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繁，對月隻覺冷光撲麵。
    三樓視野開闊，透過夜色下好似山鬼的大樹依稀可見江流。
    一座座遊輪沉浮著。
    水波輕柔，倒映沾染悲歡的七彩燈光。
    “多少人在看呢？”
    流星雨確實很美，特別是無數顆星作為背景板。
    隻是看，江澈心便靜了。
    “繁華，繁忙。”
    小青桃色的眸子裏藏著一方星河：“城裏的人節奏太快，緣分得等會兒到。”
    “也是。”
    江澈笑了笑。
    夜深，人們不是睡了就是在酣暢吹比。
    哪有功夫抬頭。
    “要不要去天上？”
    小青問道。
    “走。”
    江澈自無不可。
    隨後兩人並肩懸浮半空，慢悠悠往高天蕩去。
    城市越來越渺小，燈火像星星。
    不一會，月亮近了。
    “好看多了。”
    風吹起小青裙擺，也帶著若有若無的體香鑽進江澈鼻尖。
    “聽姐姐的準沒錯~”
    小青光潔柔嫩的肌膚在月光下越發奪目。
    她揮揮手，一朵雲聚集而出。
    “都快搞忘了。”
    江澈摸了摸雲。
    柔軟，卻可以坐人。
    行雲布雨，這是小青覺醒的第二個強力神通。
    全力施展覆蓋幾個大省沒問題。
    “坐呀。”
    小青拍了拍雲團。
    江澈點頭，緊緊挨著小青坐下。
    流星雨勁很足，不斷就著月色灑落。
    雲朵像搖椅，又像帳篷。
    小青偷偷看了眼江澈，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很甜。
    江澈不動聲色。
    他心底不自覺生出想法——
    如果坐在這裏的是相戀的人兒，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對。
    他有些恍惚。
    眼裏的月光都變得朦朧了。
    但並未生出更多想法。
    “問你個問題。”
    小青抱著腿，聲音輕得和雲一樣。
    “嗯。”
    “有沒有東西是不變的？”
    “永遠嗎？”
    “永遠。”
    “太陽會照常升起。”
    “哼。”
    小青嬌笑：“算你答對了。”
    “那是。”
    江澈艱難扯出笑容。
    又來了。
    他的情緒又被未知扯斷。
    欲望的海波瀾停息，在慢慢死去，甚至生不出怒火，連流星都比不過，一閃即逝成了遙不可及的妄想。
    “哢~”
    小青拿出手機，定格一幅畫麵。
    “流星能拍清楚嗎？”
    江澈問道。
    “不是流星，不是月亮，是我們。”
    小青晃了晃屏幕。
    盡管光線有些暗淡，江澈卻還是看清了那張照片。
    確實是合照。
    他笑道：“好像ps的。”
    “有嗎？”
    小青打量照片，奇怪道：“很真實呀。”
    “叮叮~”
    江澈敲了敲自己的角，很亮。
    小青沉默片刻，隨後額頭慢慢長出晶瑩剔透的龍角。
    “叮~”
    她也敲了下：“這樣就不違和了~”
    江澈側目，笑道：“像小龍女。”
    此時他的情緒終於回轉，不必可悲的用思緒做出決策，再通過身體去刻意表達。
    “本來就是。”
    小青微微一笑：“過來點~”
    “不。”
    江澈屈指輕彈手機。
    後者被靈氣拖著飄飄蕩蕩飛到兩米之外。
    “全景才好看。”
    江澈說道。
    “你好會啊。”
    “突發奇想出來的。”
    “我覺得會特別好看。”
    “我也覺得。”
    兩人靜靜坐在雲頭，沒有擺造型，就這麽貼在一起。
    “哢~”
    5秒後，定時到了。
    而世間又多了一張天馬行空的照片。
    生有龍角的男女發自內心微笑，他們枕著雲，枕著圓月，還有布滿天幕的璀璨星雨。
