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夢(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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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夜空中零星的光芒仍在頑強地閃爍,浩蕩的星空像是被吝嗇的造物主回收了所有珍貴的星辰,隻留下零散幾顆尚未被收取。
荒蕪的大地也被夜色暈染了深沉的黑,遠處的城市燈光明豔、像是坐落在荒原的琉璃之城,舉目望去看不清高樓大廈的結構,因為一切都渲染在了霓虹的燈光中,像是蚌殼中明豔的珍珠,人們隻會被其潔美所吸引,其餘破壞美好的瑕疵會不由自主地被忽略。
借著遠處城市的燈光,依稀可以辨認出荒蕪的大地滿是赤黃色的沙土,周圍散落著赤紅的火、空氣是嗆鼻的氣味。
當林墨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的時候,腦袋卻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意識模湖似乎下一秒就會睡過去。
終於,無力的他仰身、躺倒在了地上,視線呆滯地直視著夜空。
這個夜空格外地暗澹,月亮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完美無缺地出現在天上,不過倒也正因為它的光芒不顯,於是其餘幾顆散亂的星星倒是明亮了不少。
然而,似乎是覺得這零星幾顆星辰的光芒過於單調了,星夜的幕布豁然間多出來了一顆更加耀眼的星星。
它如火焰那般赤紅,帶著血一般的不詳惡意。
縱使這一刻身體全然不受自己控製,意識也模湖不清,但林墨還是能感覺到那一點驀然萌生的心季。
赤星越來越大,它盛放的光芒逐漸將其餘幾顆星星的光全部遮掩,整個夜空唯有它是如此的明亮,直至蓋過月亮的光。
越來越接近了。
林墨眯著眼睛,正在嚐試努力睜開雙眼,企圖睹見這顆赤星到底是什麽。
可直到最後一刻降臨之際,他隻能看見這是一團巨大的火焰,宛如神罰般降臨在他所在的大地上。
火球隕落,大地崩裂,預兆著死亡的爆炸震耳欲聾,荒野上發出的光芒有史以來第一次遠遠勝過城市,像是飛蛾觸碰了燭火,自燃的火焰也會更盛於那一簇燭火。
林墨腦袋昏沉地睜開了眼睛,入眼的第一幕便是染上了霓虹色彩的天花板。
一條條光線室內亂轉,耳畔邊傳來了嘈雜的音樂伴奏聲與殺豬般的歌聲,似乎是有人在以他獨特的歌喉,借唱歌為由,行謀殺之事。
“草,真特麽難聽。”
被這音樂一激,林墨頓時垂死夢中驚坐起,在沙發上猛地坐直身子。
這時候,他才愕然發現自己身上不知道何時被人蓋了一張被子。
“你醒了?放心,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一個女孩子了。”
身旁突然響起了一位少年的聲音,語氣滿是戲謔與調侃,似乎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林墨想都沒想,連頭都沒轉過去,直接一拳就往聲音的方向打了過去。
“臥槽,我的臉!”
大衛吃疼地後仰倒在地上,屁股坐在地板,完全沒有意料到林墨會恬不知恥地偷襲。
“明明之前我喝醉酒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戲弄我,怎麽現在輪到你,反而還玩不起了呢。”他語氣幽幽地抱怨道。
“因為我是老板。”
林墨平靜地回答道,這時候才把頭轉了過去,看見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大衛,也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我睡了多久?”
他語氣嘶啞地說道,感覺喉嚨有點幹。
“不久,也就半個小時,你跟瑞貝卡、法爾科他們拚酒的時候,喝到一半就昏睡了,不得不說林墨你也太遜了,才喝這麽點就睡了過去,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大衛悍然無畏地直言道。
“我給你半分鍾組織一下語言,換一套說辭,不然你這個月的工資沒有了。”林墨揉了揉太陽穴,頭也不回地說道。
“額其實是法爾科、瑞貝卡他們兩個人耍了心眼,雖然你們的酒瓶都是一個樣的,但其實你瓶子裏的酒其實是度數頗高的烈酒,而他們瓶子裏則是度數不高的啤酒,不得不說他們兩個真是可恥,居然用這種手段讓你出醜。”
大衛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對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負的不怠,態度轉變之快,讓林墨都為之感慨。
“你小子,這變臉速度是跟誰學的?”林墨忍不住笑罵道,也看了看現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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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衛的提醒,他也差不多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無非是在陽台那邊跟著曼恩閑聊,結果法爾科卻突然走了過去,說是邀請他過去喝酒。
結果到了那一看,才愕然發現這頓酒局是1v,法爾科與瑞貝卡兩人愣是把他灌到喝醉了為止。
體內的納米治療機器人,雖然可以讓他免疫酒精過敏這些小毛病,但像喝醉酒這種debuff,還是無法幸免。
不過今晚這麽開心,偶爾喝醉一次也無關緊要。
林墨靜坐在沙發上,腦海裏不由回想起剛才夢中的場景。
漆黑的夜,燈光璀璨的城市以及那一顆從天而降的赤色星星。
些許夢中的片段在林墨腦海裏閃過,卻像是蒙了塵一般難以回憶。
真是奇了怪了,為什麽會做這種無厘頭的夢呢。
他嚐試回想剛才夢境中的片段,然而夢境中的記憶就像是手捧細沙,越是回想,就越是從手中飄落而散。
夢,果然是撲朔迷離難以琢磨,就這麽一小會,剛才睡夢中的記憶就有些模湖不清了。
林墨歎了口氣,對此也不感到意外,畢竟除非是印象深刻的夢,不然的話,正常人很難去回憶起夢境中的場景。
“林墨,你醒了嗎?”
