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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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城的當天,江元祿等人就移交了禦史台進行審理,因著案情重大,皇帝特命刑部與大理寺共同會審。
    夜裏,小七帶著鐵手和追命,循著留在刺客身上印記的方向,慢慢找了過去,最後指向的地點,竟是當朝左相傅宗書的府邸。
    傅宗書是諸葛正我的同門師弟元十三限的掛名弟子,他除了身居高位,本人也是個少有的高手,門下養著不少江湖中凶名在外作惡多端的亡命之徒,也是許多起大案的幕後主謀。
    但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傅宗書不過是蔡京手中的傀儡,因仗著蔡京的蔭庇才得以拜相,加上在位時間太短,在朝中的勢力遠不如蔡京那樣滲入到方方麵麵,因此,他對蔡京極為阿諛奉承,更是出麵為他做了無數惡事。
    他暗中聽命於蔡京,表麵上裝作不和,實際上兩人早已勾結,自成一黨,知曉這點的人不多,至少,心裏隻有玩樂的宋徽宗就一直以為兩人是敵對關係。
    這個結果並不算出人意料,除了傅宗書以外,還有誰能如此猖狂,敢殺盡五品官員全家上下三十多條人命?
    幕後凶手已明了,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搜尋證據,移交三司。傅宗書雖然謹慎,不會蠢得專門搞個名冊,專門用來記錄他幹過什麽壞事,但總有一些痕跡無法抹除的,而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找出真相,正是四大名捕最擅長的。
    雖然至今沒找到那五十萬貫的生辰禮,讓蔡京極為不滿。但這麽短時間就抓來了滅門案的相關人員,徽宗也沒有為難他們,反倒對他們的辦案速度表示讚揚。
    除了在政事上過於昏庸,大部分時間來講,徽宗算得上是個挺好說話的上級,不會動不動砍人腦袋,對下麵的人也比較寬容。
    與此同時,無情雙腿治好這一消息呈爆炸性趨勢蔓延全城。
    一時間,神侯府內多了許多客人,探探虛實的,打聽消息的,還有直接開口就要幫忙引薦神醫的。
    “無妨,隨便他們去打聽吧。”少女輕笑著在棋盤上落下一子,“若是遇上應付不過去的,說出我的存在也沒關係。”
    連諸葛神侯都婉拒不了的人,天底下也就一個徽宗,要是他也對神醫起了興趣,她不介意進宮裝一裝神仙,給這位藝術家皇帝上上課。
    無情跟著落下一子,眉心微蹙“這樣……會不會太麻煩?”
    她抿唇莞爾“治不治得好,那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無情眼中浮現點點笑意,似有春水默默流淌,分外動人。
    陽光自蔥蘢的樹蔭間穿過,斑駁的樹影和枝條在白玉似的臉頰上來回搖晃,樹葉間的蟬有氣無力地叫著。
    明明是炎熱的天氣,他的心中卻唯餘一片寧靜。
    許久,對麵的少女輕輕歎息一聲,將棋子放回罐子中,道“不下了,怎麽也贏不了你,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笨蛋了。”
    因為工作的原因,小七掌握的技能數不勝數,琴棋書畫這種基本類型的,她學的都還不錯,但她純粹是靠時間和閱曆積累,無情這樣的就是真正的天才型選手。兩相比較之下,她幾乎把把完敗。
    無情輕輕勾了勾唇角“我不過是從前無事可做,將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鑽研,算不上聰明。”
    她鬱悶地擺了擺手,示意再別說了,再不要打擊她的自信心了。
    正在此時,追命從外麵進來。
    除了還沒解決的生辰禮外,最近都沒什麽大案,至少沒有能讓四大名捕出手的案子,因此一回京,師兄弟幾人暫時留在了神侯府,這對於以往天南地北四處奔走辦案,一年到頭都聚齊不了兩次的師兄弟四人來說,算是難得的團聚時刻。
    他將一個散發著糕點香氣的油紙包放在石桌上,在空位上坐下來,看著她笑道“晚上想出去看熱鬧嗎?汴水那裏會有許多人放河燈,你若是覺得有趣,也可以親手放一個。”
    小七眨了眨眼“河燈?難道今天是什麽節日嗎?”
    追命笑了笑“中元節,也就是俗稱的祭祖節,不過不管什麽節日,街上都少不了熱鬧。”
    小七咦了一聲“那你們呢,也要祭拜先人嗎?”
    追命挑了挑眉“那當然,我又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說罷,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打開塞子,手腕空懸,淅淅瀝瀝的酒液從葫蘆中流出,灑在鋪了青石板的地麵上。
    大約倒了一半,他仰頭將剩下的大口喝了幹淨,合上塞子,朗聲笑著道“這就行了。”
    小七看的有趣,饒有興致地說道“三爺這般做法,是說真正的尊敬應當存於心中,而不是流於形式?”
