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顧老爺子氣的將手裏拐杖扔的老遠，他一生辛苦，以為自己擁有了這麽大的產業，前後兩個妻子又給自己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本覺得人生已經圓滿，誰能料到……
    他的二兒子害死了自己的大兒子，大孫子又將自己的親叔叔，親手送進了監獄。
    這難道就是報應？
    “爸，爸，你可不能這麽快就下論斷啊，這個視頻裏麵，那齊叔不是拒絕了嗎？再說了，阿城他又沒說一定讓大哥大嫂死啊，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肯定是那個齊叔，他自己操作不當導致的。”
    周韻見大勢將去，還在掙紮著給自己老公爭辯一二。
    “媽！”顧炎無奈的喚了一聲自己的母親，他也很不願意接受，當初也隻是以為父親是說說而已，直到大伯大嬸真的出了車禍，他才直到父親的心到底有多狠！
    這三年，他的內心一直受著強烈的譴責，這也是為什麽他不怎麽回家的原因，尤其是步想和自己父親多相處。
    “你住嘴！”
    周韻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渾身顫抖的指著顧炎，“你個吃裏爬外的東西，你爸要是知道你做的這些，他寧可一輩子都沒孩子也不會認你的。”
    “那就不認吧，這麽多年他都做了些什麽，你當真不知道嗎？你錦衣玉食享受著他帶來的榮華，你就可以不要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原則了嗎？”
    說著說著，顧炎和周韻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一時間，顧家老宅的住屋亂作一團。
    顧老爺子終於聽不下去了，使勁拍著沙發大吼：“夠了，夠了！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嗎？”
    在顧老爺子的發威下，娘倆終於安靜了下來。
    “阿琛，你二叔，不僅僅是因為這件事被抓的吧？”
    顧老爺子就算是生氣，人還是清醒著的，如果單憑三年前的一樁意外，就給顧誠定罪，那是萬萬不可能的，而且證據還並不那麽充足。
    更何況，找了多方關係，一點消息都打探不到。
    顧琛見顧老爺子終於想起了重點，於是忍著痛將顧誠商業上的一些騷操作，都一一說與爺爺聽。
    顧老爺子越聽臉色越白，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拎出來那一條，都夠顧誠將牢底坐穿了啊！他呆滯的看著顧琛，不斷地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你二叔他隻專心於研究史書文學，當年進申飛還是我強製讓他去的，他原本的對商業就不感興趣，他不可能做這些！”
    顧炎雖然大約猜到自己父親在做一些非法的交易，但聽顧琛這麽一說，才知道自己那個看似文雅脫俗的父親，做了這麽多瘋狂的事情，涉及數額大到無法想象，那些珍惜物品，竟都被他這麽一點一點的借著申飛的貨運偷偷送走……
    周韻原本是不信的，聽到這裏也不得不承認，她常常手道顧誠不知道從哪裏弄到的昂貴手鐲，飾品，那些東西就就憑顧誠在申飛的分紅，弄到一兩件還有可能，那麽多的東西一盒一盒的送來……
    “我說的這些，還隻是一部分，更多的還需要檢方再進行調查，等到證據鏈完整，就會開庭。”
    顧琛看著顧老爺子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的麵容，心裏略有不忍，說話語氣也柔和不少。
    “爺爺，如果你想見二叔，我可以安排你們見一麵。”
    顧老爺子的視線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拉回來，他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顧琛。
    “你竟然做了這麽多事，阿琛，我真有些不認識你了。”顧老爺子的聲音有些虛，“我原先一直當你還是個孩子，沉穩內斂，還乖巧聽話，沒想到，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調查你二叔麽？”
    “對！”
    顧琛也絲毫不隱瞞，從他起疑心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開始觀察每一個人，直到二叔露出馬腳。
    “為什麽，為什麽啊？”
