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曾許諾過，她的婚紗她要親自為她設計。
    或許一直記著這份承諾，所以當初霍靳深詢問想要什麽婚紗時她特意說了西式的，潛意識的想要將這份特殊留給夭夭。
    而她也確實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隻是這份美好終究沒能長久，而她都沒辦法穿上一次。
    將東西收好，慕念晚上樓換了身衣服再下來，手裏也勾著一把車鑰匙，提過那個裝著鳳冠霞披的盒子就往外走。
    程媽見了立刻追了過去，“太太你還沒吃早飯了，這是要去哪？”
    回應程媽是迅速消失的車尾。
    慕念晚開車開了車載藍牙，給林詡去了個電話。
    “你之前那部等獎的古裝電影找的老師傅還可以聯係上嗎？”
    林詡第一次獲獎的作品就是一部古裝電影，裏麵大到場景戲服，小到道具和裝飾都是請的國內一知名大師負責的。
    當初除了這部電影本身受歡迎外，裏麵的戲服也備受大眾的喜歡，甚至一度掀起古風浪潮，那段時間很多人結婚都選擇了傳統的鳳冠霞披。
    “如果可以聯係上的話，你能現在幫我聯係一下嗎？”
    那邊似乎沉默了下，慕念晚又問：“是……”
    “是你運氣太好，還是我們默契十足，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個老師傅這裏？”
    慕念晚目光閃了下，她沒想到林詡竟然就在那。
    眼角瞥了眼副駕駛上的盒子。
    多年相識，對夭夭的設計林詡必然了然於胸。
    抿了抿唇，她道：“你能幫我跟老師傅說下，晚點我要帶套衣服過去讓他幫我修複嗎？”
    那邊林詡也沒多想，爽快應下，說晚點給她消息。
    兩人道了再見，慕念晚掛了電話就取下藍牙耳機扔到一旁。
    她將車直接開回了老宅。
    林詡的短信也是那個時候回過來的。
    說是老師傅讓她先把東西帶過去看看。
    她回了好，又儲存了老師傅的聯係方式，這才下車進屋。
    見到她突然回來慕老爺子還愣了下。
    “爺爺，後院倉庫的鑰匙在哪？”
    慕鴻濤聽她突然要倉庫的鑰匙愣了下，微微沉了沉眸，沒直接回答，隻是問：“怎麽突然要那把鑰匙？”
    “我想在裏麵拿個東西。”慕念晚沒什麽情緒的回答。
    老爺子不由多看了她兩眼，見她神色平靜像是真的隻是要去拿東西，這才讓吳伯給她找來鑰匙。
    拿了鑰匙，慕念晚直接去了後院。
    站在門外，倒並不像表麵看起來的那般鎮定坦然。
    捏著鑰匙的手緊了緊，站了好一會，一陣冷風刮過她像是才反應過來，拿鑰匙去開門。
    裏麵很幹淨，像是天天都有人來打掃。
    慕念晚看了眼，眼神倒是變得平靜。
    她進去，直奔架子上放著的一個檀木盒子。
    打開，裏麵存放的是一套複古的首飾。
    拿了東西，目光卻落在另一側靠著強的大型木箱上。
    整齊擺放的木箱有七八個，每個都上了鎖，大小不等。
    最小的高度也有一隻手臂長。
    站在那，目光有些恍惚，神情比之剛才過來似乎還要蒼白一些。
    “東西找到了嗎？”
    直到身後傳來爺爺的詢問，慕念晚才猛然回神。
    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慕鴻濤，點點頭，“嗯。”
    慕鴻濤杵著拐杖進去，看了眼她手裏拿著的盒子，有些熟悉，但記不起到底是什麽？
    “這是？”
    順著老爺子的目光看向手裏的盒子，慕念晚低低道：“一套首飾。”
    首飾？
    這裏收藏的東西不少，於他們來說都是意義非凡的東西。
    這個首飾盒，好像是一年多前藍家那丫頭出事後她才讓吳伯收進來的。
    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藍家那丫頭出事對她打擊太大，他曾一度擔心這孩子會回到從前。
    但好在她沒讓自己失望，終究是走了出來。
    隻是或許是習慣了，對於失去的，她習慣性的將相關的東西收起來，不再觸碰。
    這怎麽突然又要拿出來去了？
    “爺爺經常進來？”對首飾盒慕念晚不想多談，轉移話題的詢問。
    慕鴻濤朝那堆木箱走去，手輕撫著最上麵的箱子，也沒隱瞞，“嗯。人老了，跑不動就隻能在家裏瞎轉悠了。”
    看著爺爺手掌撫摸著的那個箱子，慕念晚瞳孔縮了縮。
    “人老了，沒事總會想起以前，記憶也不好，很多人都變得模糊，所以會進來看看。”
    慕念晚聽著，捏著盒子的手猝然用力，目光是愧疚和隱藏在深處的複雜難言。
    “爺爺，對不起。”
    “傻孩子，你又沒做錯什麽，道什麽歉？”慕鴻濤過去，撫摸了下她的發，目光慈愛溫柔，“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要做的事，我這是退休了一時無法適應，又時常想起你爸，沒事就過來翻翻以前的那些照片了。”
    提及父親，慕念晚瞳孔縮了下，沒接話，站在那，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情。
    慕老爺子就拍拍她的頭，知道有些事情勉強不來，也不多說，隻是道：“中午陪爺爺吃飯怎麽樣？”
    想著要避開林詡，時間上也不急，慕念晚點了點頭。
    或許是出於對老爺子的愧疚，慕念晚陪著老爺子到下午亮點多才出門。
    老師傅的店麵在老城區，是海城重點古建築保護區。
    古色古香的門麵，還是上世紀的裝潢，很幹淨，獨特，可以看出手藝匠人的底蘊。
    慕念晚進去，打了招呼，裏麵人不多就老師傅和他兩徒弟。
    報了姓名說明來意，其中一人立刻引著她去了內院。
    內院，老師傅戴著老花鏡看著一本古書，聽到動靜方才放下，眯了眯眼，“你就是小林說的慕小姐？”
    小林自然是林詡。
    慕念晚點頭，上前神色恭敬，“安師傅您好，我是慕念晚。”
    老師傅沒什麽架子，但好像天生臉硬，也沒什麽表情，看著有些嚴肅。
    不廢話，直接問道：“你想讓我修複的東西呢？”
    慕念晚立刻將手裏的盒子打開，取出裏麵的嫁衣。
    嫁衣很漂亮，但讓老師傅眼前一亮的並非是衣服獨特的設計，而是這件嫁衣的製作——緙絲！
    老師傅起身，拿過，他的兩徒弟也立刻移來修複專用衣架，合作著將嫁衣展開。
    老師傅不知從哪變出個放大鏡，拿著細細的看了起來，邊看邊感歎，“好手藝，好手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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