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2:一軟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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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茂則打馬回去了,曾月神色震驚的念誦著。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的眼中多了迷離,“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喜歡唱歌,喜歡詩詞,所以一聽到這首詞之後,頓時就癡了。
“是誰作的?”
商隊和使團並行,相距一裏多,時隱時現。
“我去問問。”
一個夥計策馬衝了過去,等到了使團側麵時,勒馬問道:“敢問這首詞是哪位貴人作的?”
許茂則很想說是自己,可最後卻指指秦為。
謝挺得意洋洋的道:“大宋平陽公秦為。”
夥計身體一震,在馬背上拱手道:“見過平陽公。平陽公在西北數次擊敗了西夏人,讓我等商隊也得了太平,今日見到平陽公,小人不勝榮幸。”
秦為頷首道:“小事罷了。”
以後一旦徹底擊敗西夏人,大宋的商隊將會從陸路延伸過去,沿著那條故道,將漢家威嚴重新撿起來。
夥計回去稟告,曾月不禁讚道:“竟然是平陽公,我去問問。”
她策馬過去,拱手問道:“平陽公,前陣子有人說西夏人出現在了青澗城外,我等擔心會被襲擾,所以都準備了兵器,敢問平陽公,這一次可是大戰嗎?”
一旦大戰起,商隊隻能自認倒黴,帶著貨物回去。
“不是大戰。”
秦為說道:“隻是來了幾個朋友,大家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
“果真?”
曾月一聽就樂了,那白淨的牙齒在陽光下放光,讓許茂則有些暈乎。
秦為點頭,曾月歡喜的道:“您是名將,還是大儒,那肯定就是了,多謝。”
秦為幹笑著,心想哥啥時候成大儒了,她策馬跑回去,把消息說了,商隊裏頓時一陣歡呼。
兩支人馬就這麽並行著,等到第二天時,許茂則基本上就摸清了曾月的情況。
“爹娘都不在了,也沒有兄弟姐妹,還不想成親,就自立門戶……”
這便是女戶,但大多數情況下,女戶是指寡婦是戶主的人家。。
“這支商隊是她爹傳下來的,往返於汴梁和西北……”
許茂則唏噓道:“是個可憐的人。”
秦為知道他的心思,但不準備管。
這個世道容不下女人自立門戶,看曾月的模樣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否則商隊早就被人吞了。
“老許,你這個老房子起火了啊!”
秦為丟下這句話,就帶著北伐軍衝了出去,許茂則的臉上一會兒青,一會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
曾月的歌聲很動人,許茂則癡癡的聽著:“不該唱給別人聽啊!”
當前方出現一隊騎兵時,商隊馬上就停住了。
謝挺放下望遠鏡,“郎君,是種詁!”
秦為看著前方:“等他來。”
他此刻是使者,代表著大宋的臉麵,自然要矜持些,那一隊騎兵發現了他們,驟然加速衝了過來。
“淡定!”
使團裏有些人被這騎兵衝陣的氣勢嚇到了,不禁勒馬想掉頭,這一隊騎兵一直衝到了使團前方的十餘步才勒住戰馬,顯示了一番種家軍的實力。
種詁頂盔帶甲,在馬背上拱手道:“下官甲胄在身,不便行禮,見諒。”
“好說。”
秦為看了他一眼,問道:“西夏人可來了?”
“已經來了。”
種詁目光掃過秦為的身後,對許茂則抱拳行禮,然後說道:“某以為當先聲奪人,一去就馬上見麵,壓住他們。”
這是趁你病,要你命,種詁的兵法還是不錯。
“衝動了些。”
秦為的話讓種詁的臉都漲紅了。
他比秦為大了許多,出自於文武雙全的種家,優越感十足。
可秦為卻用上官和長輩的口吻說他衝動了些,這個讓人想吐血啊,秦為是使者,他種詁能怎地,再多的意見也隻能憋著。
許茂則笑道:“平陽公善於外事,陛下曾說他外事無雙,想來聽他的總是沒錯。”
這是補刀,種詁憋著一口老血說道:“是。”
他覺得秦為外事無雙的說法大抵是靠譜的,但西夏人卻不同,所以他提醒道:“西夏人行事不守規矩……”
“某知道,他們來的是誰?”
“正使沒露麵。”
種詁有些不滿,若非是有規矩在,他絕壁敢直接闖進去,看看那個所謂的正使裝什麽裝。
“進城洗漱之後,某馬上見他。”
秦為輕磕馬腹,戰馬衝了出去,種詁瞬間就想一刀剁了秦為,某先前建議一進城就去見西夏使者,打他個措手不及,你還說某衝動了……可你現在說啥了?
進城洗漱之後,某馬上見他……不要臉啊!
