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爭先恐後的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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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大宋經常打敗仗,每次敗仗之後,一大堆耗費丟在那裏要補。
    可朝中沒錢咋辦?
    搜刮唄!
    所以百姓的日子就越發的苦了,每每聽到打了敗仗,就覺得自己的日子沒有什麽盼頭,前途一片灰暗。
    這樣的百姓對大宋哪有什麽認同感?
    直至大宋對外漸漸的扳回了局勢,一次次大捷讓天下百姓重新對這個大宋擁有了信心。
    有了信心之後才能憧憬未來。
    “憧憬啊!”
    晏殊扶著案幾準備起身,秦為趕緊去扶了一把。
    “你做了不少事。”晏殊拍拍他的手背,竟然露出了些慈祥之色,“那個棉花,讓天下人從此不懼寒冷,你有大功。”
    秦為扶著他走出前廳。
    前院裏,那些被抓來的士紳官吏都跪在前方,看到晏殊和秦為出來,都在喊冤。
    “憧憬。”
    晏殊的眼中多了些神彩,說道:“百姓要憧憬好日子,那官吏就該有自知之明,過過苦日子,所以……這些人要從嚴從快的處置了,讓百姓安心,讓天下官吏收心!”
    ……
    處理完尉氏縣的事情,秦為隨即快馬加鞭回了汴梁,一進城就直奔皇宮求見趙禎。qqxδnew
    陛見時,趙禎見他麵色發黑,大抵是一路頂著太陽來的,就問道:“愛卿辛苦了,晏殊可還好?”
    “還行,隻是臣擔心他趕路傷身,就先來了。”
    “好。”
    趙禎最擔心的就是晏殊出事,聞言微笑道:“此行如何?”
    “尉氏那邊官吏和士紳勾結,還有些潑皮亡命當打手,就等著此次旱災好放貸……”
    “畜生!”
    趙禎怒道:“叫宰輔們來。”
    呂夷簡等人一來,就見到了一個憤怒的帝王。
    “你給他們說說。”
    趙禎顯然氣得不想說話。
    秦為說了此次尉氏之行的始末,提及官吏和士紳勾結,準備趁著旱災放高利貸時,呂夷簡已經怒不可遏了。
    “陛下,該殺一批人了。”
    呂夷簡殺氣騰騰的建議並未得到支持。
    龐籍反駁道:“殺人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給陛下帶來麻煩。”
    “沒錯。”
    這次反對的是秦為,讓呂夷簡很是鬱悶,“你不是一直說該尊重律法,士大夫該殺就得殺嗎?怎麽變了?年輕人,站不穩沒好處。”
    這是譏諷秦為沒立場,牆頭草,符合呂夷簡的風格。
    龐籍馬上讚美道:“秦為越發的穩重冷靜了,陛下,臣以為再過幾年,就能讓他擔當重任,畢竟我輩老矣,還得要培育年輕人來接班才好。”
    趙禎點點頭,覺得秦為是穩重了些,“看來你這段時日長進不小,可見有了孩子之後,這人確實是會改變。”
    “多謝陛下誇讚。”
    秦為謙虛的道:“臣還年輕,宰輔就算了吧,至少還得等十年。”
    我……
    龐籍覺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那裏,卻吐不出來,很難受,趙禎幹咳一聲,覺得秦為的臉皮大抵是他登基以來所看到最厚的。
    十年?
    十年後秦為也不過是三十多歲,三十多歲的宰輔……
    呂夷簡的臉頰顫抖了一下,“你才二十七吧?”
    “二十八了。”
    秦為認真的道:“下官的生辰是二月初九……”
    不要臉!
    三個宰輔幾乎是同時在心中暗罵著。
    這秦為當著大家的麵說出了自己的生辰,到時候還得派人去送禮祝賀,這又是一筆錢財啊!
    大抵就是被紅色炸彈炸到了一樣,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大好。
    趙禎做皇帝的時間不算長,可各種臣子也見識了不少,不管是咆哮的晏殊,還是木頭人司馬光,他都覺得很正常。
    可秦為做的事卻每每出乎了他的預料,讓他覺得自己的閱曆還遠遠不夠。
    “那些人可帶回來了?”
    若說大宋是一個大家庭,那麽趙禎就是家長,這個大家庭裏有人在挖牆腳,這個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帶來了,稍後就到。”
    “那麽快?”
    呂夷簡在軍中待過,所以質疑道:“尉氏到汴梁一百多裏地,你是騎馬來的,他們步行,要到也是明日吧。”
    秦為認真的道:“本該是這樣,可那些士紳官吏都悔悟了,恨不能馬上趕到汴梁向陛下認罪,所以他們趕路就沒停過。您該知道的,人若是不停歇的話,那也不慢。”
    大宋的戰馬金貴,這一路上不能太過折騰,得不時補充草料,讓它們歇息。可人卻不同……
    “可這是酷暑。”
    呂夷簡覺得所謂的悔悟純屬是扯淡。
    “他們真的悔悟了。”
    秦為這麽回答,稍後有人來了,卻是押送人犯的官員。
    “陛下,人犯都到了。”
    “這麽快?”
