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陛下該叫我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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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雲早已對鐵浮屠垂涎三尺,聽到劉備的話果斷開口。
    “去去去,你一個穿白甲的湊什麽熱鬧。這要是讓你當鐵浮屠主將,恐怕將士們第一個圍攻的就是你。”張飛當然不會同意,以甲胃顏色不同為由拒絕了。
    眾將俱是大笑,這張飛還真是個活寶,可愛得很,當然前提是他沒有舉著蛇矛,喊著要捅你一萬個透明窟窿的時候。
    趙雲聞言有些鬱悶,自從上次郭嘉隨口一提之後,眾人都時不時拿他的盔甲取笑。
    要不要換一身黑甲?
    “某可換黑甲,不知翼德可願將鐵浮屠拱手相讓啊?”呂布也開口了。
    “某願以陷陣營與翼德替換。”高順也難得開了個玩笑。
    八百陷陣營齊聲高呼:將軍,你禮貌嗎?
    張飛目瞪口呆,又見其他人欲言又止,好似也想湊一嘴,急忙道:“大哥,我不委屈,不委屈。”
    這副小雞護食般的模樣又是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這時一個將官走了進來。
    “啟稟丞相,叛軍發來戰書!”
    曹操等人將劉備定義為國賊,劉備自然也不會客氣,也將他們定義為起兵作亂的叛軍。
    劉備聽聞此言,不禁有些詫異,曹操和袁術竟還敢主動向他下戰書?
    莫非不知鐵浮屠與並州鐵騎之利?
    他不由得看向眾人,麵帶詢問之意。前世畢竟當過皇帝,戎馬一生,他深知一個道理。
    不論自己有沒有主意,都要詢問臣下的意見,這也算是例行公事了。既是博覽眾長,同時也是給臣子表現的機會。
    若是什麽事都由主公一言而決,那臣子存在的意義在哪裏?
    這次是由劉曄發言。
    “正如文和所說,曹操與袁術定然已知鐵浮屠。至於他們為何主動下戰書,依在下看,這是試探。”
    眾人頓時恍然,對手這是要試探鐵浮屠的戰力,並尋求破解之法。
    劉備接過遞來的戰書,檢閱片刻後便是站起身。
    “好,那就讓他們看看鐵浮屠之利,諸位即刻回去點齊兵馬,與叛軍一決雌雄。”
    “遵丞相令!”
    正如賈詡所說,隻要這柄利刃不出鞘,亦或是用在正確的位置,就不存在所謂的克製。
    ……
    大爭之世,戰火連天。
    函穀關扼守關中咽喉,乃是兵家必爭之地,從來就不是能夠太平的地方。
    尤其是當關內外盤踞著兩股敵對勢力的時候,這個地方勢必會成為雙方不惜代價爭奪的重要關隘。
    誰占據函穀關,誰就能手握主動權。反之,失去關隘的一方則是寢食難安。
    如今劉備三線作戰,董卓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西涼軍幾乎是傾巢而出,晝夜發動猛烈攻勢。
    此時此刻,這座曆史悠久的雄關仿佛又回到了幾百年前,在戰火的摧殘下變得千瘡百孔。
    前有六國合縱攻秦,今有董卓血戰奪關。
    關羽立身於城樓上,手中青龍偃月刀不斷揮舞,刀下亡魂已不計其數。
    因為兵力的原因,作為主將,他不得不親自上陣。
    前後左右俱是震耳發聵的喊殺聲,城樓上下已是一片亂局。
    城關下人潮如海,西涼軍將士正前赴後繼湧向城關。他們別無選擇,因為一旦後退,董卓的督戰隊伍會毫不猶豫將他們削首。
    城關上,並州軍將士也在肆意傾斜羽箭,滾油,巨石等物,無情屠戮著攻城士兵。
    即使避過這箭雨攀上城牆,也會被鎮守在城牆邊上的將士推下城樓,落得粉身碎骨之局。
    可,敵人太多了,百密終有一疏,仍然有西涼將士爬上城牆。
