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黝黑的眸子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光澤，栗小寒驟然看過去，神色一頓，似乎隻要她此刻說一個不字就是罪不可赦，於是乎，含著笑意點了點頭。
    淩瑾淵今天莫名其妙地聽到了自家媳婦兒的心聲，心裏頭樂滋滋的，“其實要說大，我也就比你大九歲，不過要說疼人，你真是撿到寶了，我就隻有這麽個寶貝，肯定是要捧在手心裏最好是一直裝在衣兜裏放著才安心。”
    栗小寒臉色一紅，見老父和那兩位的眼神都掃了過來，嗔怒地用腳偷偷踹了他一下，淩瑾淵算是閉了嘴吧，不過嘴角那意味深長的笑意卻出賣了他的心思。
    栗佑林看著大女兒夫妻兩人和和美美，感情也不錯，可是再看小女兒就不一樣了，要說相敬如賓，兩人就算站在一起也沒個交流，似乎就像兩個陌生人。這才剛剛訂婚不久，還沒結婚就這樣了，以後如果真結婚了恐怕未必會有多好，這讓栗佑林不由擔心起來，小女兒嫁到淩家，真的會幸福嗎？
    早在訂婚的前一個晚上，他就問過小女兒，畢竟淩家高門大戶，即便費盡心思進去可是將來過的也許未必盡人意，還不如選擇一個平淡的男人好好過日子。可是小女兒堅定自己的信念，栗佑林知道女兒想要什麽樣的生活，也隻是稍微勸了勸，並未費多少口舌。
    可是現在……他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淩晟的眼神雖然並未特定落在哪個人的身上，可是卻一直關注著栗小寒，尤其看到那兩人親密的舉動，心裏很不舒服……他堅信自己的心沒有變，可是他看到小寒那樣的笑容，暗道難道她真的已經愛上了三叔？隻是短短的幾個月，就把他們的四年都忘了？
    不管信不信，眼前的情景都不是他所想要見到的。
    紀雪薇把幾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裏，心裏妒火衝天，可是卻不敢發作，尤其因為之前的事情，她還希望能讓淩晟對自己改觀，所以今天也隻能繼續扮演柔弱的角色。
    “姐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好，對不起……讓淩家人誤會了你，我……”紀雪薇欲言又止，神色似乎懇切了許多。
    如果栗小寒是個傻的，那可能還會相信她此刻是真心實意地道歉。如果一個人三番五次地惡作劇，一次一次屢教不改，你會相信她突然就改過自新了？也許那隻是在掩飾什麽。
    手邊的大手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的小手，栗小寒知道他想給自己打氣，可是自己早不是那個還依附在這個家中的那個栗小寒了，除了父親，這裏的所有人她都不需要顧忌，因為早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即便是裝，她也不屑。
    “哦？你這話不如講清楚，你是怎麽對不起我了？怎麽讓淩家誤會了我，為什麽我聽不懂？瑾淵，你懂嗎？”她似笑非笑地回頭看了一眼旁側的男人，男人和她本就心靈相通，自然聽得出她口中的意思，眸子掃過去，卻也不說話。
    紀雪薇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她今天來示弱，不過就是為了能讓淩晟相信她是真心認錯真心悔改，給她一次機會！可是栗小寒竟然當麵嘲諷她，甚至想要拆她的台，真是不識抬舉！
    紀春蘭看著女兒難堪，神色懨懨的，故意咳嗽了一聲：“馬上快吃飯了，有什麽事等吃了飯再說也不遲。”
    栗小寒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含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冷意：“既然雪薇想要和我道歉，那有什麽事就說吧，方姨你就等等，吃飯的事情再等個十分鍾也一樣照吃，不過有些事情不說清楚，恐怕這輩子都會沒完沒了呢！”
    “你！”紀雪薇氣得臉色鐵青，知道她是在指桑罵槐，可偏偏淩晟此時對她已經不冷不淡了，她必須盡快挽回他的感情，所以根本不敢大聲叫罵，隻咬著下唇道：“既然姐姐什麽都知道，我隻是在這裏道聲歉也就好了……我知道你生氣，生氣因為這件事淩家人對你的態度，可是就算這事不發生，他們的態度也是一樣……”
    這事道歉？根本是在借機嘲諷？
    淩瑾淵正欲說話，卻被栗小寒掐著手心暗示了一下，止住了話語。栗小寒既然選擇過來，自然是已經豁出去了，大不了撕破臉麵，左右她在意的隻有父親，而不是這一整個家。
    “你就少說兩句，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淩晟的臉色剛才還緩和了不少，此時又變得陰沉起來。
    紀雪薇憤懣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眼中快要噴出火來。看著這樣的紀雪薇，栗小寒心裏卻是樂翻了，她唇角揚了揚，似笑非笑道：“其實你說的也對，就算沒有你動手腳，我也一樣討不了他們喜歡，不過那又怎麽樣呢？因為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好妹妹紀雪薇心機有多麽深沉，為了陷害自己的姐姐，連孩子都舍得做賭注？敢情啊，這根本就沒懷上，用假的胎兒壓軸呢？你也不想想，你的未來婆婆是怎麽想你的？”
