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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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感覺到了安全,  小蜘蛛悄悄從江俊胸前的口袋中爬了出來,跳到長椅上,麵對麵地觀察著男人此刻的情況,  也給另一頭的謝鬆原播放了這個畫麵。
    藥劑注射進去不到半個小時,  就已經在江俊身上起了作用,這個速度比謝鬆原預想的還要再快一些。
    不過也不意外。
    聽喬其說,這個家夥的變種很弱。
    而來勢洶洶的外星變異能量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地攻破他那與之相比堪稱於無的身體免疫係統,長驅直入,  在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上做好標記。
    江俊緊閉雙眼,  咳嗽得更嚴重了。
    他麵色潮紅,  仿佛整張臉都在冒著熱氣,  整具身體也在小幅度地戰鬥,  好似陷入了深深的夢魘。
    他很快就睡熟了,口中間斷地發出些讓人聽不清的夢囈。
    小蜘蛛的爪爪搭在長椅上,  坐下來,對著江俊的麵孔看了好一會兒。
    似乎感受到了男人體內那正肆虐暴動著的變異基因,它歪了歪頭,玻璃珠似的眼睛中止不住地透出好奇。
    謝鬆原懶得再看,隨口在心裏道:“就先這樣吧。乖,自己找地方藏好,我晚上過來接你。”
    小蜘蛛乖乖對著麵前的空氣點了點頭,窸窸窣窣地鑽回了江俊的衣服裏。
    不知不覺,  一個下午就要過去了。謝鬆原在喬其的臥室和廚房中兩點一線,給喬其分別又做了午飯和晚飯,偶爾也會站在別墅門口向不遠處眺望一下,  看看對麵那棟房子內的裝飾布置得怎麽樣了。
    天色轉暗,  謝鬆原在廚房內裝點著剛剛做好的煙熏牛肋排,  旁邊是一道蒜香黃油蝦,還有奶油南瓜湯。
    喬家的廚房實在是太好了,謝鬆原在裏麵流連忘返,恨不得把裏麵的烤箱也一塊兒帶走。
    最後還是頗為惋惜地用他能找到的所有材料拚拚湊湊,做出來了一張家庭版自製手工披薩。
    先用高筋麵粉和酵母加糖和鹽,揉出披薩的麵團底,發酵。
    準備上洋蔥,青椒和紅椒,還有蘑菇這類的素菜,再將冰箱裏找到的用真空包裝封存好的雞肉拿出來解凍,用醬料醃製好後,搭配上謝鬆原事先準備好的蝦仁,同樣和其他素菜一樣切成方塊小丁。
    把發酵好的麵團擀平成餅狀,放在烤盤裏。
    在麵餅上刷上一層帶有濃濃番茄醬香的披薩醬,先鋪上一層芝士碎。將所有小塊的食材均勻鋪撒在麵餅上,接著再放上馬蘇裏拉芝士。
    放進預熱過的烤箱,直到披薩表麵的芝士逐漸變形融化,變成流漿一般的乳白色半凝固體。
    下方的披薩底被烤得金黃酥脆,一打開烤箱,整個廚房內的空氣中就自然飄散開一股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有麵餅被烤到膨脹、舒展開後散發出來的小麥天然香氣,有蘑菇和青紅椒這些菌子和植物自有的清新爽口味道,有肉類在熱烘烘的環境下自然彌漫在周遭的甜辣鮮香,還有融化後變得格外香濃醇厚的芝士——
    奇異的香味在口腔味蕾中爆炸開來,粘稠的芝士從唇齒間拉出白色絲線。
    酥脆鼓起的披薩卷邊不斷在嘴裏發出哢嚓、哢嚓的細微聲響。
    白袖似乎有些沒想到芝士的威力有那樣厲害,牽扯不斷的芝士絲讓他忍不住在謝鬆原的麵前鬧了個不大的紅臉,笨拙地伸出自己銳利的雪豹指甲,把拉不斷的白絲給割斷了。
    結果不出意料地招來謝鬆原的輕笑。
    剩下的小蜘蛛們圍在一盤謝鬆原專門倒給它們享用的奶油邊上,舔得十分痛快,黑黢黢的毛絨前顎上沾滿了一圈白花花的粘稠泡沫。
    天剛暗下來沒多久,喬家那專門用來會客的別墅內部就亮起了看起來溫暖又輝煌的明黃燈光。
    賓客陸續進場了。
    謝鬆原在這邊的廚房窗戶上朝那邊望,隻可惜自己對黑市知之甚少,幾乎一個人都認不出來。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看著眼熟的人。就比如謝鬆原在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肥胖身影時忽然發現,那個之前曾經光顧他生意的海豹變種人就赫然也接到了喬晟的邀請。
    “……真有意思。”謝鬆原思忖著收回視線,衝白袖笑笑,“我們也走吧?”
