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第 6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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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去十分鍾。
    國會大廈,賓夕法尼亞州參議員,約翰肯尼思辦公室。
    坐在大辦公室門口工位的實習生拆開一封信。
    肯尼思剛好經過大辦公室門口準備外出。
    信封拆開,一團白色粉末揚起,飛濺了實習生半邊身體。
    肯尼思停頓了一下。
    保鏢立即喊起來:“小心!”
    另一個保鏢緊張萬分,馬上讓秘書打報警電話,說國會大廈可能遭受生化武器的攻擊,不明物質呈白色粉末狀,可能會是炭疽。
    炭疽凶猛,但好在有特效藥,及時治療不會致命。
    但要命的是,不是肯尼思一個人收到了炭疽郵件,同時中招的還有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達施勒、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萊西,三人都是民主黨高層。由於這一波郵件都是下午上班剛送到,實習生剛坐下拆信,於是都是大概差不多時間中招。
    其中萊西的實習生是最早一個中招的,已經打過報警電話,但這個消息還沒有傳出來。
    接著是肯尼思的實習生中招,糟糕的是,肯尼思距離實習生很近,隻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保鏢們急壞了,除了立即讓秘書報警,自己馬上打電話通知安保主管愛德華沃倫,另一個保鏢則馬上讓肯尼思退回辦公室。
    大辦公室的人已經慌成一團:這不是之後的第一波攻擊,第一波炭疽攻擊早在之後一周便開始了,多家電視台都收到含有炭疽杆菌的信件,而且他們一開始不知道是炭疽,直到有人病倒就醫,醫生認出是炭疽杆菌致病,這才讓這幾家電視台慌了。於是當時所有媒體全都自查信件,慌到不行。
    媒體後來稱之為“第一次炭疽攻擊”,此時已經有三人因炭疽而死,數人被感染。
    “honey。”肯尼思的聲音聽上去還很鎮定,“別害怕,我沒事。”
    怎麽能說的這麽輕飄飄的呢
    “你距離太近了!要怎麽處理他們給你處理過了嗎醫生來了沒有”
    “不知道,應該快到了。你讓人給我送一套衣服過來,他們說我要從裏到外全換了。”他的辦公室裏有小臥室,備有衣服,但就這保鏢也不放心。
    “我給你送去。”
    “不不,你別過來,讓保鏢送來。”
    “我想早點見到你。”
    一句簡單的話就讓他差點撐不住,“別過來。他們要疏散國會大廈,會有很多人,會很亂,我不能保證那些人……”
    “會傷害我嗎”
    “也許。我現在最擔心你,你待在家裏最能讓我放心。”
    “你確定你沒有沾上炭疽杆菌”
    “應該沒有。保鏢擔心我吸入了一些粉塵,所以他們想等醫生來了之後再決定我是否真的安全。”
    張文雅自認自己一向很鎮定,才不是那個有點大事小事就慌慌張張的男人。他在電話裏表現的很雲淡風輕,心裏說不定早就慌成一團了。
    她也是慌張的,沃倫雖然跟她解釋過炭疽杆菌的致病原理,但能好好兒的,誰想來這麽一下呢
    炭疽原本是自然界中的致病杆菌,多發畜牧業,可以從動物身上傳染人類,原理是炭疽杆菌傳染人類身上的傷口,主要由傷口侵入人體,接觸傳染最多,危險性在於傳染性很強。每年美國都有若幹例炭疽感染病例,及時治療的話基本性命無憂。
    但糟就糟在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被炭疽杆菌入侵了,這個病頭幾天的征兆隻是發低燒,接著才是皮膚壞死、潰瘍等等。上個月那個不幸的記者就是皮膚壞死去醫院看病才發現是炭疽病,他是吸入了藏在信紙上的炭疽杆菌,屬於吸入性肺炭疽,就醫後已經晚了,之後幾天內便不治身亡。
    第一次炭疽攻擊再次嚇壞了美國群眾:剛過,果然第二波攻擊便來了!
    敵人詭計多端!沒想到第二波攻擊不是什麽汽車炸彈、不是什麽自殺攻擊,而是生化武器!
    張文雅下樓打開電視機,電視台正在播報緊急新聞:國會大廈遭受不明生化武器的襲擊!
    疑似後續!
    國會大廈正在緊急疏散!