    追命咳了一聲“其實是祖墳太遠,回去一趟太費功夫,我才想了這種偷懶的辦法。”
    小七“……”
    她好笑地斜斜睨他一眼,眸中霞光萬千,濕潤透亮,像是倒映著落日與碧海。
    追命又咳了一聲,問道“所以,晚上要不要出去走走呢?”
    少女微微笑著點頭“當然要去。”
    追命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高興,緊接著就聽她又說道,“也告訴二爺和四爺一聲,咱們一起去,人多熱鬧些。”
    追命“……”
    他心中無奈又無語,但很快又恢複了滿臉笑容“這是自然,晚上我再訂一桌席,東京最好的酒樓,等賞完河燈,看看月亮,咱們再去大吃一頓,你看如何?”
    小七當然是說好,有吃有玩還有美景看,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嗎?
    此時,玉兔東升,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門前懸掛裝飾物,以示節日之隆重。
    小七跟著無情四人一路走,最後來到州橋上,這裏已經聚了不少人,除了放河燈的,還有賞月的。
    州橋明月是東京盛景,每月十五,夜幕來臨之時,月亮從東邊緩緩升起,清輝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延綿千年的汴水從橋下靜靜流過,這樣的時刻,總能激發無數文人的創作靈感。
    眼下,她就已經聽到幾個文人打扮的,正一手背後,一手搖扇,搖頭晃腦地念著詩,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的眼光。
    然而等他們一上橋,所有女子的目光,幾乎全向著他們看來,尤其是無情。如果每一道愛慕的眼神能在身上戳個洞,那他此刻已經千瘡百孔。
    小七低低笑了一聲,道“大捕頭,你要是個女子,上門求親的門檻都要被踏爛。”
    無情嘴角含笑“礙於我凶名在外,想來沒幾個人有這膽子。”
    橋上有不少認出他們的,紛紛上前打招呼,追命和鐵手自是一團和氣,溫煦有禮,讓她沒想到的是,淡漠如無情,冷酷如冷血,在麵對普通百姓時,竟也多了幾分耐心和柔和。
    橋邊有賣河燈的小販,諾大一個攤子,什麽樣式的都有,附帶的還有裁好的紙條,蠟燭和筆墨等,服務一條龍,貼心至極。
    小七往前走了兩步,正想過去買幾盞,突然又想起來,她沒有錢,她竟然沒有一文錢!
    冷血跟在她身後,很有眼色地說道“我去給你買。”
    不一會,他提了好幾盞蓮花燈回來,寡言冷峻一襲黑衣的青年,頭頂是清輝萬丈,身後是汴河流水與繁華夜色。
    他伸手將一盞蓮花燈遞過來,花燈紅彤彤的顏色似乎順著他的手指,慢慢爬上臉頰和耳朵,就連鋒利清亮的眸中都染了這抹醉人的紅。
    小七伸手接過,又將其他幾盞分別遞給另三人,幾人接了,跟著她向河畔走去。
    河畔上站了許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位置稍有些擁擠。
    他們順著河流而上,走到一處稍微僻靜的地方,那裏隻有四五個人,兩個身材高瘦的男子,還有兩個一看就是對夫妻。
    她看著無情他們在紙條上寫下自己的祝詞或心願,然後點燃蠟燭,將它放入水裏,讓水流帶著寄托了美好願景的河燈飄向遠方。
    她跟著寫下自己的心願業績長虹,績效月月頂呱呱!
    鐵手在一旁看了半晌,眼中一片迷茫,忍不住開口問道“心海,你寫的這種字,以前怎麽從來沒見過?”
    小七抿唇,笑而不語。
    漢語拚音,你們見過就有鬼了。
    “無情……?”一道不確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小七聽著聲音,覺得莫名耳熟,便跟著幾人一起抬頭看去。
    岸邊垂柳依依,月影搖搖晃晃。汴河的粼粼水光和花燈溫暖的燭光映在那人臉上和身上,萬千清輝落在他眼中,照得那雙眼如盛開在冰泉下的兩朵寒焰。
    那兩個站在一起的身影分外熟悉,竟是蘇夢枕和楊無邪。
    她小小懵逼了片刻,萬萬沒想到,竟會在同一個副本裏,遇見以前的任務對象。
    很快她就回過神來,金風細雨樓和神侯府本就同屬一個背景,原著劇情發生的時間線都是同一個,碰上了再正常不過。
    一看見蘇夢枕,她下意識地想晃耳朵搖尾巴,甚至有些不受控製地想摸摸頭頂。下一秒,她就在心裏呸了自己一聲。
    搖什麽尾巴,她又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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