    謝鬆原身為一個“廚子”,按理來說是沒有進入正廳的資格的。不過大概還是喬其和管家額外叮囑了什麽,直接讓手下把他們從廚房接了過去。
    二人從別墅一側的入口走進大廳時,喬晟正帶著已經換成了正式裝扮的喬其穿梭在外來的賓客之間,拉著他和那些人周旋寒暄。
    黑市二層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晟天唯一的小少爺因為貪玩下水,反而被湖中生物感染了這件事。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誰都知道喬晟為了治好他的兒子究竟下了多大的功夫。
    在末世,一旦感染上了變異生物基因,基本上也和得了癌症差不多,是不治之症。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他們所知道的勢力可以研究出完全解決汙染問題的方法或者藥劑。
    這是一個相當耗費耐心與時間,以及金錢的過程。
    除了支持整個實驗室內的機器運轉、購買原材料需要的星幣之外,晟天還需要花很多費用在購買基礎的抗生素、營養液還有體表外用藥物上。
    很多人都能看出來,喬其病了的這幾個月裏,喬晟也明顯憔悴了不少。
    晟天也並非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遊刃有餘,至少因為喬其的事情分走了喬晟的部分精力,他已經有好幾單運輸物資生意和看中的資源都被其他人給撬走了。
    而如今眼看著喬其“病愈”在望,喬晟也終於有了可以揚眉吐氣的機會。
    他打算剛好借喬其生日這個契機,宴請黑市裏其他的勢力老大,讓他們親眼看看喬其如今的模樣,叫這些人知道,晟天絕不會垮。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也最好收起這個心思。
    因為體力不支,喬其全程都坐在一架輪椅上。
    他的膝蓋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毯子,麵無表情地被身後的吳叔推著,和那些他並不感興趣的人都打了招呼。
    雖然臉色蒼白,但看起來確實已經沒有了汙染的痕跡。
    站在遠處的賓客們低下頭來竊竊私語,聲音遠遠飄到了謝鬆原的耳朵裏。
    “這個喬晟,真有那麽厲害,居然把自己的兒子給治好了?嘖嘖。”
    當初喬晟要自建實驗室,這些人都多少抱著挖苦的心思,認為他肯定不會成功,結果哪想得到——
    這個喬晟,難道真的是狗屎運來了?
    表麵平靜祥和,到處充斥著祝福、恭喜一類話語的宴會底下也有不少心思浮動。
    有羨慕的,有不服的,也有不相信的。
    穿著得體的中年男人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轉動,一上來就開門見山:“聽說喬總最近得到了一個人才,研究出了能對抗汙染的藥物,今天喬小少爺看著果然起色不錯,喬總怎麽不把他帶出來,介紹給我們大家認識認識?”