    她心神不定,主要是不在現場,不知道到底情況有多麽嚴重。
    好就好在上個月因為炭疽襲擊的事情,包括華盛頓特區在內的許多大中城市在修改緊急預案的同時也把生化武器的規章加進去了,其他城市不知道,華盛頓有疾控中心的分部進行相關操作。現在,標有cdc(美國疾病與防治中心)字樣的救護車、車輛等已經停在國會大廈附近的道路上。
    沃倫當時不在國會大廈,他接到電話後立即趕到國會附近,也算是現場指揮。上周國會才印發了有關炭疽攻擊的小冊子,手冊上說遇到不明粉末不要慌,也不要跑;炭疽杆菌粉末如果隻接觸沒有傷口的皮膚,起效沒有吸入那麽快,所以重要的是不要再次揚起粉末,減少吸入口肺中的粉末。
    肯尼思當時把小冊子帶回家,張文雅非常認真的看完了手冊。
    希望那個不幸的實習生不要亂動也不要太緊張,她很為實習生的安全擔憂。隻要cdc及時趕到,想來性命無憂。
    她更為丈夫的性命擔憂,他跟那封要命的信的距離太近了,很難說會不會吸入粉末。
    沃倫的電話再次打來,說cdc已經來了,他告訴cdc的人,小肯尼思很可能吸入了炭疽粉末。cdc不敢怠慢,分了三組,一組直奔肯尼思參議員辦公室,另兩組去萊西參議員和達施勒參議員辦公室。
    張文雅冷靜的要他繼續待在那裏,有什麽情況隨時匯報。
    放下話機,覺得心口一疼,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她真的暈倒了,醒來的時候是躺在沙發上,有人在她身邊走來走去。
    她有點暈乎乎的搞不清楚怎麽回事。
    布魯克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你暈倒了。”
    唉,怎麽回事呢她自覺身體一向很好,懷孕除了身體略顯笨重之外,其他指數都好得很,怎麽突然暈倒了呢
    “幾點了”她嘴巴發幹。
    “剛過三點。”
    “國會——”
    “他們剛把參議員先生的辦公室封閉起來,參議員已經全身消毒了。”
    “他沒有替換的衣服。”
    “我叫艾爾莎送去了衣物包。”布魯克轉到她麵前,對她微笑,“別擔心。”
    “別告訴他。”
    布魯克為難,“我知道你是不想讓他為了你擔心,但你暈倒了,這不是什麽小事,我必須向他匯報。”
    也是。
    “電話呢”
    布魯克拿來話機。
    兩分鍾前才結束消毒的肯尼思火急火燎的,剛穿上襯衫便問cdc的人,“我什麽時候能離開”
    “還不行。”穿著全身嚴密防護服的人嚴肅的說:“這是炭疽,沒有真的確定你沒事之前你都不能走。”
    “誰負責誰說了算”
    “辦公室主任,錢德勒博士。”
    “他在哪裏”
    “她。她在萊西參議員那裏。”
    “萊西參議員的情況怎麽樣”
    “參議員先生沒事,他當時在自己的辦公室。那名職員吸入了炭疽杆菌粉末。”
    “傑西呢我的職員怎麽樣了”
    “很不幸,他也吸入了一些炭疽杆菌粉末。我這就呼叫錢德勒博士,請她盡快過來。”
    等待是焦急的,更別說張文雅在家裏暈倒了,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飛回家,守在她身邊。
    他謹慎的沒有跟沃倫討論會不會是針對他的襲擊,盡管有三周之前的媒體炭疽事件,也盡管這次不是他一個人中招,但還是不能大意。對方既然有製造炭疽杆菌的能力,就不在乎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人多更容易混淆真正的目標。
    說起來這次挑選的三名參議員都是民主黨高層,一個黨領袖、一個黨鞭、一個司法委員會主席,表麵上看來就是對民主黨不滿的共和黨或者無黨派的保守人士,但如果真正的目標是他呢
    幾個月前他和張文雅才向敵人“宣戰”,敵人一定會回應,而放在事件這個大背景下,如果得手了,壓根沒有人會懷疑是其他人動手,而隻會把這筆賬算在本拉丹頭上。
    真是太狡猾了!
