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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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螃蟹太大,殼也硬,不是那麽好處理。
    謝鬆原細皮嫩肉,貿然動手可能會把手給劃破。
    白袖幹脆再度上場,用自己鋒利的獸牙主動幫謝鬆原卸掉了螃蟹的幾條腿,再把肚子上那些被雪豹撓爛的殼拆下來。
    殼下的肉上雖然也有些被貓貓撓過的痕跡,但是不打緊。
    謝鬆原對著螃蟹肚子裏的結構端詳了一會兒,開始思考要拿這些蟹肉做些什麽。
    他去附近不遠處的林子裏摘來了新鮮又碩大的芭蕉葉,到河灘邊上洗刷幹淨,用來當盛放食材的墊子。
    然後將其他所有有可能要用到的食物都從袋子中拿了出來,估計好大概需要的用量,把這些東西都放在蟹殼裏,一起拿去水邊清理。
    首先,是處理螃蟹。
    謝鬆原把蟹心、蟹胃還有腮這些不能吃的部位都摘掉,剩下可食用的蟹黃和蟹肉都小心翼翼地挖出來,蟹肉用清水簡單洗過,一塊都放在芭蕉葉上備用。
    除此之外,謝鬆原還讓白袖幫自己把螃蟹的一隻鉗子卸了下來,把那v字型的鉗子分支掰掉,裏邊的肉掏空取出,後邊用蛛絲綁上一截粗壯點的樹枝,這就做成了一個簡易版本的菜刀。
    螃蟹的鉗子內側鋒利,上邊長著整整一排的鋸齒狀利刺,雖然說不上削鐵如泥,但用來切瓜砍菜還沒什麽難度。
    謝鬆原就用這把臨時製成的“菜刀”將螃蟹的幾條腿都砍成更好食用的一截一截,同時也把螃蟹甲殼上的泥沙都清洗掉。
    這些帶殼的部分都是到時候要一起下鍋的。
    看謝鬆原沒什麽事,白袖又下河抓東西去了。
    既然謝鬆原要做菌湯鍋,裏麵的食材肯定不能少。一隻成熟的貓貓,是要主動替心愛的人類覓食,扛起這個家的。
    白袖低頭看著穿梭在身下的溪水,認真觀察著水裏的生物。忽然間,好像發現了什麽,朝著河灘深處越走越遠。
    謝鬆原則留在原地繼續洗菜。把菌類們都放在河裏洗涮一遍,如果是那種菌蓋特別大的蘑菇,就將它們都撕成更小的塊狀。
    謝鬆原還在周圍找到了一些能食用的野菜。同樣洗淨,將下方的根莖切掉,摘去不那麽新鮮的葉子。
    無意間一抬頭,就看見白袖又一次凱旋。
    高大漂亮的大貓昂首挺胸,頭顱高抬,蹚水而來,身上濃密的白毛迎著夜間的涼風輕輕舒展,看上去瀟灑而又氣派。
    搭配上身後那熱帶雨林神秘又自然氣息濃鬱的蒼翠山穀做為背景,甚至讓人感覺他就是生長在這片天地間的精靈——
    如果他此時的嘴裏沒有叼著一隻真的壯得像牛的牛蛙的話。
    謝鬆原:“……”震驚。
    雖然知道他家貓貓很牛,可是這也太牛了。
    今晚的主食真的有著落了。
    白袖高傲地叼著那隻被他用牙刺穿了上下顎的牛蛙,最終來到了謝鬆原的麵前,將那隻倒黴的牛蛙扔在了前方的淺水灘裏。
    那冷淡的表情好像在說:不值一提。
    不知道為什麽,謝鬆原竟然莫名覺得,此時的白袖很像那種自然界中為了向未來配偶求愛,而不斷將打來的獵物送給對方以展示自己強大實力的……雄性生物。
    並且還要裝作不屑一顧,十分輕鬆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就連裝模作樣的貓貓……也還是這麽可愛。
    謝鬆原連忙將頭壓低下去,掩飾住嘴角邊的笑意。
    過了兩秒,才重新抬頭,露出一臉吃驚的表情。
    謝鬆原站起來,迎上去,誇張地用仿佛真的在和小貓咪說話般的語氣吹捧著白袖:“貓貓,你好厲害啊,你是怎麽做到的?這麽漂亮的一隻小貓咪,是怎麽殺死這麽凶狠的大牛蛙的?我真的不敢想象,沒有了你,我在末世要怎麽一個人活下去。”
    說完,謝鬆原還走到白袖身邊,舉起自己那兩隻還握著食材的手,將自己的臉頰主動貼上去,在白袖軟乎乎的臉頰上蹭蹭:“有貓貓陪著我,真的是太好了。”
    相處了這麽久,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淺薄,親近之後,謝鬆原也總是喜歡逗著白袖,和他說一些打趣的玩笑話。
    白袖又不是真的貓貓,怎麽會聽不出謝鬆原語氣中的促狹。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人類青年不斷在他臉上蹭蹭的輕柔頻率,雖然心中暗暗高興,但也還是有些不滿地叫了對方一聲:“謝鬆原——你別故意這麽說話。”
    一對兒耳朵卻悄悄地內扣起來,身後的尾巴像是通電那樣簌簌地抖。
    難道他一個成年人,也會被這種低級的吹噓迷惑嗎?
