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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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動親完謝鬆原之後,白袖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因為趕路的過程中遇到的危險太多,他大多是以雪豹的形態麵對謝鬆原,仗著自己露不出臉,變成了獸型,毫無顧忌地任由自己貓科動物的習性作祟,每天對著謝鬆原親親舔舔……
    他隻是一隻大貓貓而已。貓貓喜歡和人類玩,這有什麽錯呢。
    白袖習慣了以獸類的形態和謝鬆原相處,一旦變回人身,卻又覺得不知道該怎麽麵對謝鬆原了。
    他沒穿衣服,用謝鬆原給他披上的蛛絲薄毯將自己裹成一個白色的卷兒,把他漂亮的下巴也藏在毯子下邊,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躲閃。
    謝鬆原低了低頭,輕輕用唇瓣蹭了蹭他的鼻尖,心中也有一些說不出的奇異感覺。
    換成一個月前,倘若有人告訴他,他會和那個初次見麵時冷冰冰又霸道的冷美人長官在一起,謝鬆原是絕對不會信的。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那時候的白袖美則美矣,卻像是被冰裹住的竹枝,可遠觀而不可褻玩,讓人望而生畏。脾氣……似乎也不怎麽樣。
    哪像現在。
    謝鬆原覺得白袖確實像貓,而且是從來不曾被人飼養過的野貓。初見時冷漠戒備,動不動就亮出尖爪,露出利齒,隨時準備給對他不敬的人一個下馬威。
    可是再凶的貓,爪墊也是軟的。
    隻要釋放出足夠多的善意,學會順對方的皮毛,凶狠的大貓也會漸漸放下防備,把人納入自己的領地與所屬物,露出自己柔軟的肚皮,給最信任的人類撫摸。
    “怎麽親完就不說話了。”謝鬆原手上收緊,將白袖拉進自己的懷裏。
    兩人的呼吸都還有些急,一時半刻不能徹底平息。
    謝鬆原靜靜將額頭抵上白袖的,覺得對方現下這個氣都有些喘不勻的樣子實在漂亮極了,又含住白袖的唇瓣廝磨了一會兒。
    白袖的雙手從毯子中伸了出來,按在謝鬆原的胸口,卻有些受不了了,稍仰起頭,一雙形狀漂亮的嘴唇被親得濕漉漉。
    一向遊刃有餘、雷厲風行的白長官,也會有如此動/情的時候,他清麗的麵龐像是被露水沾濕的花瓣——
    而這是除了謝鬆原以外,其他人都看不到的。
    這種體驗對於初次嚐試的白袖來說還是有點太過於新奇了。
    雖然之前在地下蟻洞中,為了給白袖渡氣,兩人之間也曾經有過短暫的唇瓣接觸。
    但那動作純粹是因為一時情急,不帶有一絲旖旎的綺念,況且還是在蟻後的腹中……多少有些煞風景。
    白袖後邊回想,雖然覺得有點古怪,但謝鬆原畢是為了幫他,他也不能事後質問些什麽,未免有點太過尷尬。
    可是現在不同。他們現在躺著的地方,都由白袖精心考察和挑選過。
    芭蕉葉是從附近的芭蕉樹上一柄一柄挑選好葉形最大、最飽滿的葉片,一趟一趟地運過來鋪好的。就連頭頂這片空中花園的位置也來得恰到好處。
    樹影蔥蘢,空氣中都是蘭花的香氣彌散。
    夜風吹卷得附近的草木晃動,他們的頭上依然時不時有花瓣掉落。
    在傾吐完彼此的秘密之後,躺在靜謐廣袤的夜空之下,吹著涼風。
    在長時間的神經緊繃之後,白袖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最大限度的心神放鬆。
