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開陣(二合一)

字數:11175   加入書籤

A+A-




    風雲起,四方動!
    令人難眠的一夜,就在這風起雲湧,四方躁動中艱難過去。
    翌日,清晨,細密的小雨還是不見停歇,離去的台風似還眷戀這座小島。
    略顯昏暗的警署內,淺睡之中,昏昏沉沉的人們,驟然被一聲輕語驚醒。
    “時間到了。”
    “到了?”
    “什麽到了?”
    苦熬了一夜的眾人,意識還有些模糊,好一會兒才明白這話的意思,急忙揉開雙眼,撐起身子,向辦公室中央望去。
    辦公室中央,兩張座椅相對,一如昨日,毫無變化。
    唯一不同的是,許陽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僵坐在椅子上的青山美惠,話語平靜的說道:“走吧。”
    他們兩人,就這樣對坐了一晚,從昨天下午一直坐到現在。
    許陽沒動,她也沒動。
    隻有她身後的人逐一離去,現在隻剩寥寥幾人了。
    這些人去了哪裏?
    眾人不知,但隱隱也有些猜測。
    青山家族,馬天壽集團,還有為賞金而來的眾多殺手與不法之徒。
    這些都需要人去安排任務,指派行動,否則難保不會有人衝進來,打破這個危險的僵局。
    那不是青山美惠想要的,因為許陽已經明確表示,隻要有人打破這個局麵,他將在第一時間對她下手。
    青山美惠沒有把握保住自己的生命,所以,她授意了手下,去安排到來的殺手,等待解救她的時機。
    至於這個時機什麽時候會到來?
    她也不知道,但她沒有選擇,隻能靜靜等待。
    就這樣,熬人的一夜過去了。
    現在,許陽起身,打破僵局。
    要開始了嗎?
    眾人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後也紛紛動作起來。
    曉禾撐起身子,同滿眼疲憊的關叔與東平洲警署的眾人,默默來到許陽身後。
    一旁的餘浩南也拔出手槍,深深吸了一口氣,向眾人說道:“做好心理準備,待會兒走出去,不要腿軟!”
    雖然沒有外出查探過,但豐富的閱曆與經驗,足以讓他判斷出現在警署外是一個怎樣的景象。
    關叔等人本就緊張,聽他這麽說,更是惶恐起來,不安的望向許陽:“阿陽……”
    “放心吧,沒事的。”
    許陽搖了搖頭,望著僵坐在椅子上的青山美惠,輕聲說道:“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青山美惠冷眼望著他:“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擔心。”
    許陽神色漠然,淡聲說道:“我說過給你機會,就一定會給你機會,走吧,還是說,你想現在就死?”
    “……”
    青山美惠死死的盯著他,最終還是撐起了僵硬的身軀,轉身向外走去。
    後方的幾人見此,已有出手之意,但迎上青山美惠的眼神後,作勢欲起的身軀又強壓了下去。
    放棄的原因很簡單,身後的許陽走了上來。
    雖然並不相信他的機會,他的承諾,但事情走到這一步,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這麽大的犧牲,青山美惠不想再做任何沒有把握的冒險。
    許陽走上前來,與她並肩而行,曉禾,關叔,餘浩南與東平洲警署的眾人則緊隨其後。
    一行人就這樣走出了東平洲警署。
    但剛剛踏出警署大門,眾人都停住了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
    門外,雨中,是一堵牆,一堵漆黑的人牆,一堵望不到盡頭的人牆。
    一名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雨中,堵住了警署的大門與外界的道路。
    人,人,人,放眼望去,目光所及,都是這樣的黑衣人。
    他們站在雨中,堵住門口,填滿街道,好像一堵漆黑的牆,一座漆黑的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本就陰暗的天空,也在這片漆黑人海的映照下,更加陰沉了起來。
    眾人停住腳步,身軀僵直,感覺難以行動,甚至難以互相。
    殺機的刺激,死亡的逼迫,化作一個本能的聲音,在眾人的腦海之中回蕩。
    這些人,殺過人,每一個都殺過人!!
    見此一幕,連早有心理準備的餘浩南,都禁不住握緊了手中的手槍,東平洲警署的眾人就更不用說了,麵色慘白,手腳發軟,強撐著才沒有倒地。
    一晚,隻是一晚,她就調動了這麽多亡命徒?
    怎麽辦?
    他們怎麽辦?
    還能走出去嗎?
    眾人驚惶,不知所措,隻能將目光投向前方的許陽。
    許陽神色不變,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身邊的青山美惠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又將那個危險的念頭按壓了下去,邁開腳步,跟上許陽。
    “嘩啦!”
    兩人腳步一動,堵在警署門外的眾人也隨之動作,整齊劃一的側身讓步,在這堵漆黑厚重的人牆之中,開出了一條逼仄狹窄的通道。
    許陽麵不改色,步入其中,青山美惠跟在一旁,不敢脫離他的氣機範圍半步。
    “啊陽!”
    “跟上去!”
