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番外 公主與影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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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眼睛一亮,幾步小跑過去:“衛瑾,你怎麽在這?”
    衛瑾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倆小孩手拉著手避到角落。“先進去再說。”
    “嗯嗯。”
    安安興奮的點頭,小孩子忘性快,剛才的不開心早就煙消雲散了。
    永昌侯府這幾年越發不像樣,仗著家裏出了一個王妃一個皇子妃著實囂張了一陣,後來被封黎笙暗中收拾了一番才消停。
    這次辦滿月宴,為了撐場子,小官員甚至是一些不入流的商賈,能請的都請了,因此大門口就顯得有些混亂。
    倆小孩藏在大部隊中間呼啦啦的衝進去,門口鬧哄哄的,並沒有引起人注意。
    甜糕和糖糖無奈,隻得配合著小主子,垂著頭悄然跟進了大門。對於受過專業訓練的兩丫鬟來說,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衛瑾拽著安安左拐右繞,來到一處花園角落。安安好奇打量著他這身小廝裝:“你也是偷溜出來的對不對?顧姨沒發現?”
    衛瑾搖頭:“我是光明正大出來的。”
    安安顯然不信,他們這幾家大人雖然平時都很寵他們,可要是犯了錯,罰起來那也是真的狠。據說秦書卿回去後當晚屁股就開了花。
    衛瑾解釋:“昨天我祖母的一個什麽親戚來我們家,請祖母去他們家吃席。親戚帶了一個又高又胖的大哥哥,那大哥哥要和我一起玩,我這兩天被娘罰站梅花樁正無聊,結果他把我的機關弄壞了,我生氣,就和他打了起來。”
    安安興奮的眨著眼:“誰贏了!”
    衛瑾冷冷的揚起小下吧:“你說呢?”
    說到這裏,素來話少的小男孩都忍不住吐槽:“你知道嗎?他比靖琪還高一個頭,而且他今年已經十一歲了,結果打架隻知道用頭撞人。”
    安安催促:“後來呢?”
    “後來他被我伸腳絆倒了,結果他竟然哭了,哭得好大聲,吵得我耳朵疼。爹爹說男子漢隻能流血不能流淚,我四歲過後就從來沒哭過。”
    安安深以為然的點頭,而後認真強調:“我也很少哭,女子漢也流血不流淚!”
    身後倆冷麵丫鬟再次沒忍住笑出了聲。
    “然後呢?”
    “然後他的哭聲引來了大人,他站起來就撲到他母親懷裏,腦袋在他母親胸口來回拱著。”
    一想到那樣的畫麵,小家夥心裏就一陣霧寒,那大哥哥都快有他娘親高了,他娘還抱著他的頭一個勁的喊著“乖乖,心肝……”
    “他娘似乎很生氣,看了一眼我娘和我祖母,壓著脾氣沒說什麽。他娘要走,大哥哥卻一把推開他娘,大聲說我祖母有精神病,是個瘋子。他娘慌忙去捂他的嘴……”
    安安氣的握緊小拳頭,“他怎麽能這麽說,太過分了!”
    她也經常去衛家玩兒,衛家奶奶特別慈祥的好不好?
    衛瑾也很生氣:“因為這句話,祖母悶悶不樂了一晚上。我爹我娘還有我祖父氣的要上門理論,被我祖母攔了下來。
    我就悄悄和我爹自告奮勇要過來。”
    他哼了聲:“小孩子的事情就該由小孩子來解決。”
    安安很認同的點頭,猜測道:“那個壞哥哥在永昌侯府?”
    “沒錯,我娘說他是永昌侯府世子的長子。”
    安安明白了,掰著小手指算了半天,這是他的哪個便宜表哥啊?
    安安拽著衛瑾,小臉上滿是即將要做壞事的興奮感,“那還等什麽,咱們快去!”
    衛瑾掏出碎銀子,問了經過的丫鬟,很快問到壞哥哥在哪,
    ……
    兩小家夥一通左拐右繞,來到永昌侯府後花園一處寬敞的八角涼亭旁。此時涼亭裏,坐著一群十一二歲的少年,遠遠便能聽到這群少年放肆的調笑聲。
    坐在最中間的少年穿著華貴張揚,身子微胖,通身打扮不像是侯府公子,倒像是個暴發戶。
    躲在草叢後的安安指著這暴發戶公子:“是不是他?”
    衛瑾點頭。
    安安嫌棄的皺皺小鼻子:“他們居然在喝酒,好臭!”
