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是時候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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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寒刺骨,萬物蕭瑟。
    那是自家小區樓下的什麽地方麽?竟然積雪極深,埋過了家用小轎車的車頂。
    祁晴又做怪夢了,醒來後具體的夢境情節記不清了,好像就是關於奇怪的大雪,身臨其境遍體生寒。
    要知道她居住的S市,雖然沒有暖氣,冬天會很冷,偶爾也會下雪,卻從來沒有下過那麽大的雪。
    或許是現實中她正在經曆飛機因凍災晚點的事情,現在她瑟瑟發抖才會做那種奇怪的夢。
    她甩甩頭,把薄羽絨服裹緊,看了一眼手機。
    剛才就是手機震動讓她從昏睡中驚醒的。
    祁晴看到是前男友張建南發來的電子婚禮邀請函,心情比自以為的鎮定許多。
    邀請函封麵的新娘很漂亮,可惜不是她。
    她並沒有浪費手機電量和流量點開那個鏈接,隻是確定了一下婚禮時間,就在明天上午。如果沒有意外,她是不會去的。
    對方很了解她的性格,這樣委婉地提醒她,讓她避開這個時間這個酒店。
    她一向如此,很好相處且善解人意。她也不願意麻煩別人,看起來很剛強,實際相處久了,大家就會發現她很好依靠。她做的越多責任也越多,問題也都可以推卸到她的身上。她就是這樣有擔當,所有的苦自己扛的人。
    前男友可以為了事業去異地的分公司開拓市場。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理想,並不想放棄現在的崗位和發展機會去給前男友打下手。
    分手那天,前男友還振振有詞,說著她是初戀,永遠珍藏在心間。
    這才不到兩個月吧,張建南居然要和別人結婚了?
    感情的事不提也罷,工作的事也不順。
    公司的老板經常給員工灌輸一大堆雞湯,大餅畫的特別美,實際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驢子用,內卷的厲害。她越是能幹,老板派給她的活就越多。
    便宜好用,吃苦耐勞,她越是忍讓,要忍讓的就越多。
    心頭終於還是悶悶的,難受。
    倒不是為了前男友即將娶別人,而是為了自己不值。
    她是不是該改變了?
    這時,祁晴聽到有人拿著大喇叭,聲音嘶啞地喊道:“還有去S市的人麽?快來1號登機口排隊。”
    她看了看自己手裏幾乎揉皺的用廢舊煙盒手寫的登機牌,猛然從頹廢的思緒中清醒過來,自那冰涼的金屬椅子上跳起來,拖著行李箱三步並作兩步奔向1號登機口。
    以前她時刻維持著穩重端莊的形象,不可能與人推搡擁擠,今天她卻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改變。
    候機廳實在太冷了,她一刻也不想留在這裏了。
    她用力扒拉開了一眾圍著問東問西剛來的人,無視旁人嫌棄她粗魯的眼神,亮出那張手寫登機牌,擠到最前麵大聲喊道:“我是去S市的,是昨天拿到的登機牌。”
    拿著大喇叭的機場工作人員招呼她過來。
    她瞥見今天早上剛拿到手寫登機牌的幾個客人表示不滿,不過他們也隻能遵從先來後到的規矩,給她讓出了通路。
    很難想象手機app訂機票的時代,機場還要用這麽不正規的人工管理方法,不過這的確能杜絕一切造假。
    非常情況就用非常模式管理,每個登機口都有一個工作人員,用自己隨手找的硬紙殼手寫的牌子,隻有自己能認識那上麵的字跡和記號,比打印文件更難造假。
    由於突然降臨的寒潮,這座比S市還靠南將近一千公裏的G市,一年四季溫暖如春的地方居然出現了嚴重的凍災。3月居然遭遇了白天氣溫零度以下的情況,百年罕見。
