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楮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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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落寒搓著手中的大冰雹,替他們捏把汗。
    為了抵禦冰雹,牽動了心口的舊傷,從風難受地閉了閉眼睛。
    青煙望著透輝被打脫臼的左手,還有江碧被砸腫的臉頰,瞥了眼握住傘柄的手。
    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已經泛白,手背青筋暴顯。
    她終於主動開口,“為何不去躲一躲?”
    從風疲憊地睜開眼睛,眼底泛著猩紅血色,嘴角卻還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我要為你打傘。”
    “真想敲開你腦袋看看裏麵到底裝了什麽。”
    青煙閉眼調息,對著他抬手,驟然間透明符陣出現,快速聚攏,最後消失在從風的心口處。
    躁動的強悍力量被壓製,血色從眸底散去。
    臉頰不自然的紅暈褪去,矜貴的五官恢複如常,看著順眼多了。
    青煙拍拍手,忽然想到了什麽。
    “那日進呈陽宮,你是如何掙脫符陣的?”
    從風不語,她也猜到了。
    “當初我練習鬼畫符,你畫得比我還好,符陣應該也會,那你剛才為何不自己療傷?”
    “醫人不自醫。”
    從風說得半點不猶豫。
    他說的是實話,可是青煙不相信,正打算追問,突然刮來一陣冷風。
    風不大,卻刺骨得寒冷。
    讓她想到了沒有暖氣的老家,氣溫零度上下,不如北方溫度低,那種濕冷卻鑽心蝕骨,冷得要命。
    下過雨的地麵凍得像冰場一樣滑溜,沒有桌椅,要站穩都很困難。
    考場上已有人不小心摔了個四腳朝天。
    鵝毛大雪飄落,片刻就將人蓋住了大半。
    寒氣逼人,青煙隻得走到亭子下。
    從風不知從何處弄來一件披風,披在她身上。
    李落寒凍得打哆嗦,覬覦青煙看著就很溫暖的毛領披風。
    不過師父一個身嬌體弱的女子,他堂堂男子漢也不能與她搶,隻能往蘭深的衣服裏麵鑽。
    報團取暖。
    蘭深不喜他像個狗子一樣亂鑽,不過一個活物好歹比冷風強一點,也就半推半就隨他去了。
    “你早就料到了?”青煙看向從風。
    蘭深和李落寒也看向他,疑惑他什麽時候會未卜先知了。
    “你這小子不會偷偷背著我練什麽掐指一算吧?”李落寒憤憤不平。
    大家都一起修煉,就他慣會偷留一手。
    李落寒自封大師兄,有時候會學著青煙的口氣稱從風小子。
    每每這時候,從風都不搭理他。
    “奕君子送來的紅紙上有提醒。”從風拿出一張紅紙。
    李落寒抽過去一看,上頭果然提醒多多穿衣。
    其實他之前也看到了,當時隻覺就一句客套話,誰曾想還有這層深意。
    青煙見李落寒不作聲,想必從風沒有騙人,也就沒再追問,抓緊披風裹著自己。
    一陣風吹雨打,冰雹砸雪花蓋,一個時辰終於過去。
    編鍾樂聲響起,烏雲散去。
    日光照射了下來,訓練場上方又恢複了晴朗。
    四名弟子抬著一張長桌放到幾位長老的位置前,一名中年男子走進訓練場,將所有人的紙收到一起,放在衛籟長老麵前。
    衛籟看完一張便遞給孔群,孔群過目後遞給中義,中智和青煙最後。
    輪流看完十五名弟子交上來的考卷也不過花了片刻。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奕君子這樣,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張紙。
    他的好成績是意料之中的事,反而是江碧讓青煙不由多看一眼。
    中智的偏愛不是沒有道理,作為在場少數的女弟子,江碧的成績竟與沈林不相上下。
    就是一瓢最糟糕,連名字都沒寫全,整張紙都是血。
    “諸位長老麵前各有一顆楮桃果,請將它投給你們認為最好的一名弟子。”衛籟舉著手中的紅豔小圓果說道。
    楮桃樹算得上是整個大陸最不受待見的喬木。
    散琉學院綿延山峰數十座,那麽大區域都容不下一棵楮桃便可見一斑。
    可在琴畫學院竟然有一棵如此大的楮桃樹,遮天蔽日。
    青煙望著滿樹紅果,才想到剛才的風雨似乎對這棵樹沒什麽影響。
    按理說果子都成熟了,即使不吹風都有可能掉下來。
    這樹成精了?
    三家學院七名長老。
    除了伍仙多了個女長老,每家學院都是兩名男長老。
    衛籟說完,他們都不急著投選,暗暗觀望其他人的選擇。
    院際交流,誰都希望自家學院的弟子名列前茅,可又不能失了公允與風度,落下話柄。
    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其他人投完再投。
    衛籟一揮袖,前方半空中顯現弟子名單。
    青煙沒想那麽多,直接將楮桃果投給了奕君子。
    衛籟笑著點頭,孔群微微皺眉。
    在大衾閣,青煙便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了對奕君子的欣賞。
    中義希望她投給沈林或是江碧,但給奕君子也無可厚非,畢竟奕君子實至名歸。
    孔群拿起奕君子和星火的考卷來回比較,然後一臉為難地看向中義。
    “中義長老,今年的弟子都非常優秀,我一時也無法決斷,還是您先選吧。”
    中義沒辦法,給了個眼神給中智,讓他先選。
    中智投給沈林,中義投給奕君子。
    如此一來,既保了自己人又表現出公平的態度,外人也沒話說。
    琴畫學院也這般行事,衛籟長老投給散琉的星火,衛音長老投給奕君子。
    中義沒想到伍仙投了兩顆楮桃果給琴畫,琴畫竟然將楮桃果投給了散琉,頓覺失策。
    可果子已投出去,也無法反悔了。
    此時奕君子已得三顆,沈林和星火各得一顆。
    散琉想贏得此局,唯有將兩顆楮桃果都給星火才有希望。
    但他們若都投給自己的弟子,未免讓人以為散琉為了贏不顧事實。
    孔群率先將楮桃果投給星火,將難題交給孔倫。
    孔倫知道自己不管投給誰,都會遭受非難,幹脆想也不想直接給了星火。
    衛籟心中不滿,麵上卻半點看不出來,有禮地笑著。
    散琉和琴畫打平,伍仙略輸一籌。
    結果無需公布,在場的人都看到了。
    莊重和良玉圍著星火恭喜,還笑鬧著把他拋了起來。
    首戰告捷,孔群臉上的笑容溢於言表。
    有人歡喜有人愁,伍仙落敗,幾名弟子都鬱鬱寡歡,沈林更是自責不已。
    來而不往非禮也,中義和中智還在想著衛籟這人太不厚道。
    唯有青煙走到沈林身邊,笑著鼓勵道。
    “你做得已經相當好了。”
    沈林看了看她,再看向自己的師父。
    木已成舟,勝利的榮光不屬於他們伍仙學院。
    中義歎了口氣,轉身走了,根本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沈林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
    此時說什麽安慰話都顯得蒼白無力,青煙隻是靜靜站在他身邊。
    李落寒原本不太喜歡沈林,見他受了傷不說還被自個兒的親師父忽略得徹底,頓時覺得他可憐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