    真是令貓覺得好笑。
    白袖轉頭走了,聲音悶悶的:“那邊還有一隻,我再去抓。”
    謝鬆原:“誒——”
    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白袖就腳步飛快地跑遠了。
    ……他們真的吃得完那麽多蛙肉嗎。
    算了,貓貓累了一天,胃口估計也大,多準備一些也好。
    謝鬆原收回目光,接著處理剛到的新鮮牛蛙。
    謝鬆原不喜歡肉腥味和油膩感,於是特地在手上變出來一對橡膠般的薄薄蛛絲手套。
    青年抄著那把有他小臂長的螃蟹鉗菜刀,對著仰麵朝天的牛蛙來回比劃了幾下,割掉了這隻巨型蛙類的腦袋,扔到一邊,給小蜘蛛們加餐。
    撿完柴的小蜘蛛們看到這一幕,自然是歡呼一聲,集體興奮地衝上前來,熱情啃咬著鮮美的蛙頭。
    謝鬆原看得笑了一聲,低下頭,用菜刀將身下的牛蛙開膛剖腹,一直看到牛蛙的肚子末端,掏出裏麵的內髒,都扔給小蜘蛛們當加餐。
    接下來的艱巨任務,是給牛蛙扒皮。
    如果說是撲通體型的牛蛙,謝鬆原自己就可以輕鬆做完這個步驟。但是末世後的變異牛蛙……
    謝鬆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牛蛙體型。比他還高,是他身材的兩倍寬,四肢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精壯又結實,一拳能打三個他。
    真是甜蜜的煩惱。
    謝鬆原剝了一點皮,感覺這確實不是他一個人類能幹的活。
    於是打了個響指,召喚來小蜘蛛們,讓它們都站在牛蛙的身上,每隻蛛的嘴裏都叼上一截牛蛙皮,然後一塊兒齊刷刷地向後用力——
    刺啦、刺啦。
    墨綠色的滑膩外皮被幼年大王蛛們幹脆利落地撕咬下來,和下方鮮美的肉質兩相分離。
    剝完了肚子上的,然後是四肢,四肢也弄完了,就把牛蛙的身體翻過來,連背上的也一起撕掉。
    謝鬆原砍掉牛蛙的四隻爪子,因為沒什麽肉和油水,一並拿給小蜘蛛們當零食啃。把最為粗壯香嫩的四肢都切下來,大腿和小腿處截斷,清洗掉上邊的血水。
    身體部分也橫向、豎向地砍了幾刀,均勻地分成了六塊,如法炮製,碼在芭蕉葉上備用。
    過了片刻,白袖果真帶著另外一隻牛蛙回來了。
    謝鬆原按照前邊的流程,將這隻牛蛙也處理了一通,最後抱著這些用巨碩芭蕉葉包好的幹淨食物,回到了他們之前選擇的空地。
    此時此刻,小蜘蛛們都已經將樹枝們給他準備好了,在地麵上堆成一大摞小山高的木材。
    夜幕深沉,河灘邊上卻燃起了明橙色的躍動暖光。刀疤男他們就在不遠處,已經生起了火——應該是帶了工具。連帶著謝鬆原他們的視野也明亮了不少,在河邊準備食材也更方便。
    白袖過去跟人借了火柴回來,謝鬆原就在原地整理要用的東西。
    底下一層鋪上枯葉、細碎的樹枝,外邊壘上更粗一些的木棍和枝幹。擦亮的火柴扔進枯葉堆裏,因為沒有酒精和油,需要格外細心地照看,不讓火熄滅。
    謝鬆原轉動著大芭蕉葉扇火,等到火勢旺了起來,才扔掉扇子,給火堆上方添柴。
