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這還是他媳婦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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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槐不知道的是,樓下正暗湧迭生。
    “小槐得罪了那什麽馬老爺的人,到時候會不會有人找咱們的麻煩啊”吳曉蓉拉著劉秋荷,一臉的愁容。
    剛跟相公鬧完別扭,麵對再作妖就要被休被攆走,麵對馮老太的耳提麵命,以及周蕙娘語重心長的勸說,吳曉蓉也學聰明了,她這次沒敢直接大聲說話,隻敢拉著一向心疼她的劉秋荷小聲訴說著自己的擔憂。
    然而她忘記的是,她雖然收斂了,可劉秋荷沒有啊!這娘們比吳曉蓉更盛,吳曉蓉至少還有點心眼,她劉秋荷是真的蠢!當即大驚失色地嚎道:“天老爺,小槐這孩子真會給咱找麻煩!這咋整,要不咱跑吧!”
    此時店內客人還很多,劉秋荷這一嗓子把客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她那,那些客人的目光與神情頓時複雜起來。有疑惑,有好奇,有看戲成分,也有窺探之意。
    突然,一陣強勁的風直衝劉秋荷,還不等劉秋荷有所反應,隻聽‘啪’地一聲,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直至臉上傳來熱熱的、漲漲的以及劇烈的疼痛感,劉秋荷才猛然捂住臉,訥訥地看向麵前的人。
    是夏大壯。
    夏大壯平日老實本分,雖然沒太大本事,但是總是少說多做,這種打人的事更是從未有過,所以劉秋荷此時此刻的感受跟吳曉蓉之前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詫異,不解,以及委屈。
    可是,與吳曉蓉不同的是,她不敢反抗。
    固有的男尊女卑思想束縛著劉秋荷,因而,她非但不覺得夏大壯打她有什麽錯,反而覺得就算夏大壯不分理由打她也沒什麽。
    她在意的是,周圍人很多,她在大庭廣眾下被打,這也太丟人了。以後她還能在店裏幫忙嗎?那些見過她被打的客人會不會看不起她?會不會傳的沸沸揚揚?
    一想到以後走出去都是異樣的目光,劉秋荷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突然很想在地上鑿個洞,然後鑽進去。這樣就能躲避這麽社死的一幕。
    夏大壯打完劉秋荷,那隻黝黑、粗糙的大掌不住地顫抖。他自己都不清楚這到底怎麽回事,他隻記得當劉秋荷說出那番話後,他直覺就不好,剛這樣想著,就見夏大山的臉色黑的像是鍋底,那一刻,夏大壯頭腦一熱、足下生風,當即如離弦的箭朝劉秋荷衝去。
    之後就是眼前的一幕了。
    他打了自己的媳婦兒。
    夏大壯意識到這件事後,內心無比糾結。可是,如果他不出手,他怕夏大山對劉秋荷發難,也怕好不容易開的店被劉秋荷的口不擇言搞黃。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馮老太走來了。
    不過來不行啊,總不能指望這幾個老爺們,或者指望這幾個腦子裏塞了糠的女人來擺平這事兒吧?
    “老二家的,去灶房幫忙去,大壯,你出去買些米麵,灶房不太夠了。”
    馮老太壓根不解釋,直接給幾個人分配完任務,對於周圍等著給交代的客人隻扯了扯嘴角,強行營業道:“各位客人,我們新店剛開,希望你們吃好喝好,有啥不滿意的,還請諸位說出來!”
    有人似乎想開口問什麽,卻又被馮老太打斷:“好了,我老婆子就不打攪你們吃飯了。”說完,她便轉身走了,走之前還把夏大山撈走了,絕對不給客人八卦的機會!
    客人呢?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有瓜他們就吃,有瓜吃不到也沒事,大不了就,就吃飯嘛!這年頭,有份給工錢的活計不容易,他們也不至於為了吃瓜非得拋棄活計,那不是傻嘛!
    等早食的客人都走後,也沒到巳時,老夏家將店門關上,準備收拾收拾,然後準備午食的飯菜。
    夏記飯館是全天開業的,供應早食、午食以及晚食。這才剛開業,老夏家是齊齊上陣,等開業這段時間忙過去,夏槐是打算把大家分為三波人,不然每個人都全天上陣,就算是鄭大橋那樣的壯漢,也吃不消!
    剛關上門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聽外頭有車馬人鬧聲,夏橋正要調侃,不想店門突然被敲的砰砰作響,夏橋剛勾起的嘴角往下一壓,詫異地與老夏家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馮老太沉聲道:“老二老三,開門去看看怎麽回事。”
    吳曉蓉心裏還惦記著剛剛的猜想,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沒說,隻是往後倒退著,鑽到了灶房裏。
    馮老太看到,隻微微瞥了那個方向一眼,轉眼又移開。
    夏大壯第一個站起來,毫不猶豫往門口走,他想的很簡單,馮老太讓他去開門,他就去開唄!
    他倒是幹脆利落了,可劉秋荷看在眼裏卻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哎喲!這憨傻的老頭子,人都恨不得一步照著十步來走,他呢?恨不得一步直接到目的地!
    這要是門外是一些凶神惡煞的人,她跟孩子可咋整?
    一聯想到可怕的事,劉秋荷打了個哆嗦,心一橫,竟彎腰抄起一個板凳,用了畢生最快的速度衝向店門,經過夏大壯的時候,直接一個屁股墩兒將他懟到一旁,胳膊一伸,將店門打開,另一隻手牢牢拎著板凳,舉的相當高。
    夏棉看著劉秋荷的背影,忍不住有些眼熱,胸口的地方在微微發燙,好像有什麽情緒破土而出。
    夏大壯也怔楞住了,他愣愣地看著自己媳婦兒,一瞬間覺得很迷茫,這還是他那個唯唯諾諾、自怨自艾的媳婦兒嗎?
    他們不知道的是,劉秋荷的眼睛是緊緊閉上的,她根本不敢睜開眼,怕自己的怯懦外泄。
    她死了沒關係,可這個家,不能沒有夏大壯。男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沒了誰都可以,唯獨沒有男人。
    這是時代的可悲,亦是女人的可悲。
    可即便是可悲的,可劉秋荷這懦弱卑小的女子所散發的能量,依然在不斷閃光。
    夏槐第一次正眼去看劉秋荷,她第一次知道,有些能量,不僅僅隻有接受到新世紀教育思想的人才擁有。
    任何一個社會、時代以及文明,都有值得敬佩、學習的人物。
    她想,劉秋荷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