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第 6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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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群眾比較有意思,就拿紐約州來說吧,紐約州是民主黨鐵票州,國會議員大多數是民主黨,但有趣的是,現任州長和現任紐約市市長都是共和黨,這是因為紐約群眾認為行政和立法不能全交給某一個黨派,這樣政客們為了盡量爭取選民總能做點好事、實事。這也是為什麽像德州那樣的保守州也會有民主黨的國會議員。
以此類推,美國群眾會認為總統是政治家,而總統太太第一夫人不必是政治家,所以第一夫人總是比總統丈夫的民意支持率高,從無例外。
她和蘇珊的甜品店與飲品店在世貿中心附近也有店麵,華爾街人流量很大,飲品店所需麵積不大,開了好幾家。上個月底將距離世貿中心最近的兩家店停了,準備裝修,店員調去其他店上班,如此一來至少保證這兩家店的店員沒有什麽危險。
這屬於正常的商業決策,裝修什麽的很常見。他倆今天都沒有去上班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她是孕婦嘛,孕婦就是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午夜,張文雅睡的正熟,隱約覺察到有人進了臥室,很快躺在她身邊,小心的抱著她。
“約翰。”
“對不起,吵醒你了。要上洗手間嗎”他開了床頭燈。
“渴了,倒杯水給我。”
他忙起身,從飲水機裏接了一杯溫水給她。對於中國人走到哪兒都要喝熱水的習慣,肯尼思也已經接受良好。
張文雅坐起來,一口氣喝完一杯水。
“幾點了”
“午夜。”
“在開會”
“對。”
“說了什麽”
“誰幹的,以及,情報機構為什麽事先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冤有頭債有主,先搞清楚誰是主謀,然後——複仇!
“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很好。”
他便攬著她的肩頭,歪著腦袋,碰著她的腦袋。
她作為一個外國人都會覺得太慘了,更別說美國人肯尼思。
她抱住他的腰,倆人默默無語。
過了一會兒,“這幾天我會比較忙,很多事情需要開會商議。”
“比如”
“比如……”他蹙眉,“白宮要求更多的權力。”
確實,說起來總統的權力受到國會很大的製約,國會沒有通過的法案,總統也沒法強製通過。不,總統其實可以強製以總統行政令的方式通過法案,但接下來就要忙著應付憤怒的國會議員們,即使自己黨派的議員也會惱火萬分,之後扯皮推諉拖後腿的事兒少不了,所以一般情況下總統很少繞過國會發布命令或是法案之類。
“小布希想要什麽權力”
“更多的獨立行政權。”
“比如”
“可能……會出兵某個國家或地區。”肯尼思謹慎的說。
對其他議員來說他們不願意放權給總統,但對肯尼思來說未必是壞事,將來他總會成為總統,權力一旦放出去就很難收回,也就意味著將來他的權力也會更大。
“你怎麽看我是說,可能會有的戰爭。”
“戰爭……我說不好。我要是總統也不得不派兵……複仇。他必須出兵,否則民眾就會認為他是個軟弱的人,軟弱的人不配當總統。”
“對。”
“你呢你怎麽看”
“打……確實要打,首先要弄清楚是誰,我想如此大的規模,至少會是什麽組織。到現在還沒有什麽激進組織宣布負責,是不是對方也沒有想到居然能成功”
“可能是。誰能想到呢天哪,今天之前我還以為美國是無敵的。”
要說他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那不可能,他從小接受到的信息就是美國是宇宙霸主,爸爸則是美國最受人愛戴的總統,這樣的孩子必定充滿民族自信心。
而今天……可以說兩億多美國人全都受到了心靈重創。
張文雅心裏一動:今日之後,情報工作必定會大受重視,她自己沒有人手,也不懂這些,但肯家可千萬不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情報機構是不是要改組”
“改組為什麽”肯尼思不太明白。
“我聽說……美國各個情報機構之間互相不信任,有這回事嗎”
他無奈的笑,“確實。今天總統憤怒的責備了ci、fbi、ns這些情報機構,居然沒人事先得知消息或是評估風險,每年幾十億幾百億的預算都不知道到底花在哪裏了。”
嗬嗬,活該!