    顧琛不知道爺爺的這兩聲為什麽問的是自己，還是他二叔為什麽要這麽做，但他也有問題想要問他。
    “爺爺，你當初為什麽，不把申飛交給二叔管理？”
    他想知道，難道二叔所作的一切，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即便是一開始的時候，他認為自己老爸更適合做他的繼承人。
    那麽後來，父母車禍之後，他為什麽直接將申飛交給了自己管理，而不是二叔，三叔，他們任何一個人。
    顧老爺子眼神閃爍，他搖搖頭，“我累了，你們都散了吧。”
    “爺爺！”
    顧琛叫了一聲，然而顧老爺子已經閉上眼睛假寐，不願意再多看他們任何人一眼。
    顧炎抬手拉了拉顧琛的衣袖，擺頭示意他不要再多追問了。
    於是，幾人便前後出了住屋。
    顧衡早都嚇得腿腳都軟了，走起路來跌跌撞撞的，他臉色發白，肥碩的兩鬢留下些許汗水，看上去有些狼狽。
    管家見眾人出來，立刻差人叫了三叔和周韻的司機出去候著了。
    “阿琛！”
    周韻忽然上前一把拉住顧琛的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能不能見一見你二叔啊，孩子，我想找他問明白。”
    “媽，你不要為難大哥。”顧炎搶先為顧琛說話。
    “無妨！”
    顧琛不著痕跡的避開周韻拉著自己的手，“我和律師溝通一下，如果可以，確定時間後我告訴你們。”
    他的目光看向顧炎，如果程序上可以，他是希望顧炎也一起去探視一下的，現在顧誠死咬著不承認，或許見了他們以後，會有所改觀。
    “別看我，我不會去的！”顧炎別過臉去，不屑的說。
    “阿炎，他終歸是你的父親。”
    顧琛勸慰，願他而言，顧誠是叔叔，也是仇人。但對顧炎不一樣，顧誠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現在一時慪氣不去見他，恐怕以後想起會後悔。
    顧琛不想他有朝一日後悔自己的輕率行為。
    顧炎不在說話，立在一旁摸摸後腦勺，簡單的動作都十分帥氣。
    周韻對顧琛現在又是恨，又不敢惹，能不能見到自家老公，全得仰仗他呢。至少現在她是不敢得罪顧琛的。
    “那二嬸，先謝謝你了。”
    “阿琛，三叔真的沒做過那些事，二哥傷害大哥的事，我也是毫不知情的！”
    顧衡擦著臉上的汗走過來，一臉赤誠的看這顧琛，以前他真實小瞧這個侄兒了，明裏暗裏沒少擠兌他，現在隻求顧琛不要記恨，再找點自己的麻煩事出來才好啊。
    顧衡是個能屈能伸的人，橫起來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裏，求起饒來即便是晚輩，他也能把態度放的很低。
    顧琛看著他，眼神複雜，說不出的同情。
    “三叔，你之前一直都是跟著二叔的，現在調查二叔，難保不會查到你身上，有些事我現在說不準，檢方一旦根據二叔的事調查下去，能不能查到你這裏，還要看二叔自己怎麽處理，或者說，要看你到底幫二叔做了多少事。”
    顧琛沒有要落井下石的意思，顧誠的案子之所以拖這麽久，顧誠不肯認罪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在調查的過程中，牽扯的人數越來越多，案子也越來越複雜。
    顧衡一聽這話急了，他雙手拍著大腿，“不，可是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二哥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顧琛不想在與他多言，顧衡聽著顧誠的話做的事，顧誠都是以各種不同的名目安排給他的，他隻當是為給顧琛添點絆腳石，根本就沒有多項。
    他自己估計都不知道背後牽扯的什麽利益鏈，一旦他直到這條完整的利益鏈是什麽形態後，他就不會這麽說了。
    “我先走了。”
    這句話，顧琛是對著顧炎說的。
    “你先去處理一下背上的傷口把，哥。”
    這麽多人家人都在，顧炎是唯一一個關心顧琛流血的背的人。
    顧琛感激的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末了，他又拍拍顧炎的肩膀，“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話，確定時間了我告訴你。”
    他說的是顧炎應該去見見顧誠的事。
    顧炎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拒絕，隻是點了點頭，也不直到是會好好想一想，還是要去。
    “哎，哎，大侄兒你別走啊，你跟我說說，都是些什麽事，三叔我真的不知道啊！阿琛，大侄子！”