    衛瑾也深以為然的點頭:“娘親說太早喝酒傷身體。”
    “那你打算怎麽教訓他,要不套麻袋……”
    兩小家夥在這邊嘀嘀咕咕討論著整人計劃,涼亭裏,
    一個少年端起酒杯:“沈公子,這杯我敬您,祝您,祝……”
    那少年憋了半天,“…祝您金榜題名!”
    沈天寶哈哈一笑,學著那少年的模樣把杯中酒飲盡,傲然地仰著下巴:
    “我沈家乃是侯門勳貴,考什麽狀元?我娘說憑我們家的潑天富貴,三代都享受不完。”
    少年連忙附和:“是是……那就祝沈公子……嬌妻美妾,左擁右抱!”
    這話說完,亭中立時傳來頗有意味的笑聲。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對男女情事半懂不懂的時候。
    又一位商家紈絝子奉承道:“瞎說什麽,咱們沈公子可是要娶郡主的人,昭平郡主你們知道吧?秦王的嫡女,那可是沈公子的表妹。兩家從小就定了娃娃親。”
    亭中頓時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昭平郡主是誰?那是陛下的嫡親孫女。六年前,失蹤的二皇子被找回,封為秦王,如今在翰林苑任職,幾年間編纂了好幾本意義深遠的書籍。
    而昭平郡主一因待遇比公主也不差什麽,跟肅王府那位祖宗有的一拚。
    沈天寶有些心虛,他那位做秦王妃的大姑姑唯一回來的一次,太祖母在飯桌上提出親上加親,大姑姑氣的直接掀了桌子,事後還派了人進府裏打雜了一通,家裏人便再不敢提,
    沈天寶一次在外喝多了酒吹瓢了嘴,這話不知怎麽就傳了出去,且能跟他來往的都不是正經人,傳著傳著竟成了昭平郡主整天纏著他。
    可看著周圍人崇拜的眼神,他酒意上頭,覺得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便笑著點頭:
    “是啊!昭平她特別黏人?”
    有公子忍不住調笑:“聽說昭平公主美貌無雙,是不是真的啊!有沒有迎春樓的花魁小桃紅漂亮?”
    “那還用說,我遠遠看過一次,身條特正,不知滋味如何,嘖嘖……沈兄好豔福啊……”
    他們全然忘了,肆意討論的隻是個才九歲的小姑娘,也全然不會在意,這對一個小姑娘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躲在草叢後的安安聽到這些話氣得要死:“他們在說糯寶,太過分了!”
    雖然她聽不懂什麽迎春樓小桃紅,可直覺這不是什麽好話,說罷就要衝過去。
    衛瑾想拉沒拉住,他無奈,站起身幾下跳到安安跟前。
    庭中正在調笑的幾個少年一愣,看到安安那張臉,不由驚豔:
    “好標致的小美人兒。”
    這些人基本都是商賈或小官家的紈絝子,自然沒機會認識安安,
    衛瑾將安安護在身後,冷著小臉看向沈天寶,心裏回憶著他爹教他的怎麽打人最疼還不留下傷口……
    沈天寶此時明顯喝高了,乍然見到昨天讓他百般出醜的小孩,全然忘了母親的叮囑,手指指著衛瑾哈哈大笑:
    “你祖母就是個神經病,還有你娘,她從前都嫁不出去的,是……”
    他還沒說完,隻見麵前還沒他肩膀高的小蘿卜頭猛然爆起,一腳踢翻了桌案,
    沈天寶一懵,下意識準備用他的鐵頭功。剛往前邁了一步,衛瑾隨意伸出腳。
    笨重的身子“撲通”一聲直直栽倒,沈天寶疼的酒意都散了大半,正待像小孩子一樣哭嚎,如雨點般的拳頭落了下來,
    這一幕隻發生在轉瞬間,周圍少年們還沒回過神來,安安直接衝到剛才說話最難聽的那個少年麵前,飛起一腳將對方踹倒在地,場麵頓時亂作一團。
    這幫子少年帶來的小廝正待上前,甜糕和糖糖以及暗中跟隨衛瑾的兩名侍衛出現,
    一個圓臉侍衛輕鬆撂倒幾個小廝,笑嘻嘻道:“主子們的事,咱們做下人的,怎好瞎摻和?”
