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被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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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雪這些話,說的格外輕鬆,連表情都與喜怒不形於色的蔣淮有幾分相似。
    不了解她的人,真會被她這番話哄騙了去。
    認為瑞雪就是個自私無情,不會在意別人的薄情之人。
    連親弟弟的前途命運,她都可以不管不顧,更何況是無關緊要的人呢。
    二皇子徹底歇了想從瑞雪這裏拿到十八裏鋪地契的心思。
    他一點也不懷疑這個嫂嫂的話,是言不由衷的,左相的女兒,能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呢。
    他這會算是看明白了,這父女兩個鬥法,他不能繼續跟著他們一起攪合了。
    先不說父皇知道了,會如何,單是左相和他這位嫂嫂,也是他現在惹不起的人。
    天上果然沒有掉肉餅的事,他就應該聽太師的話,多學多看多思考,不要輕易受別人蠱惑和慫恿才對。
    瑞雪說完話,身子繃的更緊了,眼睛因為憤怒,微微有些發紅。
    她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輕飄飄的看向蔣淮。
    蔣淮心頭微微震動,一直保持很好的麵部表情,有些不能維持。
    感情上他不相信瑞雪的這番說辭,可理智上又覺得瑞雪這話說的一點毛病也沒有。
    他不信厲凝霜生養的孩子,會與他一樣無情。
    深深看了幾眼瑞雪,那張與厲凝霜越來越像的臉,讓他有些煩躁。
    仿佛他正在看著的,並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那個在他手裏吃盡苦頭,最後含恨而終的枕邊人。
    蔣淮從來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或是愧疚。
    可這會看著陰惻惻盯著他看的瑞雪,卻覺得自己一直堅持的理念有所鬆動。
    他是不是應該愧疚,應該偶爾祭奠一下厲凝霜,或是在厲凝霜死後,對著兩個孩子好些。
    瑞雪看向蔣淮的眼裏沒有一絲感情和恭敬,反而帶著厭惡和輕視。
    他被自己的女兒輕視了,那眼神仿佛再說,你也不過如此,還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便是。
    一絲涼意慢慢爬上蔣淮的背脊,他是不是一直都小看了厲凝霜,包括這個他不待見的女兒。
    天色暗了下來,有丫頭小廝進了帳子點燈,打破了帳中幾乎凝固的氣氛。
    也打斷了瑞雪與蔣淮心靈上的較量。
    二皇子坐立難安的拉起他身旁的三皇子,想要告辭離開。
    三皇子癟了癟嘴,小聲說道:“二哥,我的事還沒與嫂嫂說呢。”
    二皇子瞪他一眼:“有沒有眼色,現在說合適嗎,先回去,回頭我再給你想辦法。”
    三皇子不敢反駁,隻好跟著他一同往外走。
    跟在二人身後的顧炎玨,嘴唇緊緊抿著,眉頭也皺了起來。
    一雙亮閃閃的眼睛,不時的就往瑞雪身上打量。
    他總覺得這女子與自家妹妹描述的一點也不一樣。
    跟與從瑞安口中聽到的聯係不到一塊,不由的為瑞安感到不值。
    想瑞安拚了命的讀書,習武,希望有朝一日成為他阿姊的依靠和助力,可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過。
    根本不在乎他會如何,這樣的話,若是被瑞安聽見了,他該有多難過。
    兩位皇子急著要走,蔣淮也不好再留,見兩位皇子出了帳子,直徑朝懷玉走去。
    收拾不了瑞雪,他還收拾不了懷玉嗎。
    離著還有三步遠,便抬手想去扯她,卻不想被突然出現的人影給擋開了。
    抬頭一看,不是骨玉又會是誰,皮笑肉不笑的往後退了兩步。
    “夏懷玉,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這相府的主母你若是不想當了,我不介意換個人。”
    懷玉冷笑一聲,從骨玉的身後站了出來,無所謂的說道。
    “求之不得。”
    蔣淮有被氣到,謀劃了這麽久,今天是一件事情也沒辦成。
    抬手指了指帳子裏的人,咬牙切齒的沉吟道。
    “好,你們很好!”
    甩了甩袖子,追著兩位皇子去了。
    骨玉唇邊帶笑,與懷玉對視一眼,嘴裏說著“相爺小心慢行。”氣的蔣淮亂了步伐。
    不相幹的人都走了,懷玉心疼的上前將瑞雪摟進懷裏。
    “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心裏難受,說那樣的狠話,傷的是你自己。”
    瑞雪搖了搖頭,將臉埋在懷玉的頸間,悶聲道。
    “大娘子,我怕有一天,我可能真的會那樣做。”
    懷玉輕輕拍著瑞雪的背:“你不會,我知道你不會。”
    “但願吧,可我真的很想當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瑞雪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從懷玉的懷裏抬起頭來,半真半假的說道。
    懷玉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著道:“誰不是呢,咱們一起努力吧。”
    回莊子的馬車剛駛出馬場,趙豐年與宋時渺便騎著馬朝京都的方向奔馳而去。
    宋時渺在前為趙豐年引路,回頭對他說道。
    “真是教都教不會你,方才是多好的機會,你該過去替她解圍,有你在,蔣淮也不會對她放肆,她心裏必定感激。”
    趙豐年冷冷的道:“有什麽必要嗎,她不是處理的很好。再說我要的可不是她的感激。”
    宋時渺恨恨的道:“感激怎麽了,感激就不是情緒了嗎,這世上哪有那麽純粹的事。那蔣淮走了,讓你過去安慰她兩句你為什麽不肯。”
    趙豐年沉聲道:“她沒你想的那麽脆弱,不需要我去安慰。我也不想在她身上使手段。”
    “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我真是多餘問你。”
    宋時渺嘟囔一句:“木頭。”便轉過頭去再不理他。
    趙豐年卻主動開了口:“今夜一定能辦成嗎?你不要耽誤時間。”
    宋時渺哼了一聲:“正經教你的,你不幹,這些事你到積極。”
    趙豐年輕咳一聲,夾緊馬腹,提高了速度。
    “不一樣的,綰綰從未與我說過十八裏鋪地契的事,今日她在左相麵前提了,我若不盡快辦妥,左相會對她不利的。”
    “該你表現的時候,你偏躲著,還得我搭人脈使銀子,黑燈瞎火的到處跑。一分錢的好處也撈不到。我是欠了你兩的吧。”宋時渺不滿的小聲嘟囔。
    眼見趙豐年加快了速度,隻能認命的裹緊披風,催馬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