    顧衡愣在原地估計在思考自己到底幫著二哥做了些什麽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顧琛人已經走遠了，他急急的叫喊著追了上去。
    他人又胖此刻又心裏泛著虛，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很是好笑，一聲一聲的大侄兒並沒有留住顧琛前行的腳步。還沒等他追上，顧琛人已經上車，不一會兒就發動車子靈活的拐了出去。
    “哎呀！”
    顧衡見已經追不上了，雙手一拍大腿仰天長歎，“二哥啊，你可是害苦了我了！”
    他正喊的慘烈，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腳，他往前一個趔趄，還好撐在車子上穩住了身體才沒摔個狗吃屎。
    周韻雙手捂著自己的披肩，一臉不屑的等著顧衡怒道：“你現在說你二哥害苦了你，你跟著你二哥賺錢享樂的時候你怎麽不說，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把自己做的事推到我家阿誠身上，我跟你沒玩！”
    說完，便憤憤瞪了一眼還在一臉愣神的顧衡，踩著高跟鞋扭著曼妙的身姿鑽進了自己車裏。
    顧炎看著兩人樹倒猢猻散的樣子，可悲可歎的搖了搖頭，直接往自己的跑車那邊走。
    周韻剛要上車，見兒子走了相反的方向大喊道：“阿炎，你不跟我回家嗎？”
    顧炎沒有作聲！
    “阿炎，你和媽媽回家好不好，回家陪陪媽媽，媽媽害怕！”
    周韻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不怕是家的，她從小養尊處優的長大，後來又嫁給了青梅竹馬的顧誠，對她也是嗬護有加，哪裏經曆過什麽大風大浪。
    “我還有工作，晚上再說。”顧炎看了她一眼，終究是不忍心。
    “那你碗上幾點回來啊，媽媽親自下廚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麽？”周韻見兒子終於鬆了口，趕緊又追問。
    顧炎心裏此刻也是難受的，他也不是真的有工作，就是想去找個安靜的地方自己帶著，要是現在跟著周韻回家的話，免不了一通哭哭啼啼。
    “隨便做點什麽吧。”
    丟下這句話，顧炎便頭也不回的鑽進跑車裏，轟隆隆一陣轟鳴，將周韻接下來的話都給掩蓋了過去。
    周韻趴在車頭軟軟的看著紅色的跑車遠去，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顧衡剛剛被她踢了一腳還罵了一頓，如今看到這幅場景，別提心裏多爽快了。
    “還說我，你先管好自己的兒子吧，哪有老子犯事兒子上庭作證的，我看就是你教育無方，我二哥那麽正派的一個人，要不是娶了你，也幹不出這麽多違法犯罪的事情來。現如今，連你自己的兒子都躲著你，你這就是自作自受。”
    周韻原本傷心不已，忽然被顧衡這麽一通不分是非的亂說，哪裏能饒的了他。
    “你說什麽，你有本事再說一遍！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噌噌噌”踩著高跟鞋過來就要跟他好好掰扯一番。
    顧衡太直到自己這個二嫂的嘴上功夫了，趕緊一台屁股鑽進車子裏，讓司機趕緊開車一溜煙的跑了。他才不會那麽傻留在原地等人罵呢。
    “好你個顧衡，你別慫啊！別讓我再見到你！”
    她脫下高跟鞋，憤恨的丟向黑色的保時捷，鞋子正好打在後窗玻璃上，嚇得正朝後看的顧衡縮了縮腦袋，看上去十分滑稽。
    “你個縮頭烏龜，牆倒眾人推，你二哥有你這麽蠢如王八的弟弟，才是他命中的大不幸！”
    她半隻腳踮起，衝著汽車尾氣罵了好一會兒才作罷，等消停下來的時候才發覺叫上涼颼颼的，轉頭看了一眼等在一旁的司機又罵道：“看什麽看，還不趕快給我撿回來！”
    可憐的司機平白的遭受了無妄之災，別看他們家這個太太平日裏旗袍著身，溫婉賢良的很，但見過她發火的人都知道，她凶的很，骨子裏的潑辣無人能敵。
    此刻他趕緊跑過去將甩在地上的高跟鞋撿起來，又跑回來恭敬的放在周韻腳下，伸出一隻手原本想讓她扶著自己穿鞋的。
    誰承想，周韻又是一聲怒罵，“蠢貨，給我穿上！”
    複古的小圓包打在頭上生疼，司機欲哭無淚，到底是誰惹到這位奶奶了，明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怎麽一小會的功夫，跟吃了槍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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