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他宗的弟子看著這一幕，淡淡的評價道：“先不說這家夥煉丹技術如何，隻憑這瀟灑的氣質就生活了朱鈺。”
    “瀟灑有屁用？我看就是花花架子，看著行雲流水，實則內心慌得一批。我就不信這小子能成功！”
    “切！馬上就要炸爐了，可以準備看好戲了，對了，記得捂住耳朵，別驚到了。”有些不屑嘲諷。
    也有略懂煉丹的弟子發表看法，“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一群什麽都不懂的人，能看出什麽來？”
    “不錯，這鄭鵬飛膽子很大，目標是清虛丹，這可是八品上等丹藥，難度太大，隻怕朱鈺也未必敢嚐。”
    “別看現在他很悠閑自得，其實清虛丹最難的地方在後麵，融丹這一步便是無法跨越的高山，注定會失敗。”
    “實力無所謂，我敬佩他的膽量！”
    丹峰閣樓之上，最頂層的平台上，有兩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迎風而立。
    其中一人是丹峰大長老，另外一個身份是鄭鵬飛的師父。
    大長老右側之人是丹峰的二長老，二人皆是八品煉丹師，但已經是頂尖，隻差一步就是七品煉丹師了。
    天劍門煉丹實力是很弱的，在天南州還算不錯。
    二位長老之所以久久無法成為七品煉丹師，最主要的不是實力，而是缺少了七品丹方，無法嚐試煉製，更無法積攢經驗，以至於停滯在此境界一百多年。
    不過，自從蘇婉妍從丹楓穀帶回來百草綱要之後，一切就有了轉機。
    百草綱要之中記錄有七品丹方，他們最近煉製了許多次，成功了十多次，成功率大概為三成。
    而成為七品煉丹師的標準則是煉製七品丹藥保證五成的成功率。
    天劍門丹峰有了崛起的苗頭，隻需要時間足夠，就可以成長起來。
    但是時間足夠又是需要多久的時間呢？
    無人知曉。
    大長老和二長老從朱鈺前來挑戰開始，就猜到了這朱鈺不是落雲宗可以教出來的。
    落雲宗的煉丹實力與天劍門相差無幾，丹方質量更是相差甚遠。
    想要培養出一名年紀輕輕的八品煉丹師，是非常困難的，幾乎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朱鈺必定是大有來頭，極有可能是某人七品煉丹師的親傳弟子。
    唯有如此，朱鈺才可以在這個年齡達到這樣的成就。
    所以二位長老在心底早就不報任何勝利的希望。
    甚至認為有這樣一場失敗對丹峰弟子未必是壞處。
    至少可以打磨一下弟子身上的銳氣，讓他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是，
    現在他們的看法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他們從鄭鵬飛身上看見了希望。
    但是，這個希望不是勝利的希望，而是丹峰穀未來的希望。
    一向不務正業的鄭鵬飛突然有了巨大的提升。
    也許是在雲亂山穀有了奇遇，煉丹實力大進。
    臨走時，鄭鵬飛連八品丹藥都煉製不成功，而今歸來，卻在衝擊八品上等丹藥。
    真可謂是刮目相看了。
    “鵬飛進步很大，但清虛丹品階太高，多半會失敗。”大長老欣慰一笑。
    二長老道：“老夫煉丹一百多年，這清虛丹最多八成把握，相較其他八品丹藥而言，難度的確太多。”
    “觀其煉丹手法，倒是頗為嫻熟，許多細節把握算得上到位，隻是此丹困難在後麵…………”大長老歎息，
    “不過，能看見鵬飛的成長，老夫很欣慰，看見了丹峰未來的希望，不出五年，丹峰將出第一位七品煉丹師！”
    閣樓之中。
    周雲認真注視著鄭鵬飛的一舉一動，點了點頭，不錯，沒有任何的問題，隻要後麵也可以穩住，就十拿九穩了。
    雲裳和清語是外行人，看不懂場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鄭鵬飛，提心吊膽。