“要是我的話,會考慮重組情報機構,加強情報機構之間的合作,各機構互相派駐聯絡員,情報共享,數據庫共享,今後絕不允許出現類似情況。”
肯尼思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你知道你考慮的是總統的職責嗎”
“so”
“你的思維方式像個政治家。”
“這是誇獎嗎”
“我想是的。”
“好了,現在你該考慮,如果小布希真的決定重組或者統合情報機構,你要怎麽安排人進去。”
肯尼思一愣:“什麽”
張文雅想翻白眼:笨蛋!
她下床去洗手間了。
肯尼思跟著她到了洗手間,放水洗澡。
“你是說,我要想辦法打進情報係統”
“對。”
他想著確實,在情報係統內有個“自己人”很重要,除了為將來“控製”情報機構之外,還能暗中調查父親和叔叔之死。kgb的調查報告給了大方向,但具體到某個人或某些人頭上,還需要更深入的調查。
至於人手……
“你說,沃倫可以嗎”
“他……可以。”
“可是別人現在都知道他是我的人。”
真笨!
“明麵一個,暗麵一個。”
領會精神了!
沃倫是明著的一個,私下裏想安插多少人都可以。沃倫之所以會投靠他,難道就滿足於當個安保主任必須不能夠呀!沃倫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的好處就是隻要給他足夠的利益,他就能保證對你的忠誠。
“你信任沃倫嗎”張文雅問。
“沒有絕對的信任。”他很快脫光衣服,隨手將脫下來的衣服扔到髒衣筐裏。
“要一起嗎”他躍躍欲試。
“不要,我很累。”嫌棄!男人啊,腦子裏就沒有別的事兒了!
第二天當然順理成章的繼續請假。
跟蘇珊、米蘭達等人開了個電話會議,世貿中心現在的情況是等於全廢了,附近十幾個街區都會受到影響,包括鄰近的唐人街,災後重建有紐約州和紐約市,但還有很多工作需要人去做;具體遇難者數字還沒有出來,最新消息是有幾千人遇難,受傷的人數肯定數倍於此,那麽保守估計有五千人到一萬人受傷,這些人不一定全都有醫保,那麽針對經濟特別困難的政府有補助,但也不包醫保,阿妮婭慈善基金會準備拿出一定的款項為條件適合的人發放救助金。
初步決定隻發放給女性。
蘇珊說還不知道她倆的店麵到底損失多大,非常慶幸正要裝修,店裏剛把舊裝修拆了,這幾天還沒有開工,店裏沒人。她還年輕,情感豐富,既悲傷又憤慨。
蘇珊可以看成是美國民意的代表,她的反應很典型。
禁飛令不知道要執行到什麽時候,人人都心慌慌。
蘇珊和米蘭達都問她有沒有什麽可靠消息,會不會有第二波襲擊如果有的話,會是哪裏蘇珊家還算好,不是大城市,如果真有第二波襲擊,洛杉磯會是很可能的目標。
張文雅也不敢說真的沒有第二波襲擊,萬一蝴蝶效應呢
米蘭達也很緊張。
有錢沒錢,在這種時候差距不是太大,死神一視同仁。
隻是有錢人能有保鏢,生存機會比別人稍微高那麽一點點。
