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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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要,不要!淵兒你聽我說!」白暮塵驀地醒了過來,一下子從硬板床上坐直起來,看著遠處忽明忽暗的燈光,臉上和額頭上的細密汗珠已經鋪滿了他的整個臉。他伸出手來,看著自己的胳膊,白皙的皮膚上麵是清晰可見的紋路,並沒有什麽紅色、褐色的毒蜘蛛,更不用說魔族之物五毒蛛了,而白暮塵的手心此刻已經是汗水津津。
    他虛妄的鬆了口氣,雙手往後撐住自己的身體,此時有一股清涼的風透過窗戶,從外麵的走廊裏吹了進來,直直地吹在白暮塵的臉上,讓他覺得無比涼爽的同時,也逐漸清醒起來。
    這是夢!不是真的!白暮塵沉沉地歎了口氣,將自己的頭埋在胸口前,絲毫不願意回憶夢裏發生過的一切,若是說上一次他是擔心陸雪淵的安危的話,那這次的夢卻是讓他深深的恐懼,恐懼自己所做過的一切,那一切從自己手中誕生的一件件一樁樁罪惡的事情,是否會得到陸雪淵的諒解,還是會像是夢中的那個樣子一樣,被她厭惡嫌棄,最終與她分道揚鑣,再也不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白暮塵想到此處不由得縮進了身子,他實在不能想象自己與自己從小養大的徒弟陸雪淵真的走到墨路是怎麽樣的情景,或者說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會與她有這樣的一天。可是難道就真的不會發生嗎?陸雪淵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徒弟,他應該是最清楚她性格的人,可是現在才發現,原來人的性格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改變的。
    從一開始的陸雪淵眼中隻有自己一個人,無論什麽時候都會甜甜糯糯的叫自己師尊,到現在他們隻見會時不時的爆發爭吵,他與陸雪淵也距離的越來越遠,似乎難以看清她內心的真正想法,以及現在他從之前的反對陸雪淵去修習法術,到現在全力支持,還會親自幫她謀劃如何才能迅速的達成最好的效果,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仙法的提升,反而是自己親手將她送上了青崖山掌事者的寶座,可以說他自己也在慢慢的改變,變得越來越不能與自己的徒弟抗衡,而是處處小心傾聽她的意見,將她的想法當作自己做事的標準。
    所以,我的淵兒,會原諒我嗎?白暮塵此刻看著窗外升起的明月,心中苦澀的想到。
    與此同時在青崖山中,陸雪淵和屋子裏的山鼠精待在一起已經一個下午了,她剛才在阿婆將晚膳送來的時候,出去了一趟,看著青崖山弟子們個個都在勤學苦練,在校煉場上用功提升身體的素質和技能,還有些女弟子相約在後山的瀑布泉水下麵一起學習老師教過的新的法術,一個個年輕朝氣的臉,和那一顆顆努力修行的心,讓陸雪淵忽然感覺到倍感榮幸。
    這便是他們的九域之首的修仙門派,是師尊和她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地方,隻要向人說起來自己是和塵派的弟子,她的內心就有無數的驕傲可言,而且他們門派的弟子無論是從修行品德還是仙力上,都是其他門派內的弟子所力不能及的,著也是師風傳承,是師尊白暮塵辛苦傳授的結果。
    所以陸雪淵越想就越覺得,這一次突發的鼠疫一定能被戰勝,也一定會被戰勝,隻因為是她的師兄們在努抗爭,一定會有正義的結果。
    巡視完青崖山的弟子們,陸雪淵又注意了下整個山中的結界。此處的結界靜破損了。就是不知道要從何處開始修補,上回師尊雖然說可以到他的洗仙閣中拿到修補封印的法寶,可是她卻從沒有修補封印和設下封印的經驗,所以不知道要從何處入手,但是若是再通過流光鏡去打擾師尊恐怕又會耽誤了師尊修習,所以陸雪淵這次決定自己親自解決這件事。
    她覺得什麽樣的大風大浪她沒有見過,怎麽會被這點困難難道,就算是沒有修補過青崖山的封印,不是還有藏書閣呢嗎》再不濟在師尊的洗仙閣中好好找找,師尊也有很多自己填製的書籍名著,和修仙法術有關的古籍典冊一
    點也不必藏書閣的少,既然是師尊交代的法器,那在師尊的藏書屋子裏總能找到它的用法吧?