    他和謝鬆原麵對麵躺著,在青年如潭水般幽靜深邃的眼眸中,白袖看見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仰了仰頭,像有些受不了般地滾動喉結,輕聲說:“你讓我緩緩……”
    白袖努力壓製著自己的呼吸聲,想要適應這種奇特的溫度。
    過了幾秒,那兩隻按在對方身前的手才上移,大著膽子,摟住了謝鬆原的脖頸。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談戀愛嗎?”白袖眼睫顫動,問。他的美很冷豔,有種高不可攀的腔調。隻有最外麵的那層冰融化了,才能露出下邊的甜芯。
    謝鬆原忍著笑:“你想和我談嗎?你想的話,我們就是在談。如果不想的話……”
    “那就談。”白袖幹脆道。
    親都親了,為什麽不談。就算是變成雪豹,白袖也不是什麽人都會舔的,更何況是身為人的時候。
    頓了頓,他又問:“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謝鬆原輕輕撫著他的臉側,說著,聲音和麵頰都同時壓得低了,又去尋找白袖的嘴唇,淺淺地觸碰,把白袖親出悶悶的哼聲,“不喜歡為什麽要親你?不管是貓貓,還是身為人類的白袖……”
    吻在青年的眉心落下。
    “我都喜歡。”
    白袖抿了抿唇,心裏一跳,差點被從額頭下邊傳來的觸感灼傷:“……我也喜歡你。”
    謝鬆原一點都不詫異:“我知道。”
    貓貓對一個人的喜歡,是根本藏不住的。哪怕嘴上不說,尾巴和耳朵也會顯露出來。
    “睡吧。”
    ……
    雨林潮濕,白袖雖然在地上搭了個離地十來公分的芭蕉床,可以阻擋部分潮意,可這裏一到夜晚,寒氣更甚,依舊冰冷得很。
    二人相擁而眠,白袖半夜卻還是被夜間的涼風迷迷糊糊地吹醒。
    他睡眼惺忪地在謝鬆原的懷裏哼了兩聲,下意識地抬起頭,像是領地意識極強的野獸為了確認自己的東西還安好似的,舔了舔對方的下頜。
    直到感覺尺寸不對,白袖抬起頭來,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並不是雪豹。
    到了深夜,空氣中水汽都凝結得更實了。
    白袖想了想,還是掀開身上的毯子,搖身一變,變回了體型龐大的雪白大貓。
    他用牙齒輕輕叼著謝鬆原頸後的衣服,把他撈進了自己暖和蓬軟的懷裏,身子一卷,又將謝鬆原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懷中的青年意識朦朧,揉了揉白袖胸口軟綿綿的長毛,似乎也驚醒了一瞬:“貓貓。”
    他在雪豹火爐似的懷抱裏翻了個身,一人一豹再次相擁著睡去。
    *
    第二天清晨,白袖一早就醒了。
    謝鬆原正睡得不知天南海北,忽然覺得身邊空蕩蕩的。
    他伸手一摸,找不到昨夜那還和自己湊在一起取暖的毛絨大貓,一個激靈,就清醒過來,從“床”上坐起。
    一起身,身遭卻立刻傳出一大片窸窸窣窣的脆聲。
    謝鬆原怔住,低頭定睛一瞧。
    就見這整張由草葉搭成的大床上,此刻居然擺滿了許多……不知道是誰從雨林中摘來的鮮花。
    是真的鮮花,嬌豔欲滴,熱情盛放,花朵上還凝著清晨時還未來得及蒸發的飽滿露水,讓人看了就心情愉悅。
    謝鬆原一看就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他抓起手邊一枝碩大香豔、生機勃勃的粉色薑花,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倏然輕輕笑了一下。