種詁被氣得想殺人,連許茂則都在嘀咕著。
“不要臉的家夥,真是太過分了。”
種詁聽到了他的嘀咕,不禁反怒為喜,覺得和許茂則拉上關係更好:“許都知,您這一路可還好嗎?”
許茂則板著臉道:“趕緊帶路。”
種詁熱臉貼了他的冷屁股,更是憋的不行,一路進了青澗城,入住後,秦為飛快的洗了個澡。
“西夏使者如何?”
種詁在外麵等候:“我們的人通稟,他那邊說恭候大宋使者。”
他依舊是頂盔帶甲,看著威風凜凜,可卻很累。
“那個……”
秦為指著他的盔甲問道:“那麽重,不累嗎?”
秦為自己試過全副武裝的行軍,沒走幾裏地就累的不行。
種詁淡淡的道:“西夏人畏懼的是刀槍,所以某頂盔帶甲,就是讓他們看看大宋武人的風采。”
這個想法不錯。
“脫了吧。”
秦為覺得種詁這人至少還是盡職的,就不想折騰他。
“為何?”
“因為某不去了。”
秦為靠在椅背上,覺得酸痛的身體在唱歌。
“舒坦啊!”
秦為舒坦的想睡覺,種詁卻怒了,一直忍著的怒火爆發了出來。
“秦為,你這是耍某玩嗎?說好的去見使者,某的人都去通稟了,你竟然又不去,什麽意思?”
“別吵架啊,有話好好說。”
許茂則剛出來就看到種詁手握刀柄,目光凶光的模樣,不禁不滿的道:“怎的,你要殺人不成?”
又被這個閹人看到了某的不雅模樣啊!
種詁號稱文武雙修,此刻卻凶神惡煞的,實在是辜負了這個名號。
秦為說道:“先前說是要馬上見使者,讓你的人去通報,要的就是真實,讓西夏使者真以為某要馬上見他……”
“你……”
種詁馬上醒悟過來了。
“你這是想讓他進退失據?是了,本來等著要見麵,都積蓄好了氣勢,可你這一下卻不去,使者那邊憋著的勁沒法發泄,這個……憋屈啊!”
他看著秦為,覺得這貨真是個缺大德的。
他和秦為才見麵沒多久,就憋屈的想殺人了,那位西夏使者更是還沒見麵就被秦為擺了一道,估摸著正在想吐血呢!
這人真是讓人無語。
秦為說道:“某代表的是大宋,所以理由要找好,不能丟人,就說……就說某水土不服,身體不適,改天再見吧,對了,請個郎中來給許都知看看,放出風聲,就說是給某治病。”
種詁點頭,擺擺手,有人就去了。
“可生病是不是會弱了大宋的氣勢?”
這個考慮很及時,秦為讚賞的道:“你這個很敏銳,好。”
種詁又生出了打人的想法,心想某比你大多了,你別總是用這種上官和長輩的口氣和某說話行不行?
“不過此時示弱不是壞事。”
秦為陰笑道:“等到見麵時,某自然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強硬。一軟一硬……”
他笑的很是陰險。
“一軟一硬……”
種詁笑的很是尷尬,因為許茂則就在身邊啊,你秦為這是想譏諷他嗎?他覺得該坑秦為一下才爽。
於是種詁就歎息道:“平陽公,許都知在呢。”
老許正在想著曾月小姐姐在哪,聞言啊了一聲,然後問道:“何事?”
這是個著火的老房子,種詁的媚眼算是白拋了。
秦為就此歇息了下來,隻是思念妻兒和妹妹,就叫人去弄些特產,等回程時帶上,稍後種詁就開始了正式匯報。
“從李元昊奇襲秦州失敗開始,西夏人就有些焦躁不安,所以在府州那邊他們甘願當遼人的誘餌,眼看著大功告成,你卻在後麵來了一記……”
種詁看了秦為一眼,覺得這就是個老陰比,讓人有些忌憚。
“此後他們對大宋的襲擾少了些,李元昊轉向番人,很是攻打了一番,收攏了不少部族,勢力大漲。他正準備趁勢發展,可遼人卻出手了,在邊境屯兵,不時派出遊騎去襲擾,李元昊有些慌了。”
秦為的麵色不大好看,“他怕遼人,難道就不怕大宋嗎?”
種詁正色道:“西夏人是不怕大宋,因為大宋不會主動攻擊他們。”
秦為冷冷的道:“這是好事。”
種詁笑道:“確實是好事。”
許茂則拋開了曾月,不解的問道:“這是看不起大宋,為何是好事?”
種詁解釋道:“他們不擔心大宋會進攻,可大宋某一日突然發動進攻呢?”
許茂則皺眉“那就是出敵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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