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穀敬春，江牧的態度顯然跟當初對待宋凱有著很大的區別。
    其實從係統的安排上來看，兩者又很相似。
    比如說當初江牧得到希諾健身房股份的時候，係統的安排套路是江牧在宋凱的合作人張宇遇到經濟危機的時候，施出了援手，收購了他的股份。
    由於是現實所迫，即使江牧是替代掉了張宇的位子，但無論是宋凱，還是張宇，都把江牧當做是雪中送炭的恩人，從而奠定了後續合作的基礎。
    穀敬春這裏也差不多，先是一筆‘不知從何而來’的資助，再是幫助對方回國，從而從情感上首先就讓江牧占據了主動地位。
    換而言之，其實按照係統的意思，如果江牧貪心一點，真的是可以空手套來巨大的好處。
    說得稍微難聽點，其實就是所謂的挾恩圖報了。
    包括是之前和宋凱的合作，江牧也完全可以隱瞞掉大學城的消息，從而將分店的利潤全部吃掉。
    但他終究是沒有那麽做。
    至於原因，自然是不太符合江牧的為人處世之道。
    在他看來，自己擁有了男神養成係統之後，錢就永遠是賺不完的。
    無論是健身房也好，亦或是現在的這個鹽湖提鋰項目，還有後續的新能源項目，包括是未來老丈人手裏的跨季蓄熱技術，都有很大的未來前景。
    再加上江牧從小就聽著偉人的故事長大，甚至把朋友搞的多多的重要性。
    現在這個社會，早已不是那個單打獨鬥的草莽時代了。
    獨吞利潤確實是很容易，但吞下利潤了之後，不說損失了一段本應該是很信任的合作關係……
    最關鍵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其他人看到了，還有誰敢跟你合作下去？
    別看江源投資公司在白頭鷹那邊好像動不動就薅一次羊毛，搞一次行動，但其實在國內一直都是很低調的。
    哪怕是上次針對艾坤醫療的操作，以及後續針對徐家開展的一係列行動，實際上都是事出有因的。
    誰都知道是徐家先惹的事情，那麽被人家收拾了，自然也就沒有半點問題的。
    為什麽宋家到現在都半個屁不放？
    是因為他們不在乎徐家的資產麽，是因為他們覺得徐家位於魔都的那一處工廠，甚至是遠在晴海的鹽湖不具備價值麽？
    別扯澹了！
    自從徐家資產易主的那一天起，整個宋家上上下下就像是炸了鍋一樣，但是從外麵看依舊還是一片安好。
    隻是有人可以封鎖了消息。
    穀敬春此時看著江牧，內心中的情感卻要複雜得多。
    其實他在回國之前，已經得到了一些國內的消息，並且對於江牧這邊的需求，他也基本上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
    這也是為什麽剛剛他會明知故問的根本原因，其實從他的角度來說，哪怕是少分到一些好處，多為江牧做點事情，那也無可厚非。
    不說多年前父輩遺留下來的資助之恩，就說這次他能回國，重新看一看夢中的故土，難道不應該感謝江牧？
    可是……
    穀敬春這一刻卻發現自己的格局真的太小了。
    相比於江牧的坦坦蕩蕩，自己內心中的那一點盤算顯得愈發可笑。
    穀敬春聲音微微有些感歎：“江，江……”
    “穀前輩，您叫我小江就好，之前我家裏跟我提起您的時候，都告訴我，不可挾恩圖報，您是真正的國之棟梁啊。”
    江牧此時將演技已經徹底拉滿了，表情鄭重的模樣，哪怕是旁邊的季雲飛等人都沒看出哪裏不太對的。
    相反，眾人的目光都很沉重，看著麵前略顯年邁的中年男子，總感覺能透過他，看到大夏國的崛起。
    “哎，到底是我在外太久，想太多了。”
    穀敬春輕輕搖了搖頭，隨後目光再看向江牧的時候，多了幾分認真：“以後，我們平輩相交……”
    “穀老哥。”
    江牧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下。
    “江老弟。”
    穀敬春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宋凱見狀，也是朗聲笑了起來，招呼著眾人入座：“好了好了，大家快坐吧，不然飯菜都要涼了，正事邊吃邊談。”
    “那個，江老弟，你剛剛說的那個晴海鹽湖的情況，能不能再詳細的介紹一下？”
    穀敬春入座之後，微微一頓，又再次提起疑問。