    熱帶雨林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花。除了蘭花科的植物外,芭蕉科和薑科植物也能長出許多常人所不知道的絢麗花束。
    各色的花朵堆在謝鬆原的身邊,愣是將他身下的芭蕉葉鋪成了一張花床,都快要將謝鬆原整個淹沒了。
    謝鬆原再次:“……”
    怎麽說呢,很美。
    但就是這個場景有點怪,感覺他隻要重新躺下來,雙手在身前交叉,安詳地閉上眼睛……就會完全變成另外一種意味。
    貓貓太愛他了怎麽辦。真的沒辦法。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笑著接受貓貓的禮物。
    正思索著,不遠處的樹影晃動。白色的漂亮大貓一個閃身,就從樹後麵鑽了出來。
    果不其然,白袖的嘴巴裏還叼著他剛在其他地方摘來一串新鮮花朵。
    此刻的雪豹就像是山間莊嚴威儀、同時兼具著靈氣與野性的獸神,口中傾斜的花枝還在朝下滴答著輕盈的露水。
    情場得意的貓貓步伐輕盈,挺胸抬頭。他要向人類證明,他能給他最好的,包括花也是。
    一見到謝鬆原醒了,就加快了腳步,快步朝他小跑過來,身後的大尾巴還在一甩一甩。
    白袖厚實的前爪搭在芭蕉床邊,小心謹慎地低下自己毛發蓬鬆的碩大腦袋,將嘴巴裏的花放了下來,發出清淡冷冽的嗓音:“你醒了。”
    太好了,貓貓立刻準備拿舌頭去舔。
    白袖的整個上半身旋即抬了起來,伸出腦袋,高興地用自己不斷舔舐人類脖頸的動作來表達他的滿意。
    從今天開始,他也算是一個有家室的貓了。
    白袖早上醒來時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投其所好,做一個貼心的男朋友。
    他看謝鬆原昨天晚上那麽喜歡花,就決定趁謝鬆原還在睡覺的時候,去多采一些來。
    他本來沒打算摘那麽多的。
    可是雨林中的漂亮花朵實在是太多了,白袖看見一種覺得好看的,就想咬下來送給謝鬆原,有時候同時看見了好幾種花,還要左右為難一會,不知道該先摘哪一朵。
    這樣一來二去,帶回來的花就越來越多,就連床上都快放不下了。
    貓貓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自己的耳朵,甕聲甕氣地說:“我在那邊看到了很多好看的花,所以想讓你看看。”
    說完,卻是忍不住地打了個噴嚏。
    “……”謝鬆原差點忘了,他家的貓有點花粉過敏。
    白袖的花粉過敏不算嚴重,對於非刺激性的花粉沒什麽反應,比如昨晚。但估計是今早實在是摘了太多的花……
    盡管知道有些不道德,謝鬆原還是吃吃地笑出了聲。他抱住了貓貓的腦袋,無比自然地在白袖的鼻頭上親了又親,說:“起那麽早,就為了給我摘花?貓貓,你也太可愛了。”
    聽見謝鬆原這麽評價他,白袖實在有點難為情。
    因為生得漂亮,他這種長相其實在軍中相當吃虧。為了抵消這種麵相上帶來的影響,他的作風一向強勢凶悍,讓其他人都不敢點評他的外貌。
    而不論是他的性格和外表,其實都和“可愛”這兩個字毫不沾邊。謝鬆原卻一而再地誇他可愛,並且用貓貓、豹豹這種哄小孩一樣的幼稚詞匯稱呼他——
    ……其實也不是不行。
    白袖反應過來,反將謝鬆原撲倒在床上,親昵地和他貼貼蹭蹭。兩人又打鬧了好片刻,一人一貓在花叢中滾了好幾圈,才終於想起正事。
    謝鬆原道:“你餓了沒?我給你做早飯吧。”
    想要抓住一個貓貓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謝鬆原又忙碌起來了。
    他用蛛絲織成了一個大袋子,將白袖送給他的花都裝進了袋子裏——還有那朵小桃送給白袖的蛛絲玫瑰。兩人帶著袋子下了山坡,回到河灘草地上。