    “將軍,這樣下去不行啊!”曹性一刀砍翻攀上城牆的西涼兵,喊道:“西涼軍個個悍不畏死,我軍兵力有限,長此以往恐怕無法久守。”
    董卓對函穀關勢在必得,已經接連發動兩天兩夜的攻勢,造成了近萬人的傷亡。
    而關羽率領的守軍也同樣損傷慘重,傷亡已有三千餘人。
    很顯然,董卓這是要用人命填平這座雄關。
    關羽聽聞曹性之言,沉聲道:“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曹性頓時不再多言,隻專注於殺敵。他太清楚自家將軍的脾氣,說一不二,說出的話絕不更改。
    他若是繼續說下去,便有動搖軍心之嫌,青龍刀下一刻恐怕會落在他身上。
    終於,在血戰了半個時辰後,西涼軍又一波攻勢被打斷。
    關羽來不及喘息片刻,便又繼續行走在城樓上,視察城防的同時,又順帶慰問久戰疲憊的將士。
    一個個身穿白衣的醫師扛著擔架往返於城樓上下,將重傷的將士運送至後方醫治。
    自張機加入劉備麾下後,醫師隊伍便開始著手創建,此次算是第一次投入戰場使用。
    不需要調教出多麽優秀的醫師,他們隻需要懂得簡單的止血,包紮即可,個別重傷者自有醫術老道的大夫醫治。
    這支醫療隊伍的加入,讓整個並州軍的麵貌有了微妙的轉變。將士們得知主公特意為他們創建了醫師隊伍,俱是感恩戴德,作戰也更加沒有顧慮了。
    至少在作戰受傷之後,還能有人為他們醫治,獲得一線生機,這是其他君主從未做過的。
    “醫師的加入的確讓因傷而亡的將士少了許多,主公此舉甚妙。”曹性忍不住感歎了一句,他並不知道這是出自郭嘉的主意,於是下意識將其歸結為劉備。
    “此事乃是軍師提出。”關羽麵無表情的糾正了這番話,他敬重自家兄長,卻也同樣敬重郭嘉這個軍師。
    相信大哥也不願抹去軍師之功。
    曹性愕然,隨即滴咕道:“軍師還真是神機妙算,好像什麽都懂。”
    關羽聞言看了他一眼,心中感歎:軍師的確是神機妙算。
    他不禁回想起幾日前,由錦衣衛傳達的兄長密信。
    “雲長隻需嚴守幾日,西涼軍必撤軍。”
    關羽想了許久,終於明白這話的含義。
    董卓自然不會無故撤軍,除非有什麽讓他不得不撤軍的理由,比如……外力影響。
    如今劉備三線作戰,暫時無力威脅董卓。放眼大漢疆域,也唯有身處西涼與羌人邊界的馬騰,韓遂能直接威脅到董卓。
    此乃……圍魏救趙之計。
    至於如何說動馬騰韓遂出兵,天下熙攘皆為利,隻需將西涼冊封給二人,他們自會出兵。
    而且如今董卓盤踞關中,想必馬騰韓遂也十分忌憚,出兵既是有利所圖,同時也能自保。
    們心自問,若是易地而處,關羽也會出兵,因為相比起來,董卓才是最直接的威脅,劉備反而是其次。
    ——
    洛陽城。
    這一夜注定不平靜,自劉備率軍出征後,蓄謀已久之事於今夜開始。
    四麵城門忽然關閉,一隊隊士兵舉著火把來回穿梭,在各處隘口設立關卡,封鎖重要街道。
    除此之外,黃忠的府邸也被層層包圍,這是他與伍瓊達成的條件。
    伍瓊並不要求黃忠出兵相助,因為他們不敢輕易相信這個人。隻要黃忠按兵不動,憑他們手中的兵力足以掌控皇城。
    殊不知,這府內早已是空空如也。
    與此同時,張溫帶著一隊士兵進入皇宮,徑直向著劉辯的寢宮而去。
    “臣,參見陛下。”
    “卿……深夜進宮所為何事?”劉辯從睡夢中驚醒,臉上猶帶著驚慌不定之色。
    哪怕他再怎麽中庸,作為久居深宮之人,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覺察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張溫正色道:“劉備犯上作亂,獨霸朝綱,欺淩陛下,請陛下下旨誅殺此寮。”
    劉辯微微一愣,皇叔從未欺淩於我啊!