    喬晟笑了笑,道:“他一直都泡在實驗室裏,平時很少出來。我剛才已經叫人去請了,應該很快就到。”
    砰。
    擺盤精致的橢圓長碟輕輕在喬其麵前的桌子上放下。
    “小少爺,請吧。”謝鬆原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對著在宴會角落裏休息進餐的喬其道,“都是為你特別準備的。”
    喬其完全沒有和他打趣的心思,蹙起一對烏黑的眉頭。
    在自己的生日上當擺笑的吉祥物,這實在不是什麽好的體驗,喬其有些坐不住了,怕自己希望落空,江俊什麽事都沒有。
    “那家夥到底怎麽樣了?你不是說他要倒黴了嗎,這都到晚上了,怎麽還……”
    “別著急。”謝鬆原從後方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像是安撫似的稍微用力,將喬其繃緊的肩部肌肉按了下來,宛若勝券在握般篤定,“再數三個數。”
    “三,二。”
    “一——”
    話音未落。
    一名手下飛快跑到別墅大廳門口,腳步中難掩慌亂。想到這裏到處都是等著看笑話的賓客,才終於慢下腳步,壓住表情,找到了人群中的喬晟。
    “怎麽了?”被手下打斷了與客人之間的交談的喬晟一臉不悅,回過頭來道,“不是讓你去叫江俊過來嗎,人呢?”
    手下咽了一口唾沫,低聲道:“江醫生他,他好像出事了。老爺,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喬晟臉色一變。
    大廳角落裏的三人同時視線移動,隻見那原本還安如泰山的喬晟深擰著眉,匆匆找了個借口和周邊一圈客人道別,跟著他先前派出去的手下走出了別墅大門。
    謝鬆原勾了勾嘴角:“看,這不就來了?你還不放心嗎?”
    喬其一甩手上的刀叉,這回是連飯都吃不下去了,從旁邊叫來一個手下:“你,帶我追上去看看。”
    “啊、啊?”那手下猶豫起來,不知道喬其能不能做這個主。
    “算了。”一看對方的表情,喬其就知道靠他沒戲,於是立即回頭衝謝鬆原道,“還是你來吧。”
    謝鬆原溫和地笑笑:“好哦,遵命少爺。”
    *
    江俊已經完全昏迷不醒了。
    “今天早上,江老師看起來就有些不對勁,我看他一直在咳嗽,覺得可能是著涼了,他說困了想要補覺,我們也沒那麽在意。誰、誰能想到,他就變成這樣了。”
    其中一名助手欲哭無淚地向趕來的喬晟道。
    江俊一倒頭睡了將近一整個白天,沒人想到他可能出現什麽問題——畢竟也沒人會猜到,江俊居然會將藥劑打進自己的身體裏。
    兩名助手忙著完成江俊布置給他們的任務,甚至沒想過江俊為什麽會突然一反常態地偷起懶來,從早上一直睡到下午。
    中午他們還問過長椅上的江俊,要不要和他們一塊兒去吃飯,當時的男人大概多少還有一點意識,迷迷糊糊地拒絕了,兩人便也沒放在心上。
    等他們意識到不對時,江俊整個人都已經幾近燒成了一個火人。
    他發起了莫名的高燒,身體因為猛然爆發的炎症而出現高熱,體表變得無比灼燙,簡直是一架功率開到最大的火爐。
    男人像是發動機器那樣顫抖起來,眼皮閃動,臉上、身上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幾乎將江俊後背上的外套麵料也浸濕了。
    他的麵孔仿佛剛被人潑了一層水,豆大的汗珠密集地分布在江俊的額前、麵頰乃至鼻翼兩側,喬晟他們甚至能看到男人臉上的水汽在空氣中絲絲蒸發的場景。
    呼吸之間,江俊的體表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身體上漸漸出現了灰棕色的毛發。可能是因為效果還不穩定,這些毛發居然還是可伸縮的。
    一會兒密集地分布於江俊的肌膚表麵,一會兒又慢慢地消退,轉而被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動物皮膚質地所掩蓋——那應該就是他本來的變種形態。
    “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的,誰能給我一個解釋。”喬晟陰沉著臉,環視著實驗室內的手下和助手,身遭仿佛環繞著有形的極低氣壓。
    怎麽會偏偏在這個當口出事……
    喬晟閉上眼睛,又睜開,雙眼中射出懷疑的光芒。
    如果不是他知道實驗室周圍往常都有許多手下嚴格把守,他幾乎要以為是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武器,偷偷潛進他的地盤裏動手腳了。
    可是從這兩個助手的話來看,江俊這天哪裏也沒去,也根本沒有外人進來過實驗室,他就隻是在長椅上躺著。