    江牧也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那處鹽湖的情況，隨後苦笑了一聲：“國內的那些鹽湖都差不多，都是鎂鋰鹵水，而且鎂鋰比很高，導致提純難度巨大，這也是為什麽長時間沒有量產推廣的根本原因。”
    “嗯，確實是這樣，我在白頭鷹那邊主要研究的也就是這個。”
    穀敬春微微沉吟，隨後看向江牧，表情認真的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明天就能出發前往晴海。這件事情，說再多都沒用，還是得要實體考察。”
    “這麽急？”
    江牧微微一怔，也是有些意外於對方的工作熱情。
    旁邊的葉瀾也是忍不住開口道：“穀前輩，您要不先休息一段時間，等過了年……”
    穀敬春笑著擺了擺手，卻是道：“說實話，在白頭鷹那邊呆了那麽多年，我早就想要回來給國家做點事情了。再說了，這都踏在這片土地上了，在哪過年不是過年？”
    隨後，穀敬春又將目光看向江牧，微微有些期待的模樣。
    講道理，牧哥其實這會兒也有點為難。
    畢竟，目前晴海鹽湖那邊他也隻是讓齊耀派人去查看了一下情況，並且做出了一些記錄和探查。
    至於說項目的前期準備什麽的其實都還沒有完全開始，最起碼的，資金還沒到位呢。
    江牧微微沉吟，隨後開口道：“穀老哥，我也跟你不說兩家話了，實話實說。”
    “關於這塊晴海鹽湖，目前我們還沒有完全將項目確定下來，您現在過去了，可能也隻能做一些初步的考察。”
    “這個沒關係。”
    穀敬春擺了擺手，笑嗬嗬的道：“其實，本來就應該先去做前期考察，畢竟這種事情，即使是經驗再豐富，也很難說掌握全部情況。雖然對我的技術有信心，但實地考察這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那好吧。”
    江牧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也明白穀敬春的心意，於是沒有過多勸阻。
    “不過，在您前往晴海之前，我記得您好像還有一個幼女吧，現在好像已經九歲了。”
    聞言，穀敬春的表情也是一怔，表情有些恍忽。
    “九歲，九歲……是啊，沒想到，當初走的時候還抱在懷裏，剛剛能下地，現在都要讀初中了吧。”
    “還早，才三年級。”
    江牧笑嗬嗬的說著，又道：“穀老哥，你這可得回家一趟，這樣吧，明天我親自安排您回家，距離過年也就一周不到的時間了，等過完新年，再安排人送您去晴海。這個時間點，您真要一個人去，我們還不放心呢。”
    “確實。”
    季雲飛等人紛紛點頭。
    穀敬春微微遲疑，最終也還是答應了下來，並且感謝了江牧的好意。
    “今天叫大家來，除了為穀老哥接風洗塵之外，還有一件事，就是關於這鹽湖提鋰項目……”
    江牧話音一轉，目光掃過眾人的時候，所有人的眼底都閃過一絲興奮。
    “這個行業的情況，大家應該都已經做過調查了。從目前的探測情況來看，鹽湖的性質依舊主要為鎂鋰鹽湖，好消息是鎂鋰比並沒有太誇張，大概是在六十左右，以目前的技術，年產量大概可以在三千噸的樣子。”
    “按照我的經驗，如果采用了我的技術，等配套項目完全落地，應該可以至少翻五倍。”
    穀敬春喂微微沉吟，隨後表情認真的說道。
    “電池級？”
    江牧聞言，表情一怔，有些鄭重的看向了穀敬春。
    “電池級吧，工業級應該會更多，而且我這個數據是比較保守的，實際上等試點開采之後，效率會迅速提升的。”
    穀敬春表情澹澹的做出了解釋。
    江牧聞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可能現在的眾人還感受不到什麽，畢竟現在新能源行業還沒達到前世那種瘋狂的地步。
    今年是19年，碳酸鋰的價格大概是在七萬左右。
    而到了明年，也就是20年上半年，由於各方麵因素的影響，尤其是在19年和20年上半年受到了新能源汽車銷量放緩，再加上大量企業之前加了杠杆的影響，甚至價格一度下跌到了四萬多。
    不過，現在的情況明顯有點不太一樣。
    前世的時候有太多意料之外的影響因素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這一波萎靡之後，會有一波需求抬頭。