    所以他拒絕張文雅過來,萬一敵人還有後續計劃,她留在家裏更安全。
    他隻是沒想到張文雅會暈倒。
    肯尼思心不在焉,穿好了衣服,但還不能離開。cdc在走廊上臨時搭建了一個隔離室,用來給他們消毒。他第一個消毒,之後是倒黴的傑西。
    cdc的人要先清理辦公桌和傑西身上的粉末,然後小心脫掉傑西的外衣,裝在密封的塑料袋裏。
    對肯尼思參議員他們也是這套流程,他身上沒有粉末,但可能會吸入粉末,於是他們也給他脫了外衣,裝在密封的塑料袋裏。然後讓他脫光、進入隔離室消毒。
    之後是脫得光溜溜的傑西,之後是傑西工位附近的幾名職員。
    錢德勒博士十分鍾後來了。
    她跟肯尼思私下匯報了一下情況:炭疽杆菌是貨真價實的,而且跟上個月媒體收到的棕色粉末不一樣,這次是白色粉末,說明很純,濃度很高,非常致命。
    參議員先生的保鏢非常機敏,這一點值得稱讚;參議員先生尚未真正脫離危險,最好住院觀察四十八小時,期間需要服用或注射抗生素。
    “需要住院觀察”肯尼思吃驚。
    “對,我必須對你的安全負責,我不能在沒有真正確定你沒事的情況下就讓你回家。你還有懷孕的太太,你不能不為妻子和孩子著想。”
    有理有據,立即說服了他。
    “醫院的條件很好,我們可以讓你在隔離室隔離,這樣你的太太可以來看望你。”
    這樣也行。肯尼思答應了。
    張文雅在家裏暈倒的消息當晚便上了電視新聞。
    這邊是國會大廈的炭疽襲擊,那邊是張文雅緊張得暈倒了,全美群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張文雅暈倒後,管家立即打了電話,隨後調了急救車過來,這麽個陣勢當然讓門外的狗仔隊好一陣興奮,他們毫無理由的猜測是張文雅有什麽情況,孕婦嘛,隨時都可能有什麽危險。
    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媒體的采訪車也來了。
    張文雅深感現在的自己不是一個人——確實也不是一個人,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呢——有點什麽事情媒體便蜂擁而至,真的有點煩人。
    現在她能理解為什麽卡羅琳一直想當個普通人了。
    對男孩來說可能要好一點,但對女孩來說,你的痛經都有可能會成為頭版頭條,確實很可怕,你沒有一丁點的,心理素質不強真的撐不下來。
    還好,她的心理素質還不錯。
    傍晚,張文雅在門外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新聞發布會:暈倒了,但很快醒了,急救醫生認為她是正常的腦部缺氧導致的暈厥,在孕婦來說也很正常,孩子的情況也很好,謝謝大家關心。
    她的臉色確實不如昨天,麵色蒼白,無數美國群眾頓時都為了她的健康擔憂,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擔憂,為了王子和女王居然不能見麵感到實在是令人同情!
    其實也不是不能見麵。
    住進隔離病房的肯尼思隔著玻璃窗見到了張文雅。
    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跟她說,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隻能說:“你還好嗎”
    張文雅點點頭。玻璃很隔音,其實聽不到他在說什麽,隻是根據口型猜出來。
    被關在隔離病房的男人神色焦慮,不大像他了。不過這人平時就大喜大怒的,倒也不是很奇怪。
    “你呢”她說。
    “我很好。”他竟然又有點哭唧唧的,伸出手按在玻璃上。
    這是什麽意思大概也想讓她同樣做吧。
    她便也伸出手,按在玻璃上。
    他險些淚奔。
    “照顧好自己。”他說。
    “別擔心我。”他又說。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她想,點點頭總沒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恍然可以打電話。
    “都說了你不要離開家,你在家會比較安全。”
    “我還以為你會很高興我來看望你。”
    “我是很高興,非常高興,但與此同時我還非常擔心你。你會不會再暈倒你為什麽會暈倒”他急急忙忙的問。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擔心你。”
    頓時給他感動的稀裏嘩啦的,他都要哭了,“我很好,真的,我想回家,可cdc的主任不讓我回家,她說……她沒說什麽,別擔心。總之他們想要留我觀察四十八小時。”他好想抱著她,親親她,他原本還有點心慌慌,但見到她了,他突然便感到心安。
    這是一種特別奇怪的……怎麽說呢總之,有她在的話,再大的困難他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