    “雪薇，其實就算你不道歉，我也不該恨你的，或許我該同情你！因為你做了這麽多手腳，什麽都沒得到，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要是我是你，以後就都會乖乖的，什麽都不做，老老實實地做淩家媳婦，這樣也許會讓人慢慢忘記這件事……可是如果你還是死不悔改，還想害人的話，老天也會看著你作孽，到時候，一切都會還到你的身上，甚至加倍！”
    栗小寒這話或許是有些毒了，可是天知道，被一次又一次陷害被欺負的滋味有多麽難受，如果還能忍下去那就是聖人了，幸好她已經離開了這個家，幸好不用再受那些令人厭惡的束縛。
    紀雪薇氣得唇邊都快咬出了血，這些話她都記在了心裏，即便她此時不說，可是早晚她會狠狠地教訓這個賤人，讓她後悔說出了這番話。
    栗佑林看著兩個女兒開戰，心裏也不痛快，他伸手拍了拍大女兒的肩膀，歎道：“再給雪薇一個機會吧，這次是她做的過了……我希望她以後會改的，如果真有下次……”
    “爸，這話你不好說，你是她們二人的父親你沒法決斷，不過作為小寒的丈夫，如果有人再膽敢欺負她侮辱她，是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這一次就像爸您說的，我們再給一次機會，如果再有下次，就算小寒不忍心，我也會替她討回公道！”
    淩瑾淵的眼神冷冷眯起，早在紀雪薇怨念的看過來時，他冰冷淩厲的眼神已經掃了過去，與之對上。
    栗佑林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牆壁上的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半，栗佑林的眼神也有些倦累了：“都吃飯吧，有什麽事吃完了再講。”
    栗小寒的眼中有些愧疚，她同樣希望父親今天能開開心心地過完生日，可是紀雪薇的那番話讓她實在做不到忍讓，如果她繼續忍下去，或許紀雪薇還會覺得她是軟柿子，變本加厲，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呢？
    隻是父親……兩邊都是女兒，他卻難以抉擇……
    栗小寒輕輕地他的耳邊道：“爸，今天的事對不起，讓你不高興了，我……”
    栗佑林拍了拍她的手，神色頓了頓：“好了別多想，你爸我也不是什麽事都看不見，這事誰對誰錯我都知道。這次你看在我的麵子上不追究我很高興，小寒，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不過最後你還是來了，這我已經很高興了……所以別說對不起，如果真覺得那什麽，就坐在爸爸身邊陪我吃完這頓飯再說。”
    “好。”
    爸爸永遠都是她的爸爸，一直不曾改變，栗小寒如是想道。當然如果紀雪薇肯安安分分過日子不再找她麻煩，她也不會和她繼續糾纏，畢竟她不想爸爸夾在她們中間難做。
    可是如果紀雪薇不知悔改，那她也隻能迎麵而戰！
    桌上的菜色不少，今天是家裏的男主人生日，紀春蘭自然做了很多，不過長長的桌上，能分為這麽四種。
    一種是栗佑林喜歡的，一種是紀春蘭母女喜歡的，還有一種是淩晟喜歡的。而栗小寒即便是要來，紀春蘭也不會特地準備。
    栗家人都喜歡吃辣，所以桌上都是微辣的菜式，基本沒有清淡口味的。紀雪薇喜歡吃海鮮，所以海鮮都放在她的麵前，而放在栗小寒麵前的，是一盆涼拌海帶絲，按理說也是不錯的，可是裏麵拌滿了辣醬，看起來紅通通的一片……
    以前她可能還能吃，可是這幾天胃還沒有養好，栗小寒看著那紅通通的一片，本能地皺了皺眉，而這時候淩瑾淵正準備把自己麵前的一道清淡點的炒菜換過來，卻有人比他先一步出手，這一舉動，讓桌上的幾人都看了過來。
    淩晟拿著自己麵前那道鐵板牛肉已經遞了過來，把她麵前的那道涼拌海帶絲放到了自己的麵前……紀雪薇看著他的舉動，不由好奇道：“阿晟，你這是……你不是從來不喜歡吃海帶的嗎，怎麽？”
    即便是淩晟隻在這個家裏吃過幾次飯，紀春蘭也知道淩晟比較喜歡吃鐵板牛肉，所以才把那道鐵板牛肉故意放在他麵前的，沒想到……難道是她想錯了？
    可是換菜，這個在桌子上是不是有些過了？
    這種時候隻是淩瑾淵一人皺著眉，臉色寫滿了不悅，他現在恨不得把淩晟這貨給打出去，可偏偏淩晟一點沒領悟到他的臉色，一臉淡定地笑笑：“以前不喜歡不代表現在不喜歡……更何況我記得，小寒你胃是不是還在養著，最好還是少吃辣，別再刺激到了。”
    他這話輕飄飄的，如果淩晟心裏不想什麽，那這話憋在肚子裏就行了，何必放到台麵上講，這又是什麽意思？紀雪薇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幽幽問道：“阿晟你怎麽知道我姐她胃不好？你還記得……”她正想問，你還記得從前你們在一起的事，不然怎麽知道她胃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