    此時天才剛破曉,早上仍有不小的霧氣,天空是光線低暗朦朧的灰藍色。
    羅丘那群人也已經起了床,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做飯的做飯。
    雨林裏資源豐富,羅丘他們的想法和謝鬆原二人一樣,想要盡量在離開前順手多囤上一些物資。
    謝鬆原用芭蕉葉把一捧五顏六色的野果從袋裏掏了出來,帶到河邊洗淨,隨後用蟹鉗刀切成幾塊,有核的去核,最後澆上一片他們從榕小蜂手上搶來的蜂蜜,攪拌均勻,就做成了一份最簡單又好吃的水果沙拉。
    野果有酸有甜,口感豐富,有的香脆爽口,有的綿密帶沙……
    吃起來還挺開胃。
    貓貓矜貴地趴在昨天的芭蕉墊上,享用著人類青年給他準備的、堆成小山一樣的餐前甜點。
    平時習慣了用來撕咬獵物脖頸的大貓吃起野果來也津津有味,用他那鋒利的獠牙將嘴巴裏的果肉啃咬得哢嚓作響,十分投入。
    讓負責專門投喂雪豹的貓貓飼養員謝鬆原看了,心中也生出十足的成就感。
    把貓貓放到末世之前,也一定是個粉絲千萬的火爆吃播。
    見謝鬆原一直看著自己,白袖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他舔了舔嘴巴,厚厚的大爪子按在芭蕉葉上,將野果沙拉往謝鬆原跟前推了推,說:“你也吃。”
    謝鬆嗯嗯地應著,往自己的嘴裏扔了顆晶瑩剔透的橙色漿果。
    沒坐多久,又站起身來,重新把蟹殼鍋拿到河邊清洗一遍,盛上清水燒開。
    昨天還留著一個鳥蛋沒吃,謝鬆原拿來給白袖做蟹粉蒸蛋。
    將之前用過的鳥蛋殼收集起來,剩下一隻鳥蛋的蛋殼從頂端敲碎,把攪拌均勻的蛋液分裝進兩個殼裏,裏麵各放上一團昨天炒好的蟹粉,繼續混合攪拌,然後用幾根足夠長的木棍放到蟹殼鍋上蒸。
    因為蟹粉本就鹹鮮下飯,蛋液中也不用再加新鹽。鳥蛋的葷味兒和蟹粉令人胃口大開的濃香搭配在一起,味道也足夠讓大貓吃得眼前一亮。
    昨夜的蟹粉熬了整一個半鍋,除了留下來做火鍋的那一小部分,剩下的還有很多,都被謝鬆原一層芭蕉葉、一層蛛絲地包裹密封起來。
    他將蛛絲內的空氣抽離幹淨,以盡量達到真空狀態。早上醒來舀了兩勺,果然味道依舊鮮美,一點也沒有變質,還可以帶在路上吃上很久。
    謝鬆原如法炮製,想要多做點可以長期保存的東西,隨身帶著。
    昨天羅丘他們帶來的貝肉味道很鮮,白袖似乎很喜歡吃。
    謝鬆原想趁著工具齊全,一次性做些“開袋即食”的小零食給白袖拿著吃,和白袖一人一份地吃完了蒸蛋後,便順便又去河裏撈蚌貝。
    他一隻手裏抱著卷成筒的芭蕉葉,一隻手在淺淺的河床裏撿。足足撈了有起碼十來斤的貝類,這才重新上岸,用空出來的蟹殼鍋處理貝肉。
    利用這中間的空隙,謝鬆原把昨晚沒來得及的蜂蜜牛蛙腿又從真空蛛絲膜裏取了出來,放在火堆上烤完,給白袖當作正餐。
    和巨型雪豹相比,他的胃口實在是太小了。謝鬆原吃了野果、蒸蛋和一整塊牛蛙小腿,已經飽了,白袖卻像是隻吃了幾口開胃前菜——
    好在那兩隻被白袖抓住的牛蛙肉足夠多,剩下的食材也夠白袖今早飽腹。
    大貓在火堆邊香噴噴地啃著牛蛙肉,謝鬆原就在旁邊研究怎麽用他手上的這些材料給蛛絲染色。
    如果要用最傳統簡陋的方法,其實就是直接將花草和果實搗爛加水,把蛛絲放在原始“燃料”中浸泡,可這方法未免太粗糙了點。
    再說了,他還有小桃啊。
    謝鬆原挑挑揀揀,將白袖送給他的花按照顏色大概分了分類。按照計劃,他們最多再待兩三個小時就走了,這些貓貓辛辛苦苦摘來的花未免浪費,不如物盡其用。
    謝鬆原隨後和小桃大概講述了一下自己的目的,諸如不給白袖做包,貓貓哪裏有地方放它送的玫瑰花呢?既然要給貓貓做包,就要做一個最漂亮的,對不對?
