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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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裏,趙豐年站在蔣淮的對麵,居高臨下的麵朝蔣淮,外頭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長。
    即便他什麽也沒說,蔣淮還是感受到自趙豐年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與旁人不同,是獨屬於從屍山血海裏走出的那種人,才有的冷酷與果決。
    生死都看淡了,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做的。
    蔣淮突然有些後悔,不該那麽早讓瑞雪離開,不自在的挪了位置,讓窗外灑進來的光也照在自己的身上。
    似乎隻有這樣,他心裏才能踏實些。
    再看趙豐年,綢帶遮目,知道他有眼疾,但還是感覺綢帶後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能直刺他的內心。
    這叫蔣淮更加不自在了,原本優勢在握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
    想了想沉聲道:“寧王可有想過,待你再回北境,將會麵對什麽樣的局麵。”
    趙豐年負手而立,並未因這句話,出現什麽情緒波動。
    “這與左相無關,更與此次的事情無關,我勸左相手不要伸的太長了,到時不好收回來。”
    蔣淮嘴角微微翹起,他就知道,隻有北境的事才能對趙豐年有所觸動。
    並沒把趙豐年的警告放在心上。
    “聖上對北境的軍政做了調整,我手上有關於這次調整的名單,寧王難道不好奇嗎。”
    趙豐年還真就不好奇,誰能有他這個用腳丈量過北境疆土的人更了解北境。
    無論聖上做了怎麽樣的調整,安插了什麽樣的人,對他來說都沒有影響。
    北境畢竟是大嵐的北境,聖上想針對的是他這個人,並非是北境。
    聖上不會蠢到用自己的疆土開玩笑,影響必定會有,但也不會是什麽要命的事。
    不過蔣淮既然提了,必定有所圖謀,他想知道,蔣淮究竟想幹什麽。
    “相爺明言便是,這裏麵有多少人,是聽相爺吩咐辦事的。相爺想從北境得到些什麽。我又能從這件事裏有什麽受益。”
    蔣淮一時語塞,沒見過趙豐年這般直來直往的交流方式。
    知不知道什麽叫委婉的表達,簡直太不優雅了。
    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寧王這是什麽話,都是為聖上辦事,我能有什麽壞心思,北境若能安穩,是天下人所願,大嵐之福,我哪裏會有什麽私心。寧王誤會了。”
    趙豐年冷哼一聲,抬手在桌沿上輕輕敲打。
    這本來是蔣淮慣用的小動作,如今聽在耳裏,卻覺得格外鬧心。
    蔣淮丟了十八裏鋪,未能建成碼頭,錯失了與碧水通商的好時機。
    雖說借著這次的事情,挽回了一些損失,可因為聖上的參和,使得收益大打折扣。
    聖上有意偏袒,他不能不知死活的去觸聖上的黴頭。
    如今能讓他眼紅的,無非是瑞雪送去北境的那批糧食換回來的東西。
    他並非眼紅那些東西,他眼紅的是瑞雪打通的那條商路。
    人人的眼睛都在盯著碧水,卻不知北闕也是一座寶庫。
    這本就是早就計劃好的事,隻因為這一年來意外太多,事情總不能按照他計劃的那樣順利進行。
    使的他不停的調整修補,生生把與北闕通商的事情,提前到了現在。
    蔣淮原來的計劃,與瑞雪想辦的事是差不多的。
    有了十八裏鋪的碼頭,連通北闕的商路,他隻需要坐鎮京都,就有數不盡的財富滾滾而來。
    可如今碧水已經與他無關了,他隻能將北闕的事提前進行了。
    已經失了一次先機,這次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蔣淮本來不想招惹趙豐年,是怕聖上不悅,可聖上絲毫不顧忌他的感受,坑了他一次又一次。
    既然聖上對他不仁,就別怪他往後不義了。
    送上門來的捷徑為什麽不走,省得他花心思重新籌謀了。
    趙豐年在京都,並無什麽圈層人脈,以前也不是沒吃過虧,與他合作兩人都能受益。
    蔣淮是懂趙豐年這種人的,他會為了北境,毫不猶豫的答應與自己合作。
    從書桌一角翻出一本冊子,遞到趙豐年的手裏。
    “這是聖上擬定的北境調整後的官員名冊,雖說沒有正式下發命令,卻也不離十了。咱們自己人,我都有標注,寧王可以拿回去看看。免得你將來回了北境,施展不開手腳。”
    趙豐年並未接那份名冊,因為他不在乎,淡淡的說道。
    “左相還未說,你想從中謀劃什麽呢。”
    蔣淮眉頭微皺,這人怎麽這麽死腦筋,好處都送到手裏了都不知道接。
    “我能謀劃什麽,不過是想與貴婿搞好關係罷了,聖上如此對付你我,我不信寧王心中沒有怨言。你既然做了我的女婿,我自然要多為你考慮一些才是。”
    蔣淮的話看似沒什麽毛病,表達了對聖上的不滿,將自己劃拉到趙豐年的戰壕裏。、
    好處雙手奉上,隻因為我與你現在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扶持相互幫助才對。
    若是換個人,八成就信了,嶽丈大人對女婿好,能有什麽壞心眼。
    可趙豐年卻知道,他這個嶽丈大人,與自家王妃之間有多麽水火不容。
    互相拆台暗害才是常態,他肯放下身段,主動對他們示好,背後圖謀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小。
    蔣淮給的好處,可不是那麽好要的,他也不曾因為自己的示好,對趙豐年提出任何要求。
    即便趙豐年問了兩次,蔣淮也不曾將自己謀劃的事情透露半分。
    既然他要裝傻,趙豐年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他煩透了這種猜來猜去的文字遊戲。
    “即如此,我先謝過相爺了,隻是怨怪聖上的話,相爺最好別再提了。”
    蔣淮抬手在額上虛拂一下,這小子,比他那不省心的閨女心眼子還多。
    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利誘的手段在他上身絲毫不起作用。
    起身相送準備離開的趙豐年。
    “都是一家人,賢婿不必客氣,宮中若有需要幫忙的,隻管開口便是。”
    趙豐年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蔣淮對他這樣直來直去的人玩話術,好像並沒什麽卵用。
    兩人相互試探一番,也沒達成什麽實質上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