溫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林墨都不用回頭去看,就知道這宛如小貓般嬌柔的聲音出自何人。
果不其然,穿著粉白相間裙子的薩沙走了過來,手裏端著一杯醒酒茶,很是溫柔細膩地將其放在林墨的手上。
林墨也不多說什麽,拎起杯子蒙頭就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似乎不那麽昏沉了。
“謝了,薩沙。”林墨笑著說道,將空杯子遞過去。
“不客氣。”
薩沙接過空杯子,靜靜地看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少年,對方的臉頰也因為喝酒而顯得有點紅潤,全然沒有了往日利如刀刃的凜然氣質,反倒變得柔弱了不少。
薩沙抿嘴輕笑,又接著問道:
“還要喝點醒酒茶嗎?”
“不用了,我現在好多了。”林墨搖了搖頭。
“以後還是別逞強了,少喝點酒,當時看見你突然趴倒在桌子上,瑞貝卡都嚇了一跳,還以為你當場人沒了,大喊大叫的。”薩沙說。
“哦?那我可得多謝瑞貝卡的不殺之恩了。”林墨微微笑道。
“不過,她對你是挺關心的,不僅是她,那時候大家都很擔心你,隻不過發現你隻是喝醉了,大夥也就去幹其他事了。”薩沙溫柔地解釋道:
“本來我是想自己來照顧你的,隻可惜瑞貝卡不肯,說是你喝醉了,就讓我來頂上,所以隻好委屈大衛來看護你了。”
說到這時,坐在一旁的大衛輕輕咳了幾聲,像是邀功般增強自己的存在感。
薩沙保持著一貫的溫婉笑意,繼續提示道:“你現在最好接著休息一會,不然看見你這麽精神,瑞貝卡肯定又會拉你過去喝酒,以你的性子,不見得會拒絕她吧?”
“應該是的。”林墨無奈回道。
“所以,先好好休息,她那邊我會跟她講。”薩沙說。
“謝謝了。”林墨感動萬分。
將林墨的神情收在眼裏,薩沙笑意更濃了,又接著聊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林墨繼續慵懶地躺在沙發上。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起床的話,察覺到這邊情況的瑞貝卡,絕對是不會放過自己的,到那時候他又得被灌酒。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老老實實躺平,反正今晚他也決定不回家了,在這裏過一晚也沒事。
二樓的空間格外寬敞,雖然修建的休息室數量不多,但如果打地鋪睡覺湊合一晚上的話,目前宴會上的所有人,就算不回家也不成問題。
耳邊傳來的音樂依舊洪亮,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下,想要安然入睡簡直是一種奢望。
林墨隻得放棄了繼續睡覺的念頭,扭過頭一看,發現大衛還坐在另一個沙發上,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來一塊蛋糕,正在細細品嚐。
“你還沒吃飽啊。”林墨無奈地說道。
今晚的菜肴、甜品、水果等食物,絕對是足量的,他們十幾人吃飽喝足之後,還剩下了不少。
林墨也不介意讓其他人打包回去,反正盡量別浪費食物就行。
可即便如此,桌子上還是剩餘了不少食物,林墨琢磨著當宵夜剛剛好,於是就把剩餘的食物放在桌子上沒有整理。
“這麽多好吃的東西,怎麽能隨隨便便就吃飽呢,這是對美食的不尊重,現在都已經十點了,就當是夜宵了。”大衛邊吃邊舔嘴,白色的奶油粘在臉上也渾然不知。
“隨你吧,哦,對了,現在是誰在ktv區唱歌?”林墨又突然問道。
大衛聞言,也扭頭看向二樓的其他區域,一邊觀察一邊為林墨講解道:
“現在是傑克大哥在持麥,曼恩大哥試圖搶過他手裏的麥克風,皮拉在跟著伴奏在跳舞如果那套動作能叫做舞蹈的話,而多莉歐大姐正在點歌。”
林墨躺在沙發上一時無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他可不奢望曼恩、傑克等人能有多少音樂細胞,一個個都是膀大腰粗的壯漢,不把麥克風倒過來唱就已經不錯了,還想他們唱的有多好聽?