    許多天劍門弟子皆是如此，都希望鄭鵬飛可以揚眉吐氣，幫天劍門找回曾經的麵子。
    砰！
    突然，一聲巨響猛的炸開，一朵更加龐大的蘑菇雲衝天而起。
    原本一襲白衣宛若陌上君子的鄭鵬飛，頓時狼狽不堪，白衣變成了黑衣，溫順的長發成了爆炸頭。
    “哈哈哈！”
    一時間，廣場上傳來驚天動地的嘲笑聲。
    “我就說吧，他就是裝裝樣子，來騙一騙小姑娘的，真到煉丹的時候，就原形畢露了。”有人譏諷。
    有人附和：“我就知道他成功不了，也就打腫臉充胖子罷了。”
    “偌大的天劍門要實在找不出人了，不如直接認輸。是覺得我們太悶了，找個小醜來給我們樂嗬樂嗬的嗎？”
    “滾下廣場，別給天劍門丟臉，還不如死在外麵！”有天劍門弟子氣憤不止，發出憤怒的咆哮聲。
    略懂丹道的弟子卻沒有出聲嘲諷，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目睹了鄭鵬飛的整個過程，雖然失敗了，但可以看出基本功是非常紮實的。
    這的確不錯，煉製了幾百爐化形丹，基本功能不紮實嗎？
    普通煉丹師從哪兒找這麽多八品煉丹材料給你練手？
    有的人隻怕一年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次煉製八品丹藥。
    “大家應該包容一下，朱鈺同樣煉製失敗了，為何沒人譏諷？鄭鵬飛雖然第一次失敗了，卻已經完成了八成，隻差最後一點點就成功了，三次機會，我看很有可能會成功的！”略懂煉丹的弟子發表看法。
    卻淹沒在了一聲聲的冷嘲熱諷之中，完全沒有起任何的水花。
    丹峰弟子雙手合十，默默的為鄭鵬飛祈福。
    丹峰閣樓之上。
    大長老和二長老眼前一亮。
    “隻差一步，鵬飛就成功了，他的進步遠遠超過了老夫的想象，也許再沉澱一段時間，就可以去嚐試七品丹藥了！”大長老激動不已，仿佛看見了鄭鵬飛勝利的希望了。
    二長老同樣眼神發光，蒼老的臉上抑製不住的露出笑容，“鵬飛終於要一飛衝天了！本該是天之驕子，卻被情愛耽擱太久了！”
    廣場上。
    朱鈺壓力很大，本以為鄭鵬飛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真的是煉製清虛丹，更沒想到的是，還煉製的有模有樣，幾乎就要成功了。
    “我承認我剛才說的話太過分了，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他的態度也變了，眼神炙熱，充斥濃烈的戰意，頗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鄭鵬飛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息道：“早知如此，我就不留一手了…………可惜了，實在可惜了……”
    “就我現在這幅模樣，哪怕是贏了，也毫無麵子可言，丟人丟大發了！”
    噗嗤！
    朱鈺差點兒吐血，本以為這小子在可以煉丹失敗了，結果是可惜自己被毀容了？
    就這樣的人真能夠丹道有成？開玩笑吧？
    不過，不管怎麽樣，朱鈺再也不敢大意了，全神貫注，將所有心思放在了煉丹之上。
    他要竭盡全力，煉製出此生最完美的一爐丹藥，讓所有人都驚歎於自己的天賦。
    哪怕這一場比武輸了，也很值得。
    鄭鵬飛看了一眼朱鈺，吐出一口濁氣，再次將目光放在丹爐之上，沉默片刻之後，便開始了第二次煉丹。
    這一次，他內心有很大的把握，結合腦海中的煉丹經驗，幾乎已經找到了成功的訣竅了。
    但是越到關鍵時刻越是不能夠掉以輕心。
    鄭鵬飛看似心浮氣躁，實則在煉丹的時候比任何人都要鎮定，可以真正的做到心無旁騖。
    一株株靈藥被他扔進了煉丹爐之中，旋即便有一團柔和的火焰將靈藥包裹。