    曉禾見此,二話不說,直接跟了上去,剩下的餘浩南一咬牙,也領著東平洲警署的眾人緊隨其後,步入這片殺意洶湧的黑潮之中。
    狹窄的通道,逼仄的空間,周遭盡是神情冰冷,目光銳利的集團成員,猶若狩獵的狼群一般,每一道目光都帶著審視,搏殺,屠戮的意味,似要將眾人生而食之。
    那是一種看待獵物,看待食物的目光!
    在這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東平洲警署的眾人,個個麵色慘白,手腳發軟,呼吸不斷加重,卻還是吸不進一點氧氣,舒緩緊張抽搐的心髒。
    就連餘浩南都感到極大壓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同落下的雨水混合在一起,逐漸模糊了視線,但卻不敢擦拭一下,雙手緊緊的握著手槍。
    就這樣,一步步,不知走了多久,周邊的黑潮才逐漸退去,前方的空間也逐漸寬闊。
    但眾人的身體並沒有就此得到放鬆。
    因為群狼之後,還有孤狼!
    穿過這一堵漆黑的人牆,來到還算寬闊的路中,又見一名名形色各異的人站在道路兩旁,房屋上下,用同樣冰冷的目光審視著他們。
    形色各異的人,或者說……形色各異的殺手。
    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紳士,風情萬種,嫵媚動人的女郎,身穿和服,笑容溫婉的東瀛藝伎,風格前衛,姿態放蕩的嘻哈歌手,或是形單影隻,或是三五成群,在這條街道上各占了一個位置。
    他們的目光,也是這般的嗜血,這般的殘暴,隻不過缺少了紀律與團結,取而代之是貪婪與欲望。
    他們是孤狼,聞訊而來,逐利而動的孤狼,不受青山家族與集團組織的控製,自然桀驁一些。
    但桀驁歸桀驁,他們並未出手,打破這個僵局。
    畢竟,懸賞說得很明白,主顧的安全是第一位,作為殺手他們怎麽也不會和金幣過不去,更不想成為眾矢之的,遭受各方圍攻。
    所以,他們保持了克製,按捺了貪欲,打量著東平洲眾人這些行走的金幣,靜靜等待時機的到來。
    那種看待貨物,看待財產的目光,帶來的壓力絲毫不比之前的青山集團輕微。
    然而許陽走在前方,腳步不停,他們壓力再大,也隻能強撐著身體跟上。
    如此這般,片刻之後,終於走過了這條不長卻格外艱難的街道。
    但……
    一切並未結束!
    “踏!踏!踏!”
    “砰!砰!砰!”
    整齊劃一,震撼強力的腳步聲自身後壓來,前方又見嘈雜吵鬧的鋼鐵敲擊聲。
    腳步聲,來自青山集團,他們沒有坐看青山美惠離開,黑色的浪潮緊緊跟在眾人身後,似乎隨時都會席卷而來,擇人而噬。
    敲擊聲,則來自前方,廣場的空地之上,也站了黑壓壓,烏泱泱的一片人。
    他們一樣形色各異,裸露在外的皮膚覆蓋著大量刺青,手中提著各類刀具與鋼管,如今正百無聊賴的敲擊著,發出一陣陣令人膽寒的金屬聲響。
    古惑仔?
    上不了台麵的垃圾!
    但有時候垃圾之中也可能臥虎藏龍。
    這些人算不上虎,更算不上龍,但也勾著了惡犬的邊界,否則也不敢隨便上這島來,爭奪那各方虎視眈眈的紅花賞。
    前有惡犬,後有群狼!
    如何是好?
    許陽神色不變,腳步不停。
    青山美惠麵色鐵青,緊咬著唇,繼續跟在身邊。
    他要去哪裏?
    青山美惠不知道,這不是通往碼頭,通往島外的方向,看來不像要逃離出島。
    可不出島。他又能去哪裏,這個島上有什麽地方,能給他和東平洲警署的這些人庇護容身?
    青山美惠不知道,內心越發緊張起來,已有了最後一搏,生死由命的想法。
    就在此時……
    “到了!”
    許陽停住了腳步,轉身向她說道:“去吧,好好準備。”
    “……”
    青山美惠沒有回應,麵上也不見什麽喜悅,隻抬起頭來向前方望去。
    前方,是一座山,一座不高不矮的山。
    東平洲,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有山有水,有樹有林!
    眼前這山,也叫東平,是東平洲的景點之一,修有一條青石階直通山頂。
    這就是許陽的目的地,能夠護住他和東平警署的眾人?
    青山美惠不解,更不敢輕舉妄動。
    “走吧。”
    許陽卻沒有理她,領著手足無措的眾人,踏上石階,登向山頂。
    距離,一點點的拉開。
    威脅,一點點的遠去。
    如此,許陽離開百米之後……
    “嗬!!”
    青山美惠身軀一抽,麵色慘白,風衣之下修長的雙腿不住顫抖。
    “社長!”
    “小姐!”
    緊隨其後的保鏢即刻趕上前來,扶住她的身體,一眾集團成員更是如潮而至,就要衝上東平山。
    卻不想……
    “別動!!!”