    糖糖見自家小主子白皙細嫩的小手都打紅了,直接伸手抄過桌案,暴力的掰下兩條桌腿溫柔送到小主子手邊。
    圓臉護衛見此有樣學樣,掰下剩下兩條桌腿扔給衛瑾。於是各家小廝戰戰兢兢圍觀了一場兩個加起來才十歲的小孩子,和一群七八個十一二歲少年的混戰……不,應該說是單方麵碾壓。
    尤其沈天寶和說話最難聽的那幾個,被揍的最慘。
    安安和衛瑾都是從三四歲就開始習武,且兩人這方麵的體質極好,又都從小有高手教導。反觀這群紈絝少年,平日不是喝酒就是玩樂,身子虛的很。
    這裏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府裏的人,一大群貴婦呼啦啦衝過來,為首世子夫人見她寶貝兒子正被人騎著打,頓時哀嚎一聲撲過去:
    “我的兒……”
    甜糕和糖糖把人攔在了外麵。拿出肅王府令牌,冷冷道:
    “我們寧安公主在教訓不聽話的狗,誰敢阻攔!”
    眾夫人一愣,忍不住看向亭中奶凶奶凶揍人的小姑娘,忍不住倒吸冷氣,這竟是傳聞中受盡寵愛的寧安公主!
    不少夫人卻下意識看向走在最後的宋子柔,不過最近有人傳寧安公主性格跋扈,動不動就打殺下人,原來竟是真的!
    宋子柔溫順的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輕輕勾起。
    真是老天都在幫她!
    世子夫人隻是愣了一瞬,聽著兒子的哀嚎聲,她顧不了那麽多,嚷道:“公主就能隨便亂打人嗎?快住手,我可是你的表舅母,大寶兒可是你表哥!”
    說罷就要叫來護從過去把人拽開,下一刻,卻不知從哪出現七八名身著勁裝的侍衛。
    既然知道安安要來永昌侯府,花公公自然不會大意,明麵上有甜糕和糖糖,暗中過來的都是頂尖影衛。
    於是世子夫人隻能不甘的圍觀兒子被打。直到又過了漫長的一刻鍾,期間老夫人崔氏過來,倚老賣老了一番,糖糖直接把她的嘴堵住,
    兩小家夥終於打累了,安安甩了甩手。
    世子夫人鬆了口氣,正要撲過來抱住乖乖兒子。
    卻見安安一腳踩在沈天寶的背上,這個動作著實囂張,場上雖然沒有人敢說話,然眼神交匯間,無不在說,
    看來傳言果真不虛,寧安公主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然而卻聽那稚嫩清脆的嗓音一字一頓問:“告訴大家,你為什麽要說糯寶的壞話!”
    沒聽到對方回答,她小腳又使勁攆了攆,衛瑾直接舉著桌腿在他麵前揮了揮。
    沈天寶被打怕了,帶著哭腔道:“…糯寶是誰?”
    安安不耐煩:“昭平郡主,”
    世子夫人聞言心頭一慌,自家兒子在外說的一些話她是知道的,她並沒覺得有什麽,糯寶又不是公主,他兒子怎麽就娶不得了?
    可她也知道,這話絕不能當著人麵說,
    世子夫人正要阻止,衛瑾再一次晃了晃桌腿,沈天寶嚇的一哆嗦:“我說……我說……”
    “我連昭平郡主的麵都沒怎麽見過,那些都是我瞎說的,娘親說隻要我能娶到昭平郡主,我就能飛黃騰達,所以我在外麵跟人吹牛,說昭平郡主整天纏著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這話說完,滿場寂靜。那些個被打的少年恨恨咬牙。
    世子夫人也驚呆了,她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而最震驚的卻莫過於眾位女卷,她們雖然出身都不高,有許多還是商戶,卻也知道昭平郡主可是陛下唯一的孫女,皇後經常帶在身邊的。
    再看看鼻青臉腫肥頭大耳的沈天寶,
    永昌侯府這是瘋了嗎?竟然敢如此妄想!還大言不慚說出那樣有損女兒家名潔的話。
    安安甩了甩手,衝眾位女眷甜甜一笑:“各位姨姨嬸嬸,永昌侯府的人都壞得很,都趕緊回家吧,下次還是別來了哦!”
    說完伸出小短腿,霸氣的踢翻了僅剩的一張桌案,擺明了砸場子。
    安安本就長得極好,這一笑簡直美的晃眼。那些個年紀小又沒有女兒的夫人們隻覺得心都化了,恨不得馬上回去生出個女兒來。
    宋子柔傻眼了,這丫頭都囂張成這樣了,這些人都眼瞎看不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