無言。
    片刻後,還是沈千帷先開口。
    “去年出征的時候,殿下祝我立功揚名,早日班師回朝,如今我回來了,殿下可還記得我當初贈與殿下的話。”
    “你願我一切如舊安好。”七皇子慘笑了一下,狼狽的靠在一旁,“讓你失望了,是我對不住你。”
    他著實沒想到沈千帷會來,所以心裏的愧疚和罪惡感,在這一瞬也是猛地放大了無數倍。
    沈千帷心裏亦是五味雜陳,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半晌,從腰裏取下酒葫蘆遞了過去。
    “喝點兒吧,這是咱們從前在燕州最愛喝的酒。”
    七皇子看他一眼,接過葫蘆仰頭喝了一大口,頓時就被烈酒嗆的咳嗽不已。
    不知是咳得漲紅了臉,還是旁的緣故,此刻他麵上露出幾分笑來,倒是顯出從前的樣子來。
    “好喝,還是燕州的酒好喝,比汴京的香多了。”
    沈千帷不語,拿過酒壺,自己也喝了一大口。
    他知道,不是燕州的酒更好,而是七皇子懷念燕州的日子了。
    “我的婚期也定了,來年三月十六。”沈千帷悶悶開口。
    七皇子勾唇,“恭喜,那這就算是喜酒了,我多喝點兒。”
    語罷,從沈千帷手裏把酒壺搶了過來,大口大口的喝。
    沈千帷想攔,可七皇子卻躲開了,硬是將一壺酒喝光了才作罷。
    “好了,這喜酒也喝了,你若沒有旁的事兒啊,你就回去吧,我酒量不好你知道,一下兒喝了這麽多,我也要躺下睡會兒。”七皇子笑著擺手。
    沈千帷正要說什麽,七皇子推攘著出了牢房門,且七皇子自己拉起旁邊的鎖鏈,把牢房門給鎖住了。
    隨後又衝他擺了擺手,便跌跌撞撞的走向角落的竹船,背對著外頭躺了下去。
    “夏琮,夏琮!”沈千帷用力捶打木柵欄,“你給老子轉過來,聽見沒有!”
    他大聲的喊,可七皇子卻始終背對著他,不肯轉身。
    獄卒被這動靜吸引過來,可不敢讓沈千帷在獄中這般喊話,趕緊半推半勸著,把人送出去了。
    而牢房內,七皇子蜷縮起身體,淚流滿麵。
    當晚,刑部大牢中就傳出了消息,七皇子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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