    鄭鵬飛神魂控製火焰的溫度，將靈藥的雜質祛除，保留下藥性，然後煉化成靈液。
    沒過多久，十多團靈液在煉丹爐中懸浮，在火焰的灼燒下散發出濃鬱的藥香…………
    另外一邊，朱鈺同樣總結了過往所有的經驗，找出了成功幾率最大的方法，全身心沉浸其中。
    真正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之時，朱鈺更多的不是擔心，而是興奮，隻有這樣才可以凸顯自己的煉丹技術之精湛，在可以互相比試中增進實力。
    過了一會兒。
    就在朱鈺準備凝丹之時，忽然聽見了原本安靜的群眾爆發出來的尖叫聲。
    他內心忐忑，轉頭看去，臉色大變，瞳孔驟縮，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隻見鄭鵬飛麵前的丹爐之中，綻放出青綠色的光芒，一縷縷濃鬱的清香從其中飄蕩出來，很快就彌漫天地之間。
    附近的弟子聞到藥香，隻覺得神清氣爽，呼吸都暢快了許多。
    “成功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成功了！”有人難以置信。
    “我的天！絕對不可能！肯定是我眼瞎了！一個小醜怎麽可能煉製成功！”
    “別激動！朱鈺還在煉製，他的丹藥耗時這麽久，品質肯定會更高，一定會成功的，小醜注定是小醜，永遠都是小醜！”
    “朱鈺加油啊！一定要讓支持你的人大快人心啊！”
    略懂煉丹的人嘴角微揚，“勝負已定，一群人還在自欺欺人，連失敗都無法坦然接受的人，注定是失敗者。鄭鵬飛真厲害，連清虛丹都可以煉製成功！我以後一定要拜入天劍門，跟隨他學習煉丹！”
    天劍門弟子大聲歡呼，肆意的發泄這幾天收到的屈辱，發泄心頭的憤懣和鬱悶。
    終於揚眉吐氣了！
    我們天劍門終於翻身了！
    鄭鵬飛牛逼！
    丹峰弟子更是震驚的無以複加，“鄭師兄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清虛丹隻有大長老和二長老才能煉製成功，鄭師兄居然也成功了，那豈不是有了兩位長老的實力！”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鄭師兄一定要告訴我在哪兒死的，我也要去死上一回！”
    “走開點，我是第一個報名的，要死也是我第一個死！”
    “…………”
    閣樓上。
    大長老和二長老眼神愈發肯定。
    “鵬飛可以出師了，老夫什麽沒有可以傳授的東西了。”大長老喃喃道。
    二長老道：“等這次比武結束，就讓鵬飛去秘境吧，說不定能獲得丹峰祖師的認可，將煉丹經驗傳授於他。”
    “祖師傳承不給庸人，幾百年來，也無人得到認可。”大長老道：“鵬飛天賦過人，必定可以成功，是時候讓丹峰傳承重見天日了。”
    丹峰祖師是六品煉丹師，本該留下許多的傳承，以及許多七品六品丹藥的丹方。
    可是並沒有。
    至於原因，丹峰曾經出過一個叛徒，將所有丹方盜走了，而後跑到雲滄州，拜入了青雲宗，引領了青雲宗的煉丹之道。
    青雲宗的煉丹之道本該是天劍門的，隻可惜造化弄人。
    但這不代表傳承消失了，真正的傳承在秘境之中，有祖師留下的煉丹爐，裏麵殘留有祖師殘魂。
    唯有得到殘魂認可，方才能夠獲得真正的傳承。
    一旦傳承到手，丹峰勢必崛起。
    砰！
    一聲巨響傳來。
    眾人的注意力紛紛被吸引過去了，卻是朱鈺心急了，再次炸爐了。
    那些看好朱鈺的人臉色煞白，心底空落落的，有些發慌。
    許多支持他的人，紛紛調轉目標，成為了鄭鵬飛的狂熱粉絲，瘋狂的為鄭鵬飛歡呼加油。
    人心大抵如此。
    能夠不在乎你是在低穀還是在巔峰，都一如既往的支持你的人，注定是少數，或者是十分罕見。
    鄭鵬飛道：“不必著急…………”
    聽聞這句話，朱鈺神情微變，正準備道一聲感謝，就聽鄭鵬飛畫風一轉。