    白袖去周圍轉了一圈,撿回來兩個y型的樹枝。謝鬆原用螃蟹鉗子砍掉了多餘的分岔,將樹枝調整到合適長度,插進火堆兩邊的地裏,用來固定等會兒要放上去的蟹殼。
    蟹殼內部已經用水衝得相當幹淨,赫然是口完美的大容量鍋。
    謝鬆原卻還不急著將所有食材都放進去——最重要,也最靈魂的調料還沒來。
    蘇元凱和小蜘蛛離開後沒有多久,小蜘蛛在腦海裏傳導給他的視頻通話畫麵上就出現了一抹綠油油的植物。
    謝鬆原一邊切菜,一邊抽空審核著小蜘蛛找到的各色植物們,搖搖頭:“不要這個,再四處看看。”
    有時候也會發表肯定看法:“唔,居然有這個……可以,多拿一些。”
    幼年大王蛛不認識植物,所謂的出去幫謝鬆原找調味品香辛料,就是跳到濃密得完全能將蛛淹沒的草叢和灌木群中,看見什麽,就給謝鬆原發什麽。
    小蜘蛛的表現也很明顯,如果謝鬆原說不要的,它就直接會無視掉眼前的植物,繼續往前走。
    媽媽說要要的,它就一溜煙跳到蘇元凱身上,手舞足蹈地要蘇元凱來摘。
    為了防止蘇元凱找不到體型太小的小蜘蛛,謝鬆原還貼心地將一根蛛絲綁在小蜘蛛肚子上,並把繩子的另一端交到蘇元凱手上。
    蘇元凱:“……”嗯?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遛蛛?
    兜兜轉轉地跑了將近一個小時,總算是勉強將謝鬆原想要的東西都找齊了。
    蘇元凱帶著肩上的小蜘蛛回來了。
    謝鬆原打開袋子一一查看,還算滿意:“不錯,都找到了。你先拿去洗一下,等會兒就可以開始燒菜了。”
    蘇元凱屁顛兒屁顛兒地去了。
    回來的時候,懷裏居然還抱著兩隻巨大的鳥蛋。鳥蛋上邊長著斑駁的黑色花紋,一個就有末世前的鴕鳥蛋那麽大,看不出是什麽品種。
    蘇元凱麵色興奮,像獻寶似的,將那兩隻巨大的鳥蛋放在謝鬆原麵前,說:“給你,三哥,我剛剛在那邊的樹上看見的。”
    謝鬆原有些驚訝:“你很上道啊。”
    怪不得他說怎麽蘇元凱去了那麽久,到了後來,連影兒都沒了。
    他輕輕敲了敲鳥蛋,晃了晃,又將蛋對準了火堆,看了幾秒。
    應該還沒長成小鳥。
    謝鬆原知道開胃前菜要做什麽了。
    他左右看看,發現刀疤男他們剛從雨林深處抓了隻野豬,正在宰殺分塊。
    這隻野豬一天肯定吃不完,但在末世,誰都不會嫌自己儲備的食物多。
    刀疤男他們也知道資源豐富的雨林是個不可多得的“物資加油站”,也紛紛抓緊了時間,收割了不少野果野菜,此時正收集了附近幹涸河床上的結晶鹽體,碾碎成末,用來醃製野豬肉。
    不遠處的野豬變種人心有戚戚地在地上翻了個身,拒絕再看。
    河床上的結晶鹽,謝鬆原他們剛才也弄了些過來。
    白袖的爪子上套了潔白的蛛絲爪套,不斷用自己那巨大的豹爪將結成塊狀的鹽晶碾碎,收集到一片小一些的葉子裏包好。
    謝鬆原趁機去刀疤男那邊借了塊肥肉。
    不多,就和巴掌一樣大的一塊,肥得幾乎看不見幾絲瘦肉。蜜獾沒有多說什麽,隻在謝鬆原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問:“你們要做什麽,這麽大動靜?”