開完電話會議,朗先生打電話過來,問她怎麽樣。得知她因為要安排災後救助,而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而請假,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要保重身體,我知道這幾天肯尼思參議員一定會很忙,你也會很忙。這種時期……”朗先生似乎輕歎一聲,“你可以在家辦公,我給所有人放假兩天,明天他們才會回來上班。有什麽事情我會讓麗茲給你送文件過去,可以嗎”麗茲是她的秘書。
“可以,這樣很好。大家怎麽樣我忘了問,你們昨天也疏散了嗎”
“一開始先躲到地下室,中午我讓他們全都回家了。”
還行。昨天那種震驚全球的大事件,也沒有人有工作的心思,還不如放假。
國會大廈今天恢複工作,議員們幾乎全都回去上班,有無數事情要商議。
兩院都在掐情報機構,質問美國有十幾家全國性的情報機構,居然無人事先覺察情報機構也沒啥好說的,昨天從上午九點開始便開始加班加點的工作,ci最先反應過來,說我們幾個月前便有報告,警告或許中東地區的某個組織或將襲擊美國本土,但無人重視。
這份報告今天上午被送到國會的一些相關委員會和白宮。
白宮則在忙著指揮救災,因為仍然禁飛,原則上就是從紐約和鄰近的州調撥物資和救援隊。紐約的消息昨晚便傳來,南塔和北塔倒塌後,第一批、第二批到達的消防隊、警察幾乎全部遇難!所以現在救援人手也是急缺,紐約州其他城市的消防員、專業救援隊昨天下午開始急援曼哈頓。
慘劇已經發生了,現在要做的首先是災後救援,以及找出應該為此負責的恐怖組織。
全世界都在看著美國,看著華盛頓。
肯尼思中午沒回來,午餐也是匆匆吃了,吃過午餐給張文雅打了電話,一路說著回了辦公室,又被喊去開會。
文山會海呀!
這幾天肯定忙翻了,要打仗就得要錢,這筆錢從哪裏來國會議員們大部分都不願意開戰,軍工企業在華盛頓的說客很多,但也不會整天喊著想對外開戰,說實話軍工企業光是往外賣武器也足夠賺的,目前地球兩大軍火商就是美國和俄國。
她想起奧利佛斯通的電影《jfk》將謀殺肯尼思總統的元凶直指軍工企業,在六十年代來說是很有可能的,但在二十一世紀來說,世界上多的是願意砸大錢購買武器的大冤種,安安穩穩賺這筆錢等於是軍工企業的養老金,不需要再有什麽戰爭。
這是由於七十年代美國在交趾投入了二十萬美隊,打了多年居然還沒有完成任務,軍隊反而死傷無數,導致美國人的反戰情緒高漲;再加上十年前才打了一場毀譽參半的海灣戰爭,除非必要,議員們都不想再來一次戰爭。
實際上如果以特種部隊進行外科手術般的精準打擊,議員們和民眾肯定都不反對,這是以最少人數、最小代價進行的複仇任務,對美國來說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但小布希偏偏沒法選擇精準打擊,他隻能選擇開戰。
不然就會被人認為他很“軟弱”,國內來說民眾對他失去信心,連任那就無望了;國外來說,被認為“軟弱”的總統代表了“軟弱”的美國,那麽以後誰都能來踩美國一腳了,尤其是俄國。
這是美國的麵子問題。
以前她也覺得美國完全沒有必要再來一場戰爭,以至於深陷中東地區二十年,花費上萬億美元;但現在了解了一些美國政治,就明白小布希別無選擇。
換成肯尼思呢也沒有第二條路,隻能開戰。
唏噓!