    空氣帶著甜味。
    …
    相比天空中的兩人，源一無疑是苦逼透頂的。
    長時間奮發圖強讓它虛得不像話。
    當然，無暇的金鎖在其不辭辛勞的挺進下已然岌岌可危。
    源一眼底有淡淡的怒火燃燒。
    雖然早早打了預防針，但破陣難度還是被低估了，牽連虛空與物質，侵蝕突破的艱難程度生生拔高數個台階。
    看來一會不得不委屈弟弟們了。
    “嗡…”
    隨著力量不斷注入，完全化為黑色的金鎖發出悲鳴。
    這動靜並未持續太久。
    幾聲嗡鳴，金鎖便崩斷，徹底被源一磨滅。
    到底是死物，能抗衡到這般地步可以算是功成身退了，想擋住這些碩果僅存的邪祟壓根不可能。
    這也是源一的自信所在。
    帝陣有功能性，此陣強在隱匿。
    找到難不假。
    但找到了，就一定能破解。
    “哥哥？”
    恢複不少的源二出聲詢問。
    其餘邪祟個個麵露興奮。
    金鎖退場，那就該它們表演了。
    “等。”
    源一揮手。
    聞言小弟們不敢造次，紛紛收聲。
    冷眼看著星域缺口，源一默默數著時間。
    其實它已經迫不及待了。
    那令人著迷的生生之氣激發最原始的殺戮欲望，讓它恨不得給自己兩刀敗敗火。
    但最後關頭，還是穩一手得好。
    免得橫生枝節，反正結局注定，它們必將回歸母神懷抱。
    時間不存的混亂緯度中不知過去多久。
    源一終於開口：“弟弟們，準備好。”
    “哥哥，可以進去了嗎？”
    源三忍不住上前問道。
    “是，也不是。”
    源一轉身，猩紅眸子給人種似笑非笑的感覺。
    而被它這麽一掃，眾邪祟立馬寒顫，不由想起久遠前被支配的恐懼。
    “哥哥？”
    源二害怕極了。
    “將所有力量交給我。”
    源一淡淡道。
    破陣消耗太多，短時間休想補回來，生靈被它們殺絕，宇宙死了一半，它們沒有進補來源的。
    這也是沉睡的原因。
    “...”
    邪祟們你看我我看你，屁都不敢放。
    源一再虛弱，那也不是它們能揣測的。
    “哥哥…”
    源三支支吾吾。
    “想說快說。”
    源一有些不耐煩。
    源三打抖：“哥哥你輕點…”
    “...”
    源一懶得說話，渾身似虛似幻的黑煙變成觸手般不可名狀的東西，狠狠搗入可愛弟弟們的體內，大肆吸收力量。
    “啊！！！”
    “好痛！！”
    “哥哥！你快點！我感覺我要死了！！”
    “母神！！”
    頓時邪祟們鬼哭狼嚎，隻有源二源三還能保持體麵。
    源一並不是單純的采補，它是從源頭處直接掠奪弟弟們的力量。
    惡劣至極，痛苦程度堪比生魂點天燈。
    所以邪祟才很怕。
    這都不是榨汁，這是殺雞取卵。
    群魔亂舞，慘無人道的酷刑發生在無人可見的緯度之中。
    源一眼中紅光大盛，身軀越來越凝實。
    弟弟們的感受它愛莫能助，它隻想快樂。
    “啊！！！”
    “哥哥！還沒好嗎？！”
    “我真的快死了！”
    時間流逝，邪祟們幾乎成了透明人。
    虛幻的模樣竟是看起來人畜無害。
    “閉嘴。”
    源一冷笑道：“我快好了。”
    接著它加大力度，凝實的觸手猛烈吸允（吮）。
    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它拿捏得很準。
    又是一陣痛呼慘叫，源一終於停下。
    此時它的威壓同巔峰時一般無二，氣機溢散之下緯度都生出裂紋。
    南宇宙更加黑暗了。
    “弟弟們。”
    源一滿足獰笑：“我們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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