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挖坑埋自己

字數:3970   加入書籤

A+A-


    蔣淮的同僚,呼呼啦啦的朝他聚攏過來,相互打著招呼。
    齊齊看向蔣淮,指望他拿個主意,解釋解釋今日這情況。
    蔣淮死死盯著已經走遠的鴻臚寺禮官,問邊上給他扇風的官員。
    “那人什麽來頭,誰給他的膽子,敢奏碧水的事。”
    官員伸手扯過跟在他後麵的人,推到蔣淮身側。
    那人狗腿的道:“回蔣相,不過是個寒門出來的,不足為懼。”
    蔣淮斜睨他一眼:“蠢貨,他敢當朝本奏,背後絕不可能沒人給他撐腰,你去給我打聽清楚,今日內我要知道是誰在與我作對。”
    那人挨了罵卻不氣惱,反倒笑逐顏開,點頭哈腰的應下,一路小跑的打探消息去了。
    能為蔣相效力,進入他們的圈層,自己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蔣淮黑著臉,比了個手勢,眾人便心中了然,各自散開。
    半個時辰後,便有豪華的車駕,一輛輛的駛進了雲良閣的後院。
    禦書房裏,皇帝看著手中碧水的折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心裏明白,自他登基以來不論是朝堂還是民間,一直有質疑聲傳來。
    他清繳過,鎮壓過,卻一直過不了自己那關。
    這十幾年來,兢兢業業的耕耘大嵐這片疆土,自信並不會比先皇和他哥哥做的差。
    他要超越他們,做出成績,開疆擴土,提升國力,讓那些曾經質疑過他的人都閉上嘴。
    要在大嵐的史書上留下一代明君的印記,誰也不能擋他的路。
    這件事尚書大人做的很好,許他氏族一個太子妃的位置很劃算。
    就在碧水奏本準奏的當天,京都城裏便熱鬧了起來。
    鴻臚寺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張貼了出去。
    當然這也是聖上的意思,他並非不知道下頭的朝臣都有自己的盤算。
    但這大嵐是他的,他不允許這些人太過放肆,明目張膽從他手裏搶錢。
    停運十多年的碼頭需要修繕,運河需要清理,到處都有招工的告示張貼出來。
    隨著這股勁風的席卷,渡口處的地價開始飛速飆升,三五天的功夫就翻了一倍有餘。
    瑞雪的嗅覺敏銳,知道消息的時候,立即吩咐厲羽將綰綰這些年積攢的銀錢,全部拿出來買地。
    碼頭,渡口,運河兩側,能買到手的全部買下來,不要在意漲價,若現在不出手,將來隻會更貴。
    又與懷玉商量,讓她抓緊時間去聯絡那些手裏有閑錢的夫人太太也去買,將來是自己開鋪麵還是租出去,都是源源不斷的進項。
    皇帝這幾日心情大好,靠賣地狠狠的充實了一下小金庫,朝堂上的氛圍都變的比以前愉悅了許多。
    蔣淮的心裏卻很不是滋味,他被皇帝擺了一道,損失的不僅僅是十八裏鋪的地皮,更是將來的滾滾財源。
    與碧水通商的碼頭有兩個,當年厲凝霜兄妹決定定居大嵐的時候,買下十八裏鋪那處荒灘是準備新建第三座碼頭的。
    但出了意外便沒能成行,婚後厲凝霜也一直不肯將那塊地交給蔣淮。
    蔣淮原來的打算是將十八裏鋪修整完畢,再開放通商之事,那樣就有一座碼頭歸他掌控,賺得利潤是難以想象的。
    現在那裏是有主的地,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隨意收回。
    如今事情都擺在了明麵上,他也不能從瑞雪的手裏明搶。
    得不到地契,即便修整了十八裏鋪,也是為他人做嫁衣。
    看著以前的碼頭修整,改建,為通商做準備,蔣淮就心焦的厲害。
    很多年了,他都沒像這段時間一樣,情緒失控過。
    不由的想起瑞雪出生時,批八字那人說的話。
    “克親克貴,命裏帶煞,一看就是短命之相,會吸取親厚之人的氣運來為自己續命。”
    蔣淮當然知道那是林小娘搞的鬼,他當時要拿捏厲凝霜,便覺得這個說辭很不錯。
    可現在想想,自從把瑞雪接回府裏,他好像就一直不順。
    原本不信怪力亂神的蔣淮,此刻也由不得自己的迷信起來。
    看皇帝今日心情不錯,蔣淮又想起他揣了好些日子的賬單,就今日吧,不能再拖了。
    離他們大婚也沒幾日了,他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吧,皇帝這些日子不是賺錢了嗎,怎麽說也得補償他一些吧。
    禦書房裏,皇帝看了蔣淮遞上來的賬單,有一瞬間的臉黑,隨即又和藹起來。
    “還得是蔣卿啊,想的就是周到,知我那親侄兒粗心,連婚後的生活瑣事都幫著安排好了。”
    “聖上言重了,臣是心疼小女。”蔣淮哪能不知,聖上一口一個親侄兒叫的親熱,盯的是寧王手裏北境的兵權。
    他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要與趙豐年親厚的想法。
    話裏的意思是,聖上你心裏明白,是你硬逼著我把女兒嫁進寧王府的,人我出了,這錢你總不能也讓我一個人出吧。
    皇帝輕輕一笑,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你擱這跟我玩什麽聊齋。
    “哈哈,都是好孩子,成婚後就是一家人了,還分什麽彼此,蔣卿疼惜小女,不就是疼惜我那親侄兒,你那佳胥嗎。”
    蔣淮有口難辨,皇帝不接茬,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全部討回來,是不可能了,但他還是想再掙紮一下。
    “聖上,這禮金……”
    “加,肯定得加。這事蔣卿放寬心,大婚那日,絕不會讓蔣卿失了麵子。”
    蔣淮心裏苦啊,他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想要回自己的錢啊。
    “這事蔣卿辦的漂亮,真正為寡人分憂的還得是蔣卿。賞,今日必須得賞。”
    蔣淮無奈,還得受寵若驚的跪下謝恩。
    走出皇城時,手裏提著兩盒不知在庫裏放了多少年頭的貢茶。
    正巧遇上從宮裏出來的尚書令父女兩,這是已經開始為太子妃鋪路了啊。
    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噌噌的往上躥,偏那頭的尚書令還拉著女兒給他行禮問安。
    這是挑釁,是炫耀,碧水奏本的事,還沒與他清算,這就敢爬到他頭上來了。
    太子妃有什麽稀罕,太子的位置能不能坐的牢還未可知呢,這老狗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要當國仗了。
    蔣淮冷哼一聲,表情管理失控,轉身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