    冷聲一喝,壓住眾人。
    麵色慘白的青山美惠撐起身軀,沒有解釋,隻道一句:“等我的命令!”
    說罷,也不管眾人反應如何,便撐著有些癱軟的身軀,快步向外走去。
    她的身體,快要支撐不住了。
    雖然許陽沒對她下什麽暗手,但昨日半天一夜的對峙,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壓力,還是讓她難以承受。
    幸虧她也是修者,還是一名二境的咒師,否則,根本支撐不到這個時候。
    現在,她雖然沒有崩潰,但也到極限了。
    所以她不敢動手,她怕自己一動,許陽就會衝殺過來,不顧一切的衝殺過來,將她這個主腦打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同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她要離開這個地方,保證自身絕對的安全,最後再下令動手,萬無一失的解決這個隱患,消滅這個敵人。
    安全,安全,安全第一!
    青山美惠匆匆而去,青山集團緊隨其後,隻剩下各路社團和一眾殺手將東平山包圍,等她一聲令下,蜂擁而上。
    ……
    此時,東平山上,許陽領著眾人緩步而行,絲毫不在意在下如蟻聚集的殺手。
    見此,關叔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阿陽,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許陽一笑:“登高望遠,有益身心。”
    “……”
    “……”
    “……”
    關叔無語,眾人更是無語。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些?
    許陽一笑,沒有多做解釋,隻向山頂走去。
    眾人無奈,唯有相隨。
    東平山,並不高,很快眾人就來到了山頂。
    就在眾人踏上山頂的瞬間……
    “呼!”
    清風一催,景象驟變。
    隻見東平山頂,一片開闊之所在,八麵杏黃道旗兩列排開,迎風飄揚,杏黃旗下一座法壇供鼎焚香,青煙嫋嫋。
    這是此前在山下眾人不曾見到的景象。
    法壇之前,黃旗之下,赫見一人負手而立,身穿八卦杏黃袍,頭戴諸葛九梁巾,正氣凜然,不怒自威。
    正是……
    “陽哥!”
    一名嬌俏可人的小道姑跑了過來,挽住許陽的手臂:“等你好久。”
    “你是……”
    “小蓮?”
    眾人見此,都是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識出少女身份,神情各不相同。
    林蓮一笑,放開許陽,來到曉禾與眾人麵前:“怎麽樣,大吃一驚吧,我說了好久阿叔才準我穿的……”
    眾人一怔,隨即轉開目光,向前方的法壇望去。
    “師父!”
    許陽上前,低頭說道:“差不多了。”
    “嗯!”
    負手而立的人回過頭來,九巾冠下,一字連眉,插翅如劍,不是風叔又是何人。
    “這……”
    “風哥!”
    “風叔!”
    望著這位熟悉而陌生的老大哥老前輩,關叔與警署眾人待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隨後才反應過來,遲疑上前,試探招呼。
    “嗯!”
    風叔點了點頭,算是對眾人的回應,隨即轉向許陽說道:“都準備好了,放心去吧。”
    “阿陽……”
    聽此,眾人才意識到什麽,望著許陽,欲言又止,曉禾更是禁不住來到他麵前,眼中滿是擔憂。
    “放心。”
    許陽一笑,伸手手來,摸了摸她的頭:“小問題而已,很快就回來。”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此時,又聽……
    “阿陽!”
    “嗯?”
    許陽回過頭來,望著曉禾。
    隻見她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說道:“小心,我,我同小蓮,還有大家,等你回來!”
    “……”
    “嗯!”
    許陽沉默,隨即一笑,向她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去。
    “……”
    “……”
    “……”
    眾人見此,都是沉默。
    靚保轉過頭來,望著身邊失魂落魄,麵色慘白的泰山,歎息一聲,也未多言,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勸慰道:“人生在世,看開一點!”
    ……
    眾人神情,前後變幻,各不相同。
    隻有一人,始終如一。
    那就是……
    “你們就這麽讓他下去了?”
    餘浩南望著眾人,一臉錯愕。
    眾人回過頭來,望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林蓮捂著小嘴,輕笑出聲:“放心吧,陽哥他很能打的。”
    “這是能不能打的問題嗎?”
    餘浩南瞪大了眼睛,滿是不解與迷茫:“下麵的殺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帶刀帶棍,帶槍帶炮,他再能打又怎麽樣,是能一個打一百個啊,還是一個打一千個?”
    “差不多吧。”
    林蓮回過頭來,望向法壇的方向,很是輕鬆的說道:“有阿叔和幾位叔伯在,陽哥怎麽都不會有問題的,你以為就隻有他們會叫人啊?”
    “……”
    餘浩南一陣沉默,還未來得及組織語言,就聽……
    “祖師在上,弟子在下,今日正邪之戰,勢必除魔衛道,望請祖師看護,威揚我道正法!”
    法壇之上,三香上供,青煙嫋嫋直入蒼穹。
    “去!”
    風叔兩指一並,法力一催,桌上的夔龍鏡立時翻飛而起,懸於天頂,大放光華。
    “諸位師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先天八卦——開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