    眾人都默默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喘。
    就在這一片落針可聞的可怕寂靜中,實驗室門口再次傳來有什麽人踏入的響動。
    喬晟轉過頭,就見喬其居然被人推著輪椅送了過來,而他的身後,赫然是那兩個喬其的“新朋友”。
    喬晟頓時衝謝鬆原和白袖投去了不滿的眼神——這兩個外人會不會將這個消息透露出去還是一回事,怎麽能任由喬其發話,把他的兒子推到這個地方來。
    喬晟沉聲道:“你怎麽過來了?聽話,回去休息吧。”
    喬其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他說的話一樣,任由後方的謝鬆原推著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最後,在距離江俊隻有半米的地方停下,沒有表情地說:“我來看看他會不會死。”
    “喬其!”喬晟低聲嗬斥他,“你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話沒說完,一道溫潤而有磁性的嗓音驀然在旁邊響了起來,帶著故作般的詫異驚訝,以及難掩的惡趣味,道:
    “江先生這個情況,看來也是被‘汙染’了。你們看,他的身體形態正在兩種動物之間來回轉換。但於此同時,一種形態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形態則占據了上風,看來這個灰棕色的動物很快就會代替他原本的變種基因……”
    一名助手聞言,立刻變了臉色,喃喃說:“灰棕色?難,難道是田鼠?天呐,怎麽會變成這樣?!”
    喬晟一時半會還沒有轉過彎來:“什麽?”
    他的臉上覆上一層淡淡的惱怒:“給我把話說清楚。”
    助手卻又在這時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謝鬆原見狀,並不意外地笑了笑,假意好心提醒道:“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不過謝天謝地,喬先生……不,喬總,你們手上剛好有藥劑不是嗎?隻要給他打一針就可以了吧?”
    謝鬆原的嗓音中泛著輕鬆又愉悅的氣泡,好像正籌劃著惡作劇的孩童:“喬其的病還沒好,他可不能現在就出事啊。”
    “……”喬晟如夢初醒,當即衝助手道,“快把藥劑拿出來,你們一定有多餘的注射劑,對吧?給江俊用上。”
    助手連忙去冰箱裏取藥。
    頭暈腦脹的江俊身體猛然被人搬動,放在了一張柔軟些的辦公椅上。
    從頭頂傾灑下來的耀眼冷白燈光刺痛了江俊的雙眼,他在昏迷中隱約感覺到有人正擼起自己的袖子,往他的手臂上塗抹某種冰涼的液體。
    江俊一個激靈,醒了。終於掙紮著將兩對仿佛被膠水緊緊黏在一起的眼瞼睜開一條縫,隻見麵前一片人影憧憧,有許多人都圍在自己的身旁。
    他舔了舔嘴唇想要說話,勉強擠出來的嗓音卻像破風箱一樣晦澀沙啞,險些讓人聽不出來那是什麽:“我怎麽了?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一名助手好心安慰他道:“江老師,你生病了。別擔心,很快你也會像喬小少爺一樣好起來的。”
    待看清了那就抵在自己肌膚上端的針頭時,江俊登時駭然地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一片混沌模糊的大腦中忽然像是回光返照般地湧入了某些曾經丟失掉的記憶,比如當時在喬其的病房內,他不知道為什麽忽然一轉手腕,將注射劑的針頭紮進了自己的肉裏。
    江俊愣住了。他想起來了,他什麽都想起來了。
    就是因為這支該死的藥劑,他才會變得這麽不舒服!該死,可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男人麵露驚恐,張口想要驚叫,嗓子卻在隻說了幾句話後就徹底報廢,隻能發出嘶啞的無意義喘息。
    他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並感受著著冰涼的針管深深刺入自己的肌膚。冰涼的藥劑迸發出來,順著血液再次擴散到全身。
    而江俊甚至連掙紮逃脫的力氣都沒有。
    好幾隻手為了防止他亂動妨礙進針,而用力地按在他身上,江俊沒有說“不”的資格,他也絕望地意識到,就算他能說,也沒有人聽。
    他也終於體驗到了喬其當時的感受。
    因為恐懼,男人的瞳孔開始放大。在愈漸模糊的視線中,他隻能捕捉到一道正從上到下地注視他的,冰涼又暗含深意的淡漠眼神。
    那是一雙好看的眼睛。
    謝鬆原清爽的聲音從喬其的頭頂上傳來:“怎麽樣,好受些了嗎?”
