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寧王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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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豐年剛一落下,就暗道一聲不妙。
    亭子外麵就是荷花池,如今葉敗花落,水淺泥深。
    被瑞雪扯過的頭皮隱隱作痛,正午的陽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隻是遲疑了那麽一瞬,他的雙腳就已經陷進了泥裏,冰涼的池水沒過膝蓋。
    他抬手擋了擋光,用力一掙,卻發現軟爛的泥叫他陷的更深。
    輕歎一聲,喚了“驚風。”
    驚風站在亭子裏,看著有些狼狽的王妃,正考慮要不要去扶一把。
    便聽見將軍正在喚他,扭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瑞雪抬頭去看,寧王大人正波瀾不驚的慢慢下沉,想起那日與小桃困在池子裏的情形,忙大聲喊道。
    “寧王莫慌,千萬別掙紮,我馬上來救你。”
    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衝出亭子,驚風已經把趙豐年從爛泥裏拽出來了。
    兩人隻幾步之遙,在瑞雪眼裏,趙豐年很高,自己大約隻到他肩膀。
    他一手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遮住撲在他麵上的陽光,也擋住了瑞雪最想看清的眉眼。
    被打濕的衣衫,更勾勒出他清瘦卻看起來十分有力的身軀。
    瑞雪十分抱歉的同時,又覺得十分慶幸。
    還好他有眼疾,沒看見自己剛才狼狽的模樣。
    不過自己害他掉進池子裏,他這會應該很生氣吧,道歉沒什麽意義,想法子補救吧。
    “王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給你拿幹淨衣裳來。”
    趙豐年的語氣有些冷,朝瑞雪伸出了手:“拿來。”
    “什麽。”瑞雪有些懵,膝蓋上的傷處很疼,讓她有些站立不穩,她不知道趙豐年管她要什麽,一瘸一拐的朝他靠近了些。
    趙豐年皺了皺眉,很怕她又往自己身上撲,趕忙往後退了兩步。
    “紗。”
    瑞雪頭皮發麻,轉身想跑。
    不至於吧,是你自己要往池子裏跳的,怎麽一上岸就想要我的命。
    其實趙豐年說的是,瑞雪手裏遮光的白紗,瑞雪聽成了“殺”以為寧王惱羞成怒想宰了她。
    腿上帶傷,跌跌撞撞的沒跑兩步就跌倒在枯草叢裏。
    心道,吾命休矣。
    驚風幾步就追了上來,一把拉起瑞雪。
    “王妃何故驚慌,將軍是要你手裏的白紗,他的眼睛見不得強光。”
    瑞雪這才反應過來,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嘴角抽了抽,將白紗遞給驚風,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幹嘛不說清楚,怪嚇人的,我還以為他要殺我滅口呢。”
    驚風回過頭來,十分認真的對瑞雪說道:“將軍從不濫殺無辜,王妃若是沒做錯事,何必心虛。”
    瑞雪縮了縮脖子,害他變成落湯雞,算不算是做錯事呢。
    見趙豐年濕噠噠的站在秋風裏,又怕他傷風感冒。
    宅子裏如今到處都是人,也不好叫他回去梳洗,被人瞧見,失了寧王的顏麵。
    剛想說讓他去亭子裏避風,自己去給他取幹淨衣服。
    趙豐年便好似沒什麽所謂的,遮好眼睛轉身離開,吩咐驚風將亭子裏的宮碟和印信交給瑞雪。
    瑞雪瘸著腿追了兩步,寧王這下是真的很討厭她了吧,看樣子想做朋友是不成了。
    見他走的又快又穩,也不需要人攙扶引導,那些說他眼瞎的傳聞也不是真的。
    應該是視力受損,怕見強光而已。
    驚風從亭子裏出來,趙豐年已經走遠了,瑞雪沒勇氣追上去,今天隻能這樣了,以後再想法子彌補吧。
    捧著驚風交給她的東西,又高興起來,雖然今天丟了人,但也不算是毫無收獲,這個官方認證是很重要的。
    自己沒去宮裏謝恩,寧王也把這些給她要來了,瑞雪心裏還是很感激的。
    “驚風,我可以叫你驚風吧。”
    驚風點了點頭:“王妃還有什麽吩咐。”
    “我給王爺做了兩身常服,放在他屋裏,你去拿了給他換上。落水受了寒涼容易生病,一會你來小廚房找我,我熬些薑湯給他喝。”
    驚風的內心有一絲震動,糙漢子的腦殼,像是被人釗開了一道縫隙。
    他們是糙,但並非感知不到人情冷暖,以前接觸的少,一群大老爺們也不知什麽是體貼。
    看著瑞雪對將軍發自內心的真誠關懷,驚風居然有些開竅了。
    他們或許笨嘴拙舌,不會說什麽漂亮話,但誰是真心對他們好,心裏門清。
    指了指瑞雪裙擺上的血汙:“王妃,你的傷,不要緊吧。”
    瑞雪胡亂擺著手:“我沒事,你快去照顧王爺吧。”
    驚風點了點頭,追著趙豐年去了。
    瑞雪眼裏含著淚,隨便找了根棍子拄著往回走。
    這腿是真疼啊,都流血了,八成是磕破了皮。
    走一半,碰上風風火火的小桃,不知怎的,忍了一路的眼淚就下來了。
    小桃扶住有些狼狽的瑞雪,炸了毛。
    “這是怎麽了?小姐出去為何不叫我。有血跡,傷哪了?”
    話還未說完,便一個公主抱將瑞雪舉了起來,甩開步子往院裏跑去,臉崩的緊緊的,表情格外嚴肅。
    瑞雪淚還沒幹,又覺得自己今日是真的好笑,噗嗤笑出聲來。
    “我沒事,就是磕破了腿。你別鬧出太大動靜,大夥都在呢,失了麵子。快別跑了,先放我下來。”
    小桃刹住了車,輕輕將瑞雪放下:“都出血了還說沒事,再出院子一定要叫上我和小杏,有人陪著你,我們才能放心。”
    瑞雪點了點頭,在小桃的掩護下,回屋簡單包紮梳洗,換了身衣裳。
    馬不停蹄的去小廚房熬了一罐子薑湯,又拿了幾塊以前做的糖果放在旁邊,等著驚風過來拿。
    想到趙豐年八成是不會過來同他們一起吃飯的,便單獨為他準備了一個食盒。
    院裏院外忙碌的眾人,見瑞雪親自上手,都有些無所適從。
    小桃小杏卻已經習以為常了,示意大家不必在意,該幹嘛幹嘛就是了。
    當瑞雪為趙豐年準備的薑湯,飯菜,擺到他麵前的時候,趙豐年是有些詫異的。
    他不太明白,這個被家族當成棋子一樣拋棄的姑娘,為什麽想接近他,討好他。
    難道不該恨他,厭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