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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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裏擺了一地的箱籠珠玉,趙豐年一時不知該如何下腳。
    驚風挪開擋住路的箱籠。
    “已經清點完畢,禮單在桌上,是收進庫裏,還是怎麽著。”
    宋時渺剛好進屋,不等趙豐年接話,便嚷嚷起來。
    “入什麽庫,府上有庫嗎?
    這是聘禮,要送到新娘子府上去的。
    一群大老粗,一個明白人也沒有。”
    話落抓起桌上的禮單細看,對趙豐年說道。
    “你這叔父不小氣,置辦的還算齊全。
    別磨蹭了,快叫人送到相府去,麵上總要過的去。”
    趙豐年也不搭理他,隻是看著手裏的文牒臉色越來越黑。
    這是皇帝的手書,不算什麽正規文件。
    用的也是叔父對自家侄兒的口吻。
    前半部分將趙豐年誇讚了一番,數了數他在北境立下的功勳。
    當然也沒忘了提點他不要太過傲氣,不把他這個叔父放在眼裏。
    趙豐年之所以臉黑,是因為皇帝提了他的父母。
    他父親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哥哥。
    若不是娶了皇室不願接納的妻子,如今坐在大位上的,該是趙豐年的父親才對。
    即便他父親已經離世多年,聖上還是對那個什麽都比他強的哥哥心生忌憚。
    手書的後半,寫著相府嫡女的八字,與納吉時合好的姻緣。
    看著那兩行朱筆圈出的小子,趙豐年隻想冷笑。
    “長長久久,天作之合。”
    撇下屋裏等著他答複的兩人,一言不發的出門去了。
    宋時渺拿起趙豐年扔下的手書。
    “這不是挺好嗎,又鬧什麽脾氣。”
    轉頭對驚風說道:“別愣著了,去喊兩個人來,把聘禮送到丞相府去。”
    驚風有些不大舍得,這些東西換成銀子,能買不少糧食軍需。
    “將軍沒說,要不先留著。”
    “留什麽留,這是在京都,又不是在北境,那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話落朝還未走出院子的趙豐年喊道。
    “趙豐年,你給個話。”
    “隨便。”悶悶的聲音傳來,宋時渺得意的朝驚風抬了抬下巴。
    “動起來吧,別耽誤時間。”
    院裏的小孩見趙豐年要走,小炮彈一樣衝了過去。
    被小六一把揪住脖頸提溜起來。
    見趙豐年黑著臉,也不敢問要如何處理這小子。
    宋時渺使喚著幾個壯漢,吹吹打打的將聘禮送去丞相府。
    一路上惹了不少人圍觀。
    “怎麽這時辰往人府上送聘禮,天都要黑了,也不怕陰氣重。”
    “誰說不是呢,你瞧瞧抬箱籠的那些漢子,凶神惡煞怪嚇人的。”
    “這相府的小姐也命苦,攤上這麽個夫君,趕上鬼王娶親了。”
    “哎~你們還不知道吧,那相府的小姐也不是啥好命格。”
    “快具體說說。”
    街頭巷尾的閑人湊做一堆,八卦著他們自以為知道的高門隱秘,臉上笑的猥瑣。
    蔣淮顯然沒料到,寧王府會來送聘禮。
    自從聖上定下這門親事,他就隻聽從聖上的安排。
    根本沒把婚禮的主角放在心上過。
    這是聖上交代給他的任務,與旁人無關。
    蔣淮是懂得審時度勢的。
    按理說他這個文官之首,與大嵐名聲在外的武將聯姻。
    在朝堂上無論是聲望還是地位都要再上一個台階。
    但蔣淮看的通透,聖上想要的,是寧王手裏的虎符,和北境的兵權。
    並沒有對寧王這個親侄子付出什麽真心。
    再有北境離京都太遠,相府也借不到什麽力。
    寧王在京都也沒有勢力人脈,又是那樣一個人厭狗嫌的主,對相府根本沒什麽幫助。
    他隻要好好完成聖上交代的任務就好。
    隻要相府不出錯,寧王府有什麽動靜與他無關。
    花廳裏,蔣淮笑眯眯的接過宋時渺遞來的禮單。
    “宋先生怎會替寧王府來送聘禮。”
    宋時渺客氣又不失莊嚴,少了幾分平時的頑劣,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業務範圍之內,受人所托而已。
    婚禮結束前,少不得還要來府上叨擾。”
    蔣淮笑著起身:“有宋先生替寧王操持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起去喝一杯如何,今日我還請了你們雲良閣的樂師來府上表演。”
    這明顯是送客的意思。
    宋時渺禮數做到了,也不想在這裏多待。
    看著人模狗樣的相爺,他心裏就不大舒服。
    “不必了,還得去寧王府回事,相爺請便吧。”
    蔣淮昂首,慢步走出花廳。
    “懷玉,你替我送送。”
    相府裏燈火通明,絲竹聲陣陣,即便此時已經天黑,還是有人帶著禮物登門道喜。
    這是聖上給的體麵,整個京都,想與相府交好的人,都上趕著來沾這份體麵。
    幾個十五六的女孩子偷偷離了宴席,溜進偏院的花園裏散熱消暑。
    沒了家裏大人的看管,便活撥起來,嘰嘰喳喳的說笑不停。
    蔣瑞雲雖得蔣淮喜愛,但畢竟是個庶女。
    她一心想打入京都的貴女圈子,卻屢屢遭到排擠。
    一早就盯著幾位貴女,也悄悄跟著她們來了院子。
    吩咐下人取來瓜果點心,巴結討好的模樣讓人有些厭煩。
    “蔣瑞雲,聽說你長姐才被接回府裏不久,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與我們說說。”
    蔣瑞雲心頭一喜,這些貴女終於肯正眼瞧她了。
    找了個石凳坐下,眉眼亂飛的說道。
    “不過是個養在莊子上的野丫頭,又黑又瘦,還不懂規矩。
    你們還不知道吧,她是克親克貴的賤命,所以才被送去莊子上的。”
    爆出這樣的猛料,蔣瑞雲卻沒等來讚許或附和的聲音。
    貴女們全都轉過頭去,再不看她。
    或低頭小聲交談,或假裝沒聽見似的吃瓜果。
    蔣瑞雲有些急了,提高了聲音。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問問我家府裏的下人。”
    亭子的一角傳來好聽的聲音。
    “上不得台麵的東西,這樣的話也能拿出來與外人說嗎。
    還是說,小娘養的都這般沒臉沒皮。”
    坐在她旁邊的姑娘接了話:“她與你那庶妹倒是誌趣相投,都喜歡敗壞自家嫡長姐的名聲。”
    幾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起來。
    沒有指名道姓,卻句句都在數落蔣瑞雲的不識大體和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