    謝鬆原隨口回了一句:“菌湯火鍋。”
    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做的事情還有不少。
    首先,正式烹煮牛蛙前需要先焯一遍水。這個步驟的目的是殺菌、消滅潛在的寄生蟲,以及給牛蛙去腥。
    雨林裏有很多薑科植物,末世前市場上賣的生薑本就是從一開始的雨林品種栽培而來,蘇元凱帶回來的東西中也有這些東西。
    他把薑科植物的杆和上邊的花葉都裁掉,隻留下下邊的粗壯根莖,切成片後,扔進他叫蘇元凱去河邊盛來的一大鍋清水裏,冷水下鍋,直接煮開。
    蟹殼上邊擺了幾根橫穿過整個鍋麵的樹枝,上邊蓋著葉片,葉片上同時蒸著謝鬆原從螃蟹身上拆出來的蟹肉蟹黃。
    牛蛙不能焯水太久,否則肉質會變老。
    謝鬆原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將鍋裏的牛蛙肉撈起來,讓蘇元凱把鍋裏的水倒掉。
    接著,等蟹殼裏的水被燒幹後,他沒有急著將牛蛙再次下鍋,而是切下一塊野豬的肥肉,扔進鍋裏。
    刺啦!——
    燒得火熱的蟹殼鍋裏立刻冒出一陣白花花的油煙。
    謝鬆原用一根樹枝抵著那塊肥肉,讓它在鍋裏到處地轉。
    肥肉在鍋中瘋狂地滋滋翻滾,尺寸很快就縮小了三分之一。黃澄澄的油脂在被炙烤灼燒的過程中不斷地流泄出來,很快就浸潤了蟹殼的鍋底,散發出肉香。
    鍋底煉出了一汪淺淺的油。謝鬆原將剩下的肉幹撈了出來,放在樹葉上,拿去投喂小蜘蛛們去了。
    他輕輕顛著巨大的蟹殼,讓那豬油在整個鍋麵上覆蓋均勻,然後在鍋邊敲開了一顆鳥蛋,將裏邊的蛋液和蛋清都倒進蟹殼。
    又是一陣猛烈的刺啦聲。
    謝鬆原繼續轉鍋,讓煎蛋的形狀盡量變得圓潤飽滿,同時用長樹枝輕輕攪動,好叫蛋清和蛋液混合在一起,順便放了些鹽。
    再接著,將自己剛剛在芭蕉葉上切成碎塊的新鮮菌子和野菜都混合成堆,盡量平均地灑在鍋中的蛋麵之上。
    其實如果環境允許,能提前就在容器裏攪拌好蛋液和添加進去的食物們是最好的,不過他們現在是在雨林裏,手上所有能盛放東西的工具也就隻有一個蟹殼和幾片芭蕉葉,沒有那麽好的條件。
    不過這樣也不影響食物的味道,謝鬆原也沒太在意。鳥蛋的這一麵煎好了,他便用樹枝卷住鳥蛋的一一邊,將它整個翻了個麵。
    很快,一道十分具有雨林野外特色的菌菇野菜煎蛋就做好了。
    煎蛋本來就是不需要費什麽時間的煎蛋食材,但是鳥蛋的葷味兒和菌子、野菜的鮮香糅合在一起,就能疊加出相當多層又豐滿的味蕾變化,鮮得讓人聞著氣味就瘋狂流口水。
    蘇元凱在旁邊都快看呆了。
    末世後許多城市停水停電停煤氣,早就沒有了自己做菜做飯的條件。
    就算迫於生活架起了火堆,自己打獵烤肉吃,沒有謝鬆原這樣的野外知識,很多人根本湊不急能用的調料,做出的東西也大多都差強人意,有肉吃就已經算是謝天謝地。
    像眼前這道煎蛋一樣色香味俱全,讓人一下恍然回到安全年代的……
    還真是稀奇少見。
    蘇元凱瘋狂地吞咽口水,看著謝鬆原將那攤開來也有起碼兩個手掌張開寬度的煎蛋放上一篇碩大的芭蕉葉,然後舉起螃蟹鉗子,開始切蛋。
    謝鬆原總共切了兩道,將煎蛋分成四等分。
    “白袖一塊,小蘇一塊。白袖再來一塊,我一塊。”