所以美國花了這麽多錢,達成目的了嗎
隻怕成了別國口中的“大禍害”,而美國國內民眾仍然有相當一部分沒有脫貧。
小布希是成也,敗也。
開不開戰輪不著她操心,她現在想的是之後情報機構改組的問題。她不懂情報機構的雞毛狗血,但有人懂啊。
“改組會嗎”愛德華沃倫沉吟,“美國的情報機構各自為政,情報不互通是最大的問題,這次……說實話我不相信沒有人事先察覺,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就算有人寫了報告,也不會引起上司的重視。如果重視了,便不會發生昨天的事件。”
“你可以利用這一點。”
沃倫短促的笑了一下,“我想是的。”
“你想參與嗎”
沃倫看著她,“我”
“別這樣。你向約翰效忠,不是因為你真的愛他,而是因為你想要‘權力’。”
沃倫神色不動,“你說的對。”
“我能信任你嗎”
“要看你想讓我做什麽。”
“你可以回ns。”
他笑了,“可以。”
“或者ci。”
“都可以。”沃倫淡定的回答。
倆人各自心照不宣。肯尼思總統與羅伯特肯尼思之死的真相是他們共同的追尋,肯尼思是為了“複仇”,張文雅是為了“知己知彼”並且“自保”,沃倫是為了“真相”。
趁此機會,在政府重組情報機構的時候插人進去,也不會是肯尼思一個人想這麽幹,應該會有很多參議員都想這麽幹。一任總統一任內閣,就是俗話說的“鐵打的機構流水的部長”,這些政府部門的各級領導層當然會想要跟議員們搞好關係,這就是華盛頓政界生態。
肯尼思今天沒能像以前那樣到點就下班,除了參議院開會之外,下午還有民主黨的小會,各位議員互相討論,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了事件、要如何避免可能的危險
情報機構是否需要為此負責具體到某個機構某幾個探員但就像ci的主管說的,報告寫了,也早就交了,但無人重視,那麽這算誰的錯小布什出來挨打!
民主黨內部都在等小布希犯錯,表麵上還是要支持現任總統的。他們也都支持肯尼思搞事,小布希可以刷國民好感度,小肯尼思當然也可以刷國民好感度。而且肯尼思的優勢在於他不用操心複仇的事情,隻需要關心國內群眾。
肯尼思七點多才回到家,回家連健身都不想動,隻想癱。
平時上班沒有這麽累,突發事件導致事兒特別多,又趕上國會休會一個多月後許多事務積壓,幾乎所有的議員都忙得要命,再加上無數選區群眾打進電話,每個人都驚恐萬分,實習生們都忙得不得了。
“honey。”張文雅從廚房出來,“吃晚餐了嗎”
“沒有。”懶洋洋的搖頭。
“過來吃晚餐吧。”
肯尼思歎氣,沒精打采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扯開領帶。
晚餐很豐盛,五菜一湯,還有甜點。
“今天上班很累嗎”
“很累。”
“能說說嗎”
也沒有什麽不好說、不能說的。
“ci的人說幾個月前就有報告,警告說可能會襲擊美國本土,但當時沒有人覺得這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現在根本找不到誰該為此負責。”
張文雅驚訝,“”
“對,現在應該在……阿富汗吧。”
“是因為沒有人認為能幹出什麽大事吧。”
“對。那份報告……抱歉,你沒有安全權限,我隻能告訴你,報告裏寫的事情也沒有昨天發生的事情那麽嚴重。”
“我不能有安全權限嗎”
“現在不行。”
“因為我不是美國公民”
“對。但將來……將來你可以有最高的安全權限。”
也不是很稀罕啦!
“我做了芝士蛋糕,你上次才說很久都沒有吃過我做的甜點了。”
馬上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樂滋滋的,“謝謝,honey。”
芝士蛋糕很好吃,不夠甜,在他的美國味蕾來說,稍嫌寡淡一點。美國人嗜甜如命,甜點都過分的甜,張文雅不喜歡。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也是焦慮的一天,肯尼思仍然為不能盡快趕去紐約而心急。
“我想親眼看看世貿中心、看看雙子塔的廢墟。我簡直沒法想象,雙子塔沒了——”
“不用太著急,過幾天。你知道那些白色的煙塵有毒,對吧”
“對,我聽說了。”
“之前你們不是在伯利恒做環境清潔嗎我的公司為伯利恒工地提供防護服和麵罩,還有幾萬套存貨,你應該把那些防護服和麵罩帶去紐約,送給消防員或是警察。”
肯尼思沒有想過這一點,“你考慮的很周到。”
“別不重視。你如果隻在廢墟那兒待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可能沒有問題,但待久了,那些毒粉塵會進入你的肺,你會中毒。那些消防員和警察、還有其他救援人員也是,我看新聞上他們毫無防護措施就在現場工作,這很危險。”
他想了一會兒,“我可以把你的存貨捐給他們,但他們到底用不用,我不能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