    不過他顯然不會這麽說,雖然論智商他比不得自己的弟弟,但卻有一套與生俱來的技能。
    亂中求存。
    通俗來講就是,誰強大他就向著誰,隻要能活著。
    前世是個意外,碰到董卓這麽個不講理的主,你再聽話他也不會放過你,因為這人早已定下廢帝之策。
    “我主一向以仁義為懷,張大人此話未免有抹黑之嫌。”
    郭嘉渡步從側殿走入,笑吟吟的看著張溫。
    劉辯直接就不說話了,繼續秉承一直以來的習慣,誰厲害聽誰的。
    “郭嘉,你……”
    張溫大驚失色,下意識追問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因為那天他是親眼目睹郭嘉隨軍出征的。
    不過他很快就什麽都明白了,這人從未離開,劉備早已洞悉一切,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張溫沉默片刻,忽然冷笑道:“你的確智計無雙,卻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郭嘉低頭一歎,本以為這人能這麽快猜到原委,應該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的確是有點東西,但不多。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僅僅幾個呼吸間,殿內便已是人滿為患。
    飛魚服,繡春刀。
    幾乎是同一時間,殿外響起兵器碰撞聲與喊殺聲,無數早已埋伏在暗處的錦衣衛紛紛殺出。
    先發製人之下,錦衣衛很快便取得壓倒性優勢,僅僅一個時辰,就將張溫帶來的隊伍屠戮殆盡,死的死降的降。
    這支軍隊從來就不僅僅隻是細作,尤其是“明部”的軍隊,俱是從百戰老卒中層層挑選,足可正麵對抗天底下任何一支勁旅。
    錦衣衛,亦可衛主。
    青龍緩緩步入殿內,右手握著染血的繡春刀,左手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他麵向著劉辯半跪在地,沉聲道:“啟稟陛下,亂賊已盡數被誅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張溫一眼。
    錦衣衛早已將這些人的計劃洞悉,並且先一步做好了布局,隻等這幫人往口袋裏鑽呢!
    劉辯被這血腥景象嚇了一跳,半響才平複心境:“將軍救駕有功,當賞。”
    結果顯而易見,皇叔這邊還是贏了。
    張溫此時也已經認清現實,不禁仰天長歎:“蒼天助賊不助我,如之奈何?”
    隨即一咬牙,手中劍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嗤……
    鮮血飛濺,人影倒地。
    倒也是剛烈之士,可惜走錯了路,跟錯了人。
    郭嘉自語道:“這是人與人之間的博弈,與天何幹?”
    隨即又渡步來到劉辯身旁,笑道:“讓陛下受驚了。”
    看著這張稚嫩的小臉,郭嘉的腦海中不由想起那三分相似的嫵媚人兒,喉頭不由自主動了動。
    劉辯認真道:“多謝先生搭救,待皇叔回來,朕定要讓他重重賞賜於你。”
    “謝陛下。”
    郭嘉笑了,其實陛下該稱臣一聲“亞父”。
    “爾等竟敢阻攔哀家,就不怕人頭落地嗎?”
    說太後,太後到。
    這聲音太熟悉了,郭嘉當初可是聽過這相似的靡靡之音,於是急忙向側殿出口走去。
    “讓太後進來吧。”
    他可不想被這女人認出來,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麽瘋狂之事。
    青龍見狀暗笑,原來這世上還有你無法掌控之事啊!
    片刻後,當何太後步入殿內之時,郭嘉已溜之大吉。
    “皇兒可安好?”何太後一進殿內便徑直衝到劉辯身旁,生怕他被亂軍所傷。
    劉辯搖頭道:“母後不用擔心,郭先生早已洞悉亂賊之謀,兒臣無恙。”
    “哪個郭先生?”何太後四下張望,卻找不到符合條件的人。
    “皇叔的軍師郭奉孝先生,母後來遲了一步,他剛離開不久。”
    “為何走得這般急,皇兒該賞賜他的。”
    劉辯歪著腦袋想了想,答道:“想必郭先生還有其他事務需要處理,日後再賞。”
    何太後聞言也點了點頭:“嗯,日後再賞。”
    ……
    錦衣衛的埋伏不僅僅隻在皇宮之中,在接到信號後,事先埋伏在四麵城門的錦衣衛紛紛殺出。
    曆經半個時辰的激戰後,西城門率先被破,城外早已整軍待發的並州鐵騎紛紛殺入城內。
    伍瓊聞訊前來狙擊,可是當他見到領兵之將後,瞬間臉色大變。
    “黃忠,怎麽可能是你!”
    埋伏在黃府的將士並未傳回消息,黃忠此刻應該還被關在府中才對。
    “就讓黃某的箭來告訴你吧。”
    黃忠不想浪費時間,於是直接張弓搭箭,三支箭頭對準了伍瓊。
    後者大驚,他可是剛見識到對方一箭雙凋,兩箭四凋的神跡。
    休!休!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