    蘇元凱:“……”這裏好像不隻有一個胃口大的變種人。
    算了,誰讓人家是廚子,而且白袖確實在山洞裏出力極大呢。蘇元凱慫了。
    菌子野菜煎蛋的味道果然很好吃。
    口感軟嫩,蛋邊卻又被煎到焦黃,咬進嘴裏,滿口都是油香。菌子鮮甜綿潤,野菜清香爽口,吃起來幾種味道和觸感交雜,讓人……也讓貓胃口大開。
    白袖低著腦袋,乖乖地用自己的兩隻毛茸茸大前爪按住麵前的芭蕉葉,安靜地吃著謝鬆原偏心多分給他的煎蛋,喉嚨間發出克製的快樂呼嚕聲。
    他雖然變成了雪豹變種人,但分明還是人類胃,所有有油煙香氣的食物都令雪豹胃口大開。
    不過他喜歡享受是一回事,願不願意花上精力和時間自己去做又是一回事。
    如果謝鬆原不主動承擔起做飯的責任,那白袖也八成會像刀疤男他們一樣,隨便吃點鹽巴烤肉拉倒。
    在這狗屁末日裏,努力想要生存下來已經夠煩的了。誰又有那個心情去做別的?
    可謝鬆原還真的有。
    而且白袖此前還不知道,他居然手藝還不錯。
    白袖很快就將自己“碗”裏的鳥蛋吃完了。煎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雪豹的動作不算粗魯急切,還是十來秒內就將那二分之一的野味煎蛋吃得幹幹淨淨。
    而此時的謝鬆原也已經將剩下的大半塊肥肉放進蟹殼裏,再一次熱起鍋來。
    薑塊、山胡椒都切成好分辨的小塊,一起扔進油裏翻炒出香氣。
    被謝鬆原撕成碎末的蟹肉和蟹黃依次倒入鍋中,翻炒一陣後加鹽,甚至還倒了一點蜂蜜增加鮮味,然後繼續熬製。
    直到將鍋中的蟹肉蟹黃都熬得和豬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攤香噴噴的蟹肉泥,才將裏麵的薑絲和山胡椒都揀出來,把它們通通倒出鍋,盛進被謝鬆原包成粽子狀的葉片裏。
    謝鬆原做的是蟹粉。這種東西做法簡單,鹹鮮噴香,隻要幾勺,隨便拌點其他東西都很下飯。而且方便儲存,隻要密封得當,完全可以保存很久。
    當然,謝鬆原也沒有全都儲存起來。他還留了一些蟹粉在蟹殼裏,重新往裏麵加了清水,然後放入牛蛙肉、螃蟹腿、蘑菇,以及一些新鮮的野菜——
    總算開始做菌湯鍋了。
    雖然這一鍋裏的料著實有些大雜燴。
    湯裏照舊放了薑、山胡椒以及其他能去異味的香料。
    謝鬆原還將自己之前摘的幾種酸味兒果子都拿了出來,將裏麵的汁水擠進蟹殼裏,用來增加一絲爽口的酸味。
    過了一會兒,湯燒開了,水麵上咕嘟咕嘟地冒起巨大的氣泡。
    因為有蟹粉當做湯底,這整鍋湯的顏色其實是淡橙紅色的。沉在底下的豬油很快就浮了上來,看著無比賞心悅目。
    蘇元凱眼巴巴地等著:“三哥,我們什麽時候能吃啊……”
    謝鬆原道:“再過一會兒。”
    又是半晌,蟹殼內的水位降下一些,湯汁明顯煮得濃稠。謝鬆原終於道:“吃吧。”
    蘇元凱立刻歡呼一聲,端起手裏的“碗”就開動了。
    因為沒有正經的碗筷,謝鬆原他們就隻能用簡單卷成倒圓錐形狀的厚葉子當成盛放食物的容器,拿著形狀差不多的細樹枝當筷子。
    白袖則就要麻煩些——他們這趟出來根本沒帶別的衣服,白袖就算變成人形,也沒有東西穿。