說是五音不全都算恭維他們了
不過,音樂畢竟是人類文化結晶的一部分,再靦腆羞澀的人,內心深處也會有唱歌的表現欲。
然而,錯就錯在他不該在二樓休息區裏整出一個ktv室。
看見這種新奇玩意,就算不會唱歌,但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與表現欲,他們兩個性格外向的壯漢會搶著唱,倒也不奇怪了。
“那其他人呢?”
林墨繼續悠哉地躺在沙發上,沒有起身的打算,繼續讓小衛子給自己通報情況。
大衛渾然不知自己被當作了工具人,繼續傻嗬嗬地幫林墨觀察現狀,盡忠盡職地說道:
“薩沙姐姐在休息室看書,瑞貝卡和法爾科還在吧台那邊喝酒,綺薇也在,浩哥還在那調酒,似乎是想要鍛煉自己的手法”
聽見大衛的講述,林墨頻頻點頭,又問道:
“葛洛莉亞女士呢?還在一樓跟員工們聚餐嗎?”
先前,他之所以對葛洛莉亞說“今晚的主角是你”,也是因為今晚的主是她。
他們二樓在舉辦宴會,一樓同樣也在舉辦宴席。
身為工作室負責人的葛洛莉亞,也在跟其他普通員工聚餐,說她是主角,倒也沒說錯。
大衛微微頷首,平澹地說道:
“沒有,一樓的員工餐早就結束了,隻不過顧及到我們這邊都是邊緣人,她也不好上來,就留在一樓處理事務了。”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會,語氣稍有些疑惑:
“就是有一點很奇怪,我老媽居然認識曼恩大哥,反正我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你當然不知道林墨心想。
“露西呢?”他接著問。
“她?不知道。”大衛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過當時你喝暈過去之後,她過來看了你一眼,我還記得她當時的笑容很陰險。”
嗯?
林墨頓感一絲不妙。
他下意識地打開了通訊聯絡人列表,找到了露西,本想點開對方的頻道,問一下她去了哪裏,可結果數據麵板上顯示的幾條未讀消息,反而讓他怔住了。
點開一看,與露西的聊天記錄上赫然多出來了幾張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是他那宛如嬰兒般酣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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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下麵,則是兩個字。
【露西:嘖嘖。】
奶奶滴,這個壞女人是想著拍我醜照當把柄是吧!
身為一名網絡黑客,露西的義眼自然裝有掃描器的功能。
其中,也不乏拍照等功能,看似望了你一眼,實則卻是在拍照也說不定。
林墨回複道:
【你現在在哪!】
【露西:辦公樓外麵,河邊小道的長椅上,曼恩他們太吵,我出來透透氣。】
【露西:怎麽樣,我的小老板,酒還好喝嗎?我看你睡得挺香甜的。】
【你拍照完全就是在侵犯我的權。】
【露西:哦?是嗎,那某人怎麽就趁我不備,錄我的音呢?】
【沒事了,你繼續在外麵吹風吧】
林墨嘴角微微抽了抽,掃興地關閉了頻道。
沒想到這家夥還挺記仇啊!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去玩電動了,老陰蟲那家夥還等著跟我比賽呢。”大衛突然說道。
皮拉跑去ktv室跳舞之後,他也是好不容易找來了新的隊友
“你們倆比賽什麽?雙人格鬥的街機嗎?”林墨好奇地問道。
他還記得自己買下的街機有好幾種類型。
“好像是叫蘿卜快跑,一款操控馬匹奔跑的街機,我跟老陰蟲比賽誰跑得更遠。”大衛回憶道。
林墨點了點頭,擺了擺手道:“那你先過去吧,我這邊不用你照看了。”
大衛點了點頭,轉身就跑去街機區,跟等候在那兒的老陰蟲pk。
躺在沙發上,林墨也發現自己也沒什麽事情可以做。
於是趁著這個空閑的機會,他心念一動,隨手便從旁邊玻璃桌的櫃子裏拿出了超夢模擬器。
他並不介意現在開啟第二天的模擬,畢竟模擬器的外型與超夢頭環一模一樣。
就算被其他人看到,最多會被認為他是在觀看超夢。
林墨戴上了頭環,開啟第二天的模擬。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看見模擬器顯示的事跡文本之後,他的臉色也漸漸由平靜,轉為了驚訝。
直至最後,他眉頭緊皺,臉色陰沉得可怕,神情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