    新能源汽車領域的需求，很快的就會蔓延到電池級碳酸鋰行業，從而促成了一個瘋狂的交易市場。
    碳酸鋰的價格，甚至一度突破60萬每噸。
    這意味著什麽？
    按照年產量1.5萬噸來算，那麽就是將近一百億的年銷售額。
    當然了，這還得扣掉前期生產線的巨額投入，後期的維護……
    不過，除去這些之外，碳酸鋰的生產成本也確實是低。
    按照江牧的估計，把碳酸鋰價格的上下浮動都考慮進去，一年賺個小目標那都不叫事兒。
    格局放大，給勞資把單位換成十個小目標！
    江牧心頭微動，表麵上卻依舊澹定，隨後表示道：“目前針對晴海紮布熱瓦鹽湖，我的計劃是先投資一條一萬噸的生產線，按照行業內的普遍情況，大概率前期投入會在二十個小目標左右。”
    “牧哥，這玩意我跟了！”
    啪的一下，很快啊，葉瀾都沒聽完江牧說的話，這小子就舉起了手。
    江牧見狀，也是忍不住笑了，調侃道：“瀾哥這是打算把上次行動的資金全部投進去了？不過我需要事先聲明，這次的行動回本周期會有點長，最好留夠餘糧。”
    “嗬嗬。”
    葉瀾一聽這話，頓時露出了邪魅的笑容，雙手撐在桌子上，輕咳一聲，滿臉我要攤牌的表情。
    然而，還沒等他話說出來，一旁的季雲飛就迅速的道：“這小子把上次的事情跟家裏說了，據我所知，他家老爺子心情大好，給了他至少三個小目標。”
    “謔！”
    聞言，在場眾人都是一頓‘童孔地震’。
    江牧表情也有些無語，指著麵前的這倆人道：“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幫子富二代，動不動就拿創業基金來碾壓我們。”
    “季哥，你特麽的搶我台詞！？！
    ”
    葉瀾此時剛剛醞釀好氣勢，正打算開口，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已經沒必要裝嗶了，表情比吃了奧利給還要難看。
    他奶奶的，上次讓他當了那麽久的小醜，這次讓他裝個嗶怎麽了？
    “沒辦法，主要是你墨跡太長時間了，我忍不住了。”
    季雲飛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模樣。
    葉瀾咬了咬牙，再在包廂裏掃了一圈，發現現在自己似乎也沒有裝逼的必要了。
    於是，小瀾子隻能憂傷的歎了口氣。
    “算了算了，誰讓你是我哥呢？不過，我需要補充一下，不是三個小目標，我家老爺子也給了我五個小目標……”
    葉瀾說著，又有些興奮了起來：“嘿嘿，所以，季哥，這次咱倆的投資收益大概率不會相差太大。”
    “那倒確實。”
    季雲飛默默的點了點頭：“這次我家老爺子也沒有給我更多的資金，就上次那些，再多也沒有了。”
    “行了行了，你們倆差不多得了啊，我還沒說給你們多少額度呢。”
    江牧終於忍不了了，一瞪眼，打消了兩人的氣焰，還忍不住繼續吐槽道：“你們這麽一搞，我額度都不夠用了。”
    “嘶，不至於吧……”
    季雲飛和葉瀾對視一眼，表情也微微有些愕然。
    說實話，跟著江牧薅羊毛這麽久，好像……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你們當這是在二級市場薅羊毛啊，這一條生產線是試點用的，一萬噸的年產量已經是有點超標了。”
    江牧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補充道：“投資實體，不光要考慮投入多少資金，還要考慮有多少資金可以拿來應對風險，而且後續又不是隻有這一條生產線，你們先別急。”
    “那，行吧……”
    葉瀾聞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表情還有點小鬱悶。
    好不容易從家裏拿來了一筆創業基金，本來想著好好裝個嗶的來著，結果嗶沒裝成，甚至錢還花不出去？
    難過，非常難過！
    不過，江牧看著葉瀾這小子，卻表情突然有點怪異起來。
    怎麽說呢……
    曾經的他還不理解為什麽市場上會有那麽多韭菜，但看著葉瀾，嗯，牧哥突然明悟。
    還好，哥是個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