    所以他也隻能繼續維持著雪豹的形態,甚至沒法用筷子給自己挑選食物。
    謝鬆原便擔任起了給貓貓夾菜這個任務。螃蟹腿來一隻,牛蛙腿夾一塊。蘑菇多來幾片,最後再盛一碗蟹粉菌味兒湯。
    白袖不方便用葉片喝東西,謝鬆原就把剛剛用過的大半隻鳥蛋殼找回來,用河水衝掉裏麵的蛋液,舀了鍋裏的湯給白袖嚐鮮。
    大貓的動作盡量做得斯文,卻依舊風卷殘雲般地吃掉了謝鬆原給他拿的食物。
    這鍋湯汁裏既有濃鬱飽腹的肉味,也有菌子和蔬菜特有的清爽馨香,還有一點香料植物帶來的辛辣,辛辣中又反出令人回味無窮的酸。
    螃蟹和牛蛙的肉質細嫩醇美,總體來說隻有一個字能概括——
    鮮。
    白袖雖然什麽都沒說,謝鬆原也能看出來,他已經吃得一雙藍色大眼睛都睜圓了。
    更何況旁邊還有蘇元凱在那裏一驚一乍,每嚐到一樣新東西都要大呼小叫地稱讚幾句——謝鬆原對自己的手藝更有底氣了。
    蘇元凱嘴裏還嚼著一塊牛蛙肉,用他含混不清的聲音感歎:“這裏要是有飯就好了,配上米飯一定很好吃!”
    蘇元凱的叫喊帶來了更多刀疤男他們的注視——雖然這群人從剛才起就已經被那股從謝鬆原這邊飄過去的香氣就已經引起了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蜜獾本以為謝鬆原當時是在開玩笑,現在一看,他還真沒說錯。
    這三個人還真的直接在雨林裏吃起了野外火鍋!
    手裏冒著油的、抹了蜂蜜的鹽烤野豬腿也顯得不香了。無論怎麽看,都是謝鬆原那邊熱氣滾滾的蟹殼大火鍋更誘人。
    沒想到他們這麽有閑情逸致。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幾眼,和自己的同伴使著眼色:“走?”
    “去蹭一頓。”
    *
    蜜獾打頭陣,率先衝著圍坐在火鍋邊的三個人開口:“兄弟,介意讓我們沾沾光嗎?食材我們都自帶了。當然,這些東西你們也可以吃。”
    蜜獾特意打開了自己手上折疊起來的葉片,讓謝鬆原看了看裏邊的東西:“剛剛在河裏撈的,特別新鮮,已經吐過沙了。”
    那居然是一整堆的貝類。顆顆個大滾圓,裏麵的貝肉也飽滿新鮮……
    看起來就很好吃。
    謝鬆原“唔”了一聲。
    對方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遊戲,緊接著又笑道:“本來想著和隊長拿回旅館烤了下酒吃的,但你們這頓火鍋味道太香了,我們又改變了主意。怎麽樣?我們還打了一隻特大的魚上來……”
    白袖喝完了湯,自認為優雅地用爪爪擦了擦嘴邊的水漬,將空了的蛋殼推到一邊,說:“讓他們坐過來吧。”
    對麵的食材聽起來固然誘人,但他們自己的東西也夠吃,沒有饞嘴到會隨便點頭答應。
    但是白袖和謝鬆原本就有話想問這幾個人,現下刀疤男自己送上門來,他們也沒有必要客氣了。
    趁著這個大家看起來都很放鬆的時候套套話,多了解一些末世的情況才是眼前該做的事。
    謝鬆原明白了白袖的意思,便也道:“好啊,餐具請自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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