    接著,把一大團明黃色的花揉了揉,依次喂進了小桃嘴裏。
    小桃:“……”小桃咂吧著嘴。
    味道怪怪的。說不上多好吃,但也不算難吃。
    算了,管他呢,它的目標隻是生產彩色蛛絲而已。
    染料的效用發揮需要時間。如今的謝鬆原腦域升級,可發揮的空間更大,就在剛剛,他使用意識觀察小桃的內部空間,發現自己居然能看見那就融合在小桃口腔裏的蛛絲腺體,甚至還能加以編輯和操控。
    於他試探著複製了一對專門生產不粘膩、有彈性的蛛絲的腺體,以及和它相連的紡器,用來製造黃色的“絲線”。
    由花汁做成的自然染料緩緩注入到腺體內側,和液體骨蛋白交融到了一起。
    過了片刻,小桃果然從嘴裏吐出一截鵝黃色的絲來。
    謝鬆原喂進去的雖然都是十分鮮豔的黃色花朵,但畢竟不是專業的染料,著色能力不算很強,所以染出來的蛛絲是淡淡的黃色,謝鬆原也很滿意。
    他照葫蘆畫瓢,又複製了四五個同樣的蛛絲腺體,分別用來放置其他顏色的蛛絲,結果都成功了,不由覺得相當神奇。
    現在想想,“神”那些將生物天賦,甚至將大王蛛腹中的器官都轉移到小桃體內的操作也莫過於此,都是一個方式。一旦知道了原理,那層蒙在“神”身上的朦朧麵紗就被一層層掀開,越發失去了神秘感。
    謝鬆原現在越來越感覺到,“神”的確就是一個故弄玄虛、別有目的的腦域進化者。隻是他究竟是誰,為什麽會找到謝鬆原身上,又究竟和原身有什麽關係……這些都還是需要再發掘的問題。
    花喂得差不多了,小桃在謝鬆原的手心間打了個飽嗝。
    這下,彩色的麵料也有了。
    貝類都吐完了沙,可以上鍋烹飪了。
    謝鬆原又取出一勺帶著濃濃豬油的蟹粉澆在拭得幹燥的蟹殼鍋底,往裏麵扔下一大把他提前備好的香料。
    他要做爆炒河貝。
    蟹粉醬香濃鬱,能夠增香,可以彌補當前環境下缺少調味品的遺憾,也能當成油用。從野外采摘的香料也足夠給貝類去腥。
    等鍋熱好,就將一大盆洗好的河貝都倒進蟹殼,用謝鬆原前一天趕製出來的貝殼鍋鏟來回攪拌翻炒。
    讓鍋裏的熱油都均勻地覆蓋到殼中的貝肉表麵,將其炒到徹底熟透噴香,飄散出去的香味甚至吸引來了梁易。
    蜜獾的體型不算大,爪子也相對來說更加靈活方便,所以梁易沒有變回人形。他搓著自己的爪子,笑嘻嘻地走了過來,道:“兄弟,不是我說,我在末世行走江湖這麽久,真是很少看見你這麽會享受的。那個……給我也來點兒?”