    機場每天隻有中午溫度稍微暖和一點的時候能夠起降飛機,其餘時間段機身都會結霜。僅有的一台除霜機,往往是除了一邊機身的霜,另一邊就凍上了。周邊幾個大城市也基本這樣,除霜機吃緊無法借調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飛機延遲時間都不是用小時計算,起步就是一兩天。隻要能起飛,那都算是幸運的,先保證乘客滿員的大城市,其他一些湊不夠一飛機的城市都已經斷航了。
    直到擠上了這趟航班,祁晴的心態才算穩住沒有崩潰。
    她昨天晚上是在機場裹著輕薄的羽絨服熬過了一夜,因為她沒舍得去附近住賓館,又不想被航空公司轉移到位於市中心的酒店。
    雖然可能酒店條件會好一些,不過從機場到酒店再從酒店回到機場,路途比較遙遠。她總怕中間再發生什麽問題,比如什麽結霜起霧封鎖高速之類的,導致次日的飛機她依然趕不上。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
    昨天與她同一班飛機上枯等了5個小時,吃了一頓飯也沒起飛的人,她今天一個也沒見到,那些人大多數選擇了酒店。
    而她,可能是今天最早一批趕上了去往S市飛機的幸運兒。
    飛機場的候機大廳就像是以前那種小城鎮的大巴車站,拿著大喇叭喊的工作人員,才不管你去的是S市的哪個機場,也不管你買的什麽艙的機票。一個口站一個人,想走,就排隊先領手寫登機牌。今天的機票最快也是上明天的飛機。
    祁晴是經濟艙,上飛機後,看到上麵早已經擠滿了人。
    乘客們議論紛紛,說什麽往年在G市隻用穿襯衫,現在S市據說也遇到倒春寒了。
    不管機艙裏多少人連連抱怨,情緒激動聊著關於凍災和倒春寒的異常情況,祁晴仍然在飛機暖風空調的滋潤之下,閉眼就睡著了。
    夢境很紛亂,夾雜著痛苦絕望,她隻是身體暖和了一些,心中卻更加不安。
    她再醒來的時候,飛機即將落地S市。
    等飛機完全停穩,她打開手機,隻剩下一格電。她發了微信給媽媽報了平安,卻再也沒有理會老板那99+條未讀的留言與電話。
    昨天她已經打電話向老板匯報了工作,老板本來計劃她早出晚歸坐紅眼航班當日往返G市的,今天一早要幹的活都給她排滿了,沒想到凍災讓飛機延遲了那麽久才起飛。
    如果是往常,祁晴肯定要態度恭敬地寫微信認錯,說什麽現在已經回到S市了,一出機場立刻返回公司馬上幹活。
    現在,她卻假裝自己壓根沒回來,還在G市等飛機,心安理得打車回了家裏。老板安排的工作,愛誰做誰做,她反正是不想再做了。
    此時,媽媽已經做好了豐盛的晚飯。
    她洗了熱水澡,飽餐一頓,終於回到自己溫暖的大床上躺好。
    身體恢複了一些,思路也清晰了不少。她想起明天是張建南的婚禮,查了一下新娘的名字,立刻頓悟。
    雖然新娘妝化的天仙一樣,親爹媽都認不出來,但是看名字,前男友的新娘不就是老板的女兒麽?
    前男友攀高枝娶了老板女兒,不管分公司業績如何,反正他少奮鬥十年應該是能實現了。
    什麽兩情相悅男才女貌,什麽異地戀容易生分太牽扯精力,在金錢和公司職位麵前,那些理由都不值得一提。
    那位老板家的女兒以前就風流得很,公司裏長得漂亮的小夥子不管婚否有無女友,她都不會放過。這是終於決定要從良了麽?
    這對狗男女真的很般配。
    祁晴決定,明天去吃婚禮酒席,並送上一份“厚”禮。
    隨份子的錢她已經想好,都是偶數222吧,不,還是再多加個2,224這數“吉利”。另外別人家結婚都是講究賓客也成雙成對的到場,她自己一個人去吃席還帶了份子錢,怎能形單影隻?
    等明天去路邊拉一個看起來順眼的男生,一起去吃席,至少將份子錢雙倍吃回來才不虧。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