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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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渺撥開懷玉的手:“誰說骨玉不在雲良閣與蔣淮有關了,我之前與你說的話你全沒聽進去啊。”
    懷玉有些懵:“什麽話?”
    等宋時渺將事情與懷玉解釋清楚,懷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要去寧王府親自看一看,若骨玉真的擺脫了蔣淮的控製,那她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宋時渺將懷玉送到門前,相府的馬車就停在門邊。
    車夫,小廝,還有麽麽,眼見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宋時渺大聲道:“夫人再考慮考慮,我鬼手神醫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請的到地,收費很合理了,你這病真的需要治了,千萬別耽誤,否則你真活不過四十啊。”
    懷玉那有心思與他說那些,也沒有體會宋時渺是在給她解圍。
    急匆匆的上了車,吩咐車夫去寧王府,馬車都動了還聽見宋時渺喊道。
    “夫人定了時間就叫人過來通知我一聲,我一定準時過府給您瞧病,那些銀子我就不退了啊。”
    這些話,晚間一字不落的傳進了蔣淮的耳裏。
    蔣淮的手指輕叩桌麵:“寧王府那邊呢?”
    下頭跪著車夫,小心答道:“小的沒跟進府裏,不過聽服侍的麽麽說,夫人今日沒見到寧王。入府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出來了,說府裏太破敗,大婚時若還這樣會落了咱相府的麵子。”
    蔣淮的麵目在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瞧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的退下了。”車夫起身,慢慢退了出去,剛到門口又聽蔣淮說道。
    “明日你再去趟雲良閣,將宋先生接來,給夫人瞧病。”
    待車夫離開,蔣淮背手在屋裏踱了兩圈,輕聲說道:“夏懷玉,你可不能早死。”
    推開門,對立在門邊的侍從道:“去大娘子院裏瞧瞧。”
    侍從遲疑了一瞬,便舉著燈籠在前麵為蔣淮照亮。
    這府裏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日日跟著蔣淮的侍從,對兩人的關係再清楚不過。
    夏懷玉自從進了相府,兩人就從未做過夫妻之事。
    別說是晚上去懷玉的院子,就是平日裏,也極少踏足。
    相爺想要什麽,或是想見什麽人,從來都是有人捧到他眼前,巴巴地湊到他跟前來。
    今日怎的黑了要去大娘子的院子,真是活久見了。
    懷玉自打從寧王府出來,臉上的笑意就藏不住了。
    見寧王商議婚事,不過是借口,知道骨玉安好,她便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沐浴時竟然破天荒的哼著小曲。
    自夏侯府被抄沒以來,懷玉從未像今天這樣高興過。
    她對鏡梳妝,描畫眉眼,嘴角始終帶著笑。
    直到守門的婆子喊了一聲:“相爺來了。”
    手中的黛筆應聲而落,“啪”地一聲,斷成了兩節。
    數年的磋磨,讓懷玉對蔣淮產生一種本能的畏懼。
    雖然她知道蔣淮已經不能在用骨玉威脅她了,但還是由不得自己的惡心,恐懼。
    蔣淮從不輕易踏進她的院子,莫非他已經知道了?
    懷玉咬了咬牙,從一旁的針線筐裏摸出一把小剪子握在手裏。
    蔣淮進門時,便見懷玉背手立在梳妝台邊。
    背後藏的小剪子,他從鏡子裏看的一清二楚。
    走了兩步便停下了,與懷玉隔著一張圓桌。
    “你今日去了雲良閣?”
    懷玉不答。
    “可見到人了?聽說你病了,活不過四十,這可不好。”
    話落在桌邊坐了下來,抬手開始敲打桌麵,發出“噠噠”的聲響。
    懷玉的眉眼隨著聲響微微顫動。
    “我是去瞧病的,相爺何必緊張。”
    蔣淮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眯眼打量懷玉。
    她變的不一樣的,連與自己說話的口氣都強硬了幾分。
    “過來。”
    懷玉本能的朝前邁步,想了想又退了回去,抬起下巴,直視蔣淮輕輕搖頭。
    蔣淮心中不悅,但看了看懷玉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態度,和鏡中緊緊攥在手裏的剪刀。
    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起身離去。
    懷玉鬆了口氣,不禁笑出聲來,這是她頭一次這般明目張膽地拒絕蔣淮,隻覺得心中暢快,想多來幾次。
    他現在應該派人去查原因了吧。
    待他知道,骨玉已經離開了雲良閣,瑞雪手裏的地契,也不會那般輕易落在他手裏的時候,不知道會是個什麽表情。
    懷玉異常高興,竟興奮的一宿沒睡,整夜翻看從瑞雪那裏拿來的詩集。
    第二日精神依舊飽滿,也不去送蔣淮早朝了,吃過早飯直奔瑞雪的院子。
    瑞雪剛鋪開稿紙,就見懷玉興衝衝的來了。
    一改往日的厭世臉,唇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給瑞雪都有點整不會了,什麽情況,終於瘋癲了嗎?
    隻見懷玉語氣輕快對她說:“換身衣裳,今日不練字了,咱們逛街去。”
    “什麽?”瑞雪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我說,給你置辦些嫁妝,咱們逛街去。”
    瑞雪雖然不知道,懷玉為什麽與往日判若兩人,但懷玉這個提議,她是蠻喜歡的。
    小桃帶傷,不能動彈,瑞雪便帶著小杏上了相府的馬車。
    這次出門可與她偷偷溜出去截然不同。
    馬車寬敞舒適,跟著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跟了七八個,後麵還有輛車,跟著六七個家丁小廝。
    四匹馬拉的車,平穩又便捷,車裏居然還能喝茶吃點心。
    兩人依舊沒什麽話,懷玉不時的撩起簾子看車外的風景。
    笑的自然又愉悅,有時還會哼小曲。
    瑞雪隻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聽說過,有的人絕望了到了極點,就會精神崩潰,然後便什麽也不在乎了。
    懷玉現在的症狀與那個很相似。
    會不會是因為地契,蔣淮真的把她給逼瘋了。
    瑞雪有些不忍,她一直拒絕探聽懷玉的事,不想與她產生過多的羈絆。
    可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絕望逼至瘋癲,她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大娘子,你還好嗎?”瑞雪如此問道。
    “好,從未像今天這麽好過,綰綰有什麽想要的,一會大娘給你買。”
    懷玉笑的眉眼彎彎,眼中瞧不出一絲絕望與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