    趙禎覺得這個有些玄幻。
    “是啊!”
    官員看了秦為一眼,說道:“那些人犯一路哭著喊著要來請罪,攔都攔不住,一路都在狂奔……路上倒下了大半,不治的有三人。”
    這種天氣玩狂奔,這是發瘋了吧?
    趙禎起身道:“去看看。”
    呂夷簡等人跟隨,出了大殿後,呂夷簡說道:“你這個全是謊言,不過能和陛下撒謊,你也算是膽大,這是準備用這個來抵消功勞嗎?”
    “沒。”
    秦為很老實的的說道:“晏相公打斷了尉氏縣知縣的腿,某的功勞要給他抵債。”
    前麵的趙禎腳步一滯,旋即說道:“打的好!”
    連呂夷簡都讚道:“那些畜生,不殺幾個就沒法解氣,可你先前為何又反對殺了他們?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這是呂夷簡一直不理解的。
    秦為一臉純良的說道:“呂相公,某是善良人,那些官吏士紳終究還有挽救的餘地,再說了,大宋自有律法在,還有陛下在,要怎麽處置他們也是律法和陛下的事,某不敢置喙。”
    前麵的趙禎微微點頭,覺得秦為算是成熟了,雖然這樣的成熟代價就是失去銳氣,但終歸是好事。
    一路到了皇城司,剛進大門,裏麵跪著的一群男子就發狂了。
    “陛下,臣有罪!”
    “陛下,臣罪該萬死啊!”
    “……”
    這些人感情真摯,趙禎甚至看到其中一個嚎哭出了鼻涕泡……覺悟竟然那麽高?
    “陛下,臣罪不可赦,臣罪該萬死啊!”
    一群官吏士紳狂奔而來,趙禎瞬間懵逼,葉雙愁也很懵逼。
    這群人犯被帶到皇城司時,基本上都是筋疲力盡的狀態,可精神卻極為旺盛。
    最讓人奇怪的是,這些人犯在看到皇城司的大門打開後,竟然都發狂了,然後瘋狂衝了進來。
    進來之後有人歡呼自己跑了第一,有人歡呼自己第二,最後的那些人犯如喪考妣。
    而現在這些人犯在看到趙禎後,那眼中就迸發出了狼一般的光芒,仿佛那不是皇帝,而是獵物。
    “保護陛下!”
    葉雙愁一怔,反應就慢了些,旋即就衝了過去,他的速度太快,以至於眾人隻看到一道殘影。
    當先的那個人犯就是尉氏縣的縣丞王曉,他雙手支著,誰上前想超過去就猛烈揮臂擊打,一時間無人能擋。
    趙禎沒反應過來,呂夷簡揮舞著笏板衝了過去。
    他一笏板抽在王曉的臉上,以為這廝定然會暈了,可誰曾想王曉卻嚎哭道:“某要第一……平陽公,某今日是第一個進了皇城司……”
    他趴在地上,頭抬著,右手前伸,看著格外的淒慘。
    葉雙愁趕到,單手就把王曉揪了起來,然後隨手就是一扔,就像是扔稻草人般的把他扔了出去。
    秦為捂著臉,不忍看王曉的慘狀。
    “止步!”
    葉雙愁站在前方,那張骷髏臉當真有勸退的效果,可當十萬兵。
    人犯們止步,有人歡喜的道:“平陽公,小人今日在前麵啊!前三十名裏有小人,您看啊!”
    “平陽公,小人也在前麵。”
    “他們撒謊!他們在舞弊!”
    一個人犯瘋狂衝過來,被葉雙愁一腳踹倒,倒在地上兀自在流淚喊著“平陽公,某在前麵的,可卻被他們打倒了……”
    這人哭的極為傷心,趙禎喃喃的道:“這是怎麽了?”
    他看向秦為,“這便是你說的……悔悟了?不,是哭著喊著要認罪。”
    範仲淹老眼昏花的道:“陛下,是哭著喊著了呀,臣都聽到了。”
    呂夷簡的臉頰顫動一下,說道:“你說自己是慈善人,還說這些人有挽救的餘地……這是為何?”
    哭著喊著,這個秦為沒說錯。
    可這些人犯看著像是失心瘋了一般,而且還爭論著什麽排名,可見秦為在背後動了手腳。
    若是今天趙禎心血來潮要親自來看看,這事兒大抵鬧不大。
    秦為一臉正色的道:“陛下,這些人不肯走呢,都在尉氏求死求活的,您知道的,臣是個慈善人,最是見不得這些,所以就給他們許諾,率先進去皇城司的前三十人,就按照該有的罪名處置了……”
    趙禎全明白了,他的右手五指不斷彈開合攏,眼中難得出現了猙獰之色。
    前三十人按律處置,可這樣的條件還能讓這些人犯在三伏天裏狂奔一百多裏,死了三人都沒能阻止他們的熱情。
    那麽三十名之外的人犯,自然不言而喻,要被秦為下黑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