    “不必著急，反正你不困成功與否，都已經輸了，你的丹藥品質不如我，這已是定局。”
    朱鈺咬牙切齒，雙手緊握，會說話就多說點，不會說話就把舌頭割了。
    卻聽鄭鵬飛又道：“鄭某一向認為煉丹之道不該有高下之分，更不該用作比試。在鄭某看來，煉丹是純潔的，是高尚的，不該被玷汙。”
    “對於煉丹之道，你我皆是稚童，所見所學皆不過冰山一角。不妨放下勝負之欲，全身心投入煉丹之中，享受煉丹帶來的快樂，感受丹爐呼吸？”
    “煉丹之道，在於探討，互利共進，豈不快哉？”
    此話一出，朱鈺的眼神變了，心底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流水遇知音的惺惺相惜。
    “鄭兄高見，是朱某玷汙了丹道。此比試，你贏了，但朱某仍要竭盡全力完成煉丹，隻因為朱某熱衷此道，不論勝負輸贏。”
    鄭鵬飛拱手，“朱老弟年紀輕輕有這般成就，非常難得，若能保持初心，未來成就遠在鄭某之上，一時得失切莫放在心上，影響了你的道心反而不好。”
    “朱某受教了。”朱鈺回禮。
    鄭鵬飛內心忽的通透了，最初隻想取得勝利，而今贏了之後，忽然認清了煉丹的本質。
    煉丹不該被世俗的東西玷汙了，這是鄭鵬飛煉丹的初心。
    他悔不當初，這些年虛度光陰，浪費了很多機會，將丹道荒廢了。
    而今萬人矚目之下，鄭鵬飛在眾人的認可聲中，幡然悔悟，原來自己依舊是曾經的少年天才！
    浪子回頭金不換。
    至於和朱鈺的對話，並不代表鄭鵬飛放下心頭的憤怒。
    相反如此一來更能夠發泄。
    煉丹贏了，隻能證明煉丹之道更強。
    可如果將朱鈺的心說服了，則證明鄭鵬飛在心境之上勝過了。
    無論將來朱鈺有何等成就，都不會忘記曾有一個人折服了他的心。
    這才是真正最高明的報複手段。
    讓朱鈺一輩子活在自己的影子下麵，成為他追隨的目標，成為他的一束光。
    朱鈺的確心服口服，“鄭兄，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朱某一朝頓悟，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自己，實在太上不得台麵了，有辱丹道，有辱無數煉丹師的初心，實乃罪過。”
    鄭鵬飛道：“能有悔改之心，便是難能可貴，安心煉丹，不要有太多雜念。”
    “是。”朱鈺點點頭，答應了。
    一旁的弟子看傻眼了，這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朱鈺，怎麽就被鄭鵬飛幾句話就輕鬆折服了？
    看這個樣子，怎麽感覺朱鈺把鄭鵬飛當成了師父的感覺？
    離譜，太離譜了！
    後麵的人聽不見對話，卻可以看見朱鈺接二連三的對鄭鵬飛鞠躬，以及態度明顯的變得尊敬了。
    “什麽鬼？姓朱的腦子抽了吧？”
    “我去，我看不懂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是出現幻覺了，朱鈺不可能認輸了吧？還沒有結束就認輸？鄭鵬飛有這麽強？”
    “落雲宗崛起的希望凋敝了，天劍門始終更勝一籌，不用看了，朱鈺道心崩了，已經人鄭鵬飛為師了。”
    丹峰弟子別提多有麵子，“還得是鄭師兄，心胸寬廣，不與朱鈺斤斤計較，成功之後，不不驕不躁，更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出言勸慰，讓朱鈺找回初心，此乃大恩，無異於脫胎換骨之恩。”
    “是啊，我從前隻以為鄭師兄沉迷美色，煉丹之術浮於表麵，而今看來，是我太膚淺了，鄭師兄才高八鬥，丹峰無人能出其右，從前隻是韜光養晦，不願展露鋒芒，而今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真可謂是一鳴驚人了！”
    “天劍門能有鄭師兄一人，便勝過千軍萬馬！”
    閣樓上。