    陸雪淵這般想著便匆匆趕回來自己的房間去了。
    而此刻,陸雪淵站在屋內的窗戶前,望著天空中掛起的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鋪滿了大地。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天竟然就徹底黑了下來,她想著方才在青崖山內巡視的一切事情,並沒有發現什麽可以之處,也就是說沒有外族和魔族的女幹細趁機匯入他們青崖山的弟子隊伍中,隻要今晚她將師尊洗仙閣中的法寶拿到手,明日就可以將青崖山的封印之漏給補上,而今後山中的弟子們也就再也不會發生像是那一日發生的事情了。
    陸雪淵這般想著後嘴角不自覺的升起了一抹微笑,臉上的表情十分的滿足。
    可是這時候天空中卻是傳來一聲響亮的嚎叫,像是蒼鷹在天上盤旋而發出的聲音,尖銳刺耳,卻又是那樣的振奮人心。
    陸雪淵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原本想閉上眼睛利用自己五感之術,追蹤一下到底是哪裏來的蒼鷹飛過青崖山的天空上端,可是卻在伸出手的那一刹那給忍住了。
    閉上眼睛的陸雪淵忽然睜開了眼,而後從鼻腔中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她望著天上那一輪明月,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中。
    此間明月到叫她想起了之前總是與自己一同賞月的樓意。陸雪淵靠著身側的牆壁,雙手抱前,歪著腦袋看著窗外,心中想道:「阿意現在因該已經回家了吧,距離上一次消息傳遞已經過去了許多日,想來應是已經趕到了雲城,這邊紅梅鎮的鼠疫若是能夠早日控製住,那這之外的城鎮也就不會遭受無辜之殃了。那樣阿意也會開心的吧。」陸雪淵這般想著內心裏忽然變得無線柔軟,與方才想起青崖山眾多弟子不同,她的驕傲此刻也變成了柔情似水的樣子。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響聲,將陸雪淵的思緒從想念樓意的回憶起拉了回來,她轉過身才看到山鼠精此刻正在地上呆呆的站立著,雙手舉起,而她手中黃燦燦的金箔正好掉落在了地上。
    陸雪淵看著地上的一片金箔,眉頭瞬間寧在一起。她上前一步將地上的金箔撿了起來,冷著臉對著山鼠精冷冷的問道:「這個東西,誰讓你偷出來的!」
    而此刻自知做錯事情的山鼠精,早就已經嚇得魂兒都沒有了,哪裏還能完整的回答她的話,所以隻能一動不動的看著陸雪淵生氣的模樣。
    陸雪淵越是這般生氣,山鼠精就越是不動,它的耳朵原本是尖尖的,能夠直立起來的,可是現在卻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腦袋兩旁,不敢發出一句聲音。
    「說,你為什麽要將金箔偷出來!」陸雪淵此刻緊緊盯著麵前的山鼠精,質問著它,像是要將它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而後陸雪淵看著自己手裏的那片金箔,斜著眼睛看著地上的山鼠精說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回答我,若是你再不說,以為這樣就可以逃脫過懲罰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回你之前的地方,今日我還特意到山上去查看了,原本那一處清澈的水滴石,現在已經停止了水源,你若是再回到哪裏相比不出幾日就能活活餓死吧。」陸雪淵說著看著地上的山鼠精,再次問道:「你覺得呢?崇源?」
    山鼠精一聽到她說要將自己送走,嚇得趕緊匍匐在地上,嘰嘰嘰的叫道:「是…是我牙齒癢的厲害,所以想找個東西磨一磨,我再櫃子裏看到這麽個東西,以為很堅硬,所以就覺得拿來磨牙最好,所以才……我不知道這個是什麽,也不知道它有什麽作用,希望主人不要生氣,不要把崇源送回去!」山鼠精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了起來,原來山鼠也是會哭的。
    陸雪淵聽著它口中的話,半晌沒有回答,她原本怒氣橫生的臉此刻卻是有了一絲一不樣的變化,陸雪淵看著地上的山鼠精忽然開口道:
    「算了,怪我自己沒有告訴你。」她說著忽然轉過身,蹲下來將那一隻山鼠精給拿起來到手掌中,說道:「這個屋子裏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動,但是唯獨櫃子裏的金箔不能,你記清楚了嗎?」陸雪淵說著將手裏的金箔給攥緊,指著它對著山鼠精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不,沒有下次,我以後一定不會動那裏的金箔的,主人你不要懲罰我,不要將我送走!求求你了!」山鼠精無助的央求道。
    「好了。我隻是說說而已,不是真的,你不要擔心了,不過我現在要出門一趟,你自己現在屋子內熟悉環境吧,有什麽事情等我回來之後再說。」陸雪淵說著便推開雙門,踏著月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