    喬其麵無表情地看著渾身抽搐的江俊,讓人猜測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少年抿了抿唇,仿佛頭一次認識謝鬆原一樣,有那麽一秒,甚至覺得這個人有點可怕。
    但回味過來後,更多的感覺還是爽快:“還行吧。”
    喬其冷聲道:“我受罪的次數可比他多多了。”
    謝鬆原輕笑。
    打完針後,江俊就徹底陷入了一種呆滯的狀態,不知道是怎麽了。
    喬晟麵若冰霜,想了想,衝手下道:“把他抬回去休息,找人照顧著他。”
    說完,又轉過頭來,衝那兩個助手道:“平時都是誰負責調配藥劑的,你們會嗎?”
    到了這個時候,喬晟最關心的還是藥的事情。不說他牛都已經吹出去了,喬其的病情還沒完全恢複,肯定不能半途而廢。
    兩個助手為難地互相看了看。
    “我們平時隻負責提取江老師需要的物質,至於具體的調配劑量……他也從來沒告訴過我們。”
    實驗室內的工具簡陋,也不是大批量機器製藥工藝,實驗室的藥劑餘量十分有限。沒想到江俊這個人還藏私,連這些東西都不告訴助手——
    江俊現在眼看著病成這樣,後續來不及製作續命用的針劑,該怎麽辦?
    正當喬其一籌莫展之際,謝鬆原忽地又開口了:
    “江老師雖然沒告訴你們具體配方比例,但是肯定會把這些都寫下來吧,不然他哪天忘了怎麽辦?你們仔細想想,他平時有沒有在紙上記下來過什麽?”
    謝鬆原的話語極其具有引導性,助手想了想,很快就回憶起來了:“對了!江老師他的確有個本子,平常就經常看見他在上邊寫寫畫畫,很神秘的樣子,也不會給我們看,估計就是那個吧?”
    喬晟一聽,來了精神:“那個本子在哪裏?”
    “我記得……就在他座位上的抽屜裏,江老師總喜歡把他的私人物品都鎖在一起。”
    喬晟二話不說,親自在江俊的身上搜索起鑰匙。結果也不知道這人將鑰匙藏在了哪裏,居然沒有找到,連辦公桌上都沒有。
    男人幹脆讓手下暴力撬鎖,把那並不算多麽堅固的抽屜給弄開了。
    為了確認這確實是有用的東西,喬晟拿起筆記本,隨便翻開看了幾眼。
    結果就這幾眼,他的視線就完全凝固在了紙張上麵,不動了。
    喬晟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很快,那不可思議中又染上了濃濃的憤怒。
    他英挺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飛快地一頁頁翻著筆記本,因為用力而直接將那紙頁搓出了缺少美感的褶皺。
    最後,喬晟憤憤地將手中厚重的本子摔在地上,低沉地怒吼道:“這個混賬,竟然敢耍我!”
    他氣衝衝地瞪視向那正躺在辦公椅上的男人。對方仍還睜著眼睛,隻是意識並不明晰,看樣子又陷入了昏睡。
    因此也不必直麵喬晟的怒火。
    謝鬆原目的達成,隻是翹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不明顯的笑容。
    小蜘蛛趁亂從江俊的衣服口袋中跳了出來,沿著冰涼的地麵飛快揮舞數對蛛腿,興奮地跑向如鬆柏挺直站立著的青年。
    “媽媽!”
    一個飛撲,徑直在半空中跳起,抱住了謝鬆原的小腿前端。
    然後抓著他那褲子上露出的麵料褶皺,迅疾地順著青年的身體向上攀爬,最後來到了謝鬆原難得肩頭,用自己毛紮紮的腦袋去蹭媽媽遞過來的指腹。
    謝鬆原輕笑:“辛苦了,好棒哦。第一次打壞人,怕不怕?”
    小蜘蛛用力搖頭:“不怕!”
    ——蛛蛛,絕對不辱媽媽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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