    謝鬆原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可以,你拿什麽換?”
    蜜獾倒也不傻,知道在這樣資源緊缺的末世裏,基本上不可能有白得的美事。他的眼睛稍轉了轉:“你想要什麽,鹽?還是野豬肉?”
    謝鬆原輕笑一聲,幹脆地搖搖頭:“這兩個我都不要。”
    在末世,調味品都是稀缺物,鹽更不例外。隻不過眼下附近的幹涸河床上就有現成的,就算謝鬆原他們自己沒時間撿,難道還不能叫蘇元凱幫他們撿?
    再說野豬肉,他們更不缺了,白袖自己就可以抓。
    梁易這個人也精,畢竟他隻是一時嘴饞,想要嚐嚐鮮,如果謝鬆原要得超出了他的預想,他就直接打消這個心思。
    梁易道:“那你到底要什麽?”
    他也看出來了,謝鬆原和白袖這兩個人都不是善茬,他們能搞到的東西,白袖他們也一樣能搞到,可是一碗香噴噴的炒河貝在末世卻是稀缺貨。
    謝鬆原想了想。
    他也不想為難蜜獾,畢竟對於眼下的他來說,香料、食材,這些都是可以在雨林找到的東西,要說他缺什麽……應該是采摘東西所浪費掉的時間和人力。
    他和白袖畢竟隻有兩個人,要想在短時間內找齊所有他們想囤的東西,恐怕不是那麽來不及。
    但如果有人幫忙就不一樣了。
    謝鬆原道:“也沒什麽,我想讓你們在有空的時候,順便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能用來當做香辛料的植物。我和白袖需要盡可能多地囤上一些,到時候在路上用。喏,參照物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對照著找就行。”
    謝鬆原指了指被他放在一旁的幾株植物。
    反正羅丘他們本來也要在雨林中多搜集些物資,囤貨的過程中順帶幫忙找找香辛料,應該不算不情之請。
    梁易略作思索,甚至沒有去問羅丘,就自己點頭答應下來。香料這種東西在哪裏都是硬通貨,雖然他們這群人平常懶得自己做飯,但一旦到了其他城市,就是極有用的珍貴物資,可以拿來換取其他他們需要的東西。
    這麽一算,他們也怎麽不吃虧。
    於是蜜獾兩隻爪子抱著一葉筒的炒河貝回去了。過了幾秒,嚼著鮮美河貝的梁易回過頭來,衝謝鬆原比了個“ok”的手勢。
    謝鬆原笑了笑,低頭又盛出一大份爆炒河貝,放在白袖麵前。繼續像昨晚那樣,用細細的樹枝挑出貝肉,盛在一起,等到積攢了一定的數量,就喂到白袖嘴裏。
    因為沒什麽湯汁,這道炒河貝裏那點香辛料帶來的鮮辣味也較昨天的火鍋濃鬱了不少,吃得大貓的鼻頭變得更紅,喉嚨間不斷發出發動殷勤般的猛烈呼嚕聲,辣嘴又解饞。
    蘇元凱不像羅丘他們,是軍人,早就習慣了早起,也沒有什麽囤積物資的需求,一直睡到現在,才被炒河貝的香氣勾得回魂,從夢中驚醒,眼睛還眯著,就精準地拖著蛇尾巴,循著煙火氣和菜香來到了火堆邊,坐了下來。
    謝鬆原語氣自然:“給你留了一份吃的,等會兒幫我和白袖去河灘上撿點鹽過來。”
    “哦,好的。”被使喚慣了的年輕勞工蘇元凱也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點了點頭,囫圇咽下幾塊裹著香甜蜂蜜的野果,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媽媽,我終於過上人過的日子了,好幸福啊。
    白袖在旁邊有些無奈地看著謝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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