    雲裳和清語鬆了一口氣，心頭巨石問問落地，不必提心吊膽。
    雲裳道：“鄭師兄果然實力高深，竟然真的贏了。從前隻以為是花花架子，華而不實。”
    周雲道：“鄭師兄那叫真人不露相，一直隱藏實力而已。”
    “為何隱藏實力？有什麽好處？”雲裳不解。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周雲看著鄭鵬飛投出讚許的目光，經此一戰，鄭鵬飛的名字注定會在天南州傳開了。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
    …………
    …………
    比試早就沒有了懸念。
    盡管朱鈺最後成功了，但丹藥品質欠缺，最終還是輸了。
    不過，朱鈺輸的心服口服，並與鄭鵬飛留下約定，三年後再坐而論道。
    看得出來，朱鈺真的將鄭鵬飛當成了朋友了。
    丹道漫長，大多數時間都是孤身獨行，難免寂寞，若能有道友同行，會輕鬆許多。
    鄭鵬飛找到了周雲，並在山下小鎮設宴。
    這場聚會隻有他們二人，沒有旁人。
    周雲淺酌一口清酒，微笑著看向鄭鵬飛，“鄭師兄單獨邀約，所為何事？”
    “若無你的幫助，我斷然贏不了，很可能輸的一塌糊塗。”
    鄭鵬飛道：“你是我的恩人，也是丹峰的恩人，更是天劍門的恩人。”
    “言重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天劍門的一份子，自不願天劍門受辱。”
    周雲頓了頓道：“我也很佩服鄭師兄，在贏了之後，沒有放浪形骸，反而更加克製，沒有半點輕浮之意。”
    鄭鵬飛淡淡道：“丹道本該是純潔的，憑借丹道去耀武揚威，這不是侮辱了丹道嗎？我的初心是熱愛煉丹，並不是想要借助煉丹去收獲什麽。”
    “更何況在大家眼裏，我已經大勝，也贏得了朱鈺的尊重，這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勝人更勝心。
    “幾個月不見，鄭師兄你變了很多，遙想當初，你滿腦子隻有雲裳師姐。”周雲不由得輕笑。
    “往事皆休，不必再提，幾個月沉澱，一朝比武，我找回了初心，往後歲月，我將全心沉浸煉丹之中，爭取早日成為七品。”
    鄭鵬飛舉杯相邀。
    周雲一口飲盡杯中酒，“你若如此甚好，可裂穀狐妖該如何安排？”
    鄭鵬飛道：“這也是我最放不下的，我絕非無情無義之輩，既然與他們私定終身，便一定要負責到底。”
    “倒是不要思慮太多，裂穀不遠，有空多去看看。”
    周雲看出來了，鄭鵬飛舍不得夜夜笙歌，可為了煉丹必有取舍。
    人生際遇最是神奇，許多人一輩子也無法頓悟，可有的人經曆了幾次變故之後就脫胎換骨了。
    蘇實是這樣。
    雲裳也是這樣。
    就連鄭鵬飛也是如此。
    他們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去改變。
    可有一個人，卻在往壞的方麵去發展。
    推杯換盞，周雲有了幾分醉意，腦海中不禁閃過童年的種種趣事。
    總有一道身影揮之不去。
    總有一道笑容如春光明媚，照亮了周雲本該黯淡無光的歲月。
    總有一雙手，會在自己無助之時伸出來。
    可世事無常。
    張峰終究還是變了。
    卻不知此生是否還能有再見之日？
    天地蒼茫，浩瀚無垠，人海茫茫，再見宛若登天。
    若能再見，隻願回歸初心。
    鄭鵬飛道：“想什麽呢？一直叫你也不答應？”
    周雲回過神來，“沒想什麽，就有點醉了，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師父想讓我去秘境試試能不能獲得祖師傳承，我想邀請你一起去，我認為你才是最有機會的！”
    “順便就當是我報答你的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