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食堂打工路人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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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會兒窗外的夜景,燕晨便有些百無聊賴。
    眾所周知,貓是夜間動物。
    燕晨成為家貓不到三個月,還完全未養成和燕冬酒同步的作息。
    好在燕冬酒睡覺沉,脾氣好。即便偶爾被吵醒,也不介意他日常半夜蹦迪。
    燕晨扭頭掃了眼身後的大床。
    黑暗中,兩隻湛藍的貓瞳,如同探照燈般發著光亮。
    九月中旬,氣溫仍然燥熱。
    空調嗖嗖吹著冷氣,燕冬酒摟著被子,整個人嚴嚴實實縮在裏麵。
    溫度有點過低了。
    看了燕冬酒兩眼,燕晨便輕盈躍下飄窗,從臥室門下的小門鑽出。
    客廳裏的冷氣沒有臥室那麽足,牆邊擺著貓爬架,下麵又是一個貓窩。
    不過燕晨還是更喜歡睡在沙發上。
    他首先按照習慣,來到沙發旁,如藍寶石般的瞳孔盯著沙發下側。
    好好的沙發,被數不清的爪痕撕出內裏的棉絮,像是掛了一小排流蘇。
    燕晨就像巡視領地一般,看著這排流蘇,心情頗佳。
    被燕冬酒帶回家之前,他過了近六個月的流浪生活。
    又遇上燕冬酒和燕媽媽許蘭婕,這對一個比一個好說話的母女……
    燕晨緩緩抬起了爪子。
    鋒利的指甲自爪鞘中伸出。
    如同受到某種命中注定的感召,燕晨的指甲從上到下,往沙發上添了幾道嶄新的爪痕。
    他感覺渾身舒暢,心情愉悅。
    正準備再來兩下,就又聽到了自陽台傳來的,自帶電音、響亮到刺耳的蟬鳴聲。
    “吱——吱——吱——”
    燕晨略為煩躁地咧了咧牙。
    燕家住在十七層樓高的位置。
    九月份已經入秋,正常來說,知了的數量應當所剩無幾。
    可在這鋼筋水泥所塑的城市中,它們卻一天比一天來得頻繁。
    異變到來之前,其實早有征兆。
    隻是人類在終日的忙碌和重複中,已然主動丟棄了多年進化而來的,發達的環境觀察、密集信息處理能力。
    “吱——!吱——!吱——!”
    知了依舊叫個不停,燕晨動作優雅而緩慢地轉過身。
    下一秒,銀灰色的貓兒又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加速竄進陽台。
    新手鏟屎官可能會被嚇到。
    但若是有老鏟屎官看見這一幕,就會淡笑著安慰前者:貓發神經而已,正常,正常。
    燕晨很快抓到了那隻打擾他磨指甲的小蟲子。
    剛才作為禮物,送給燕冬酒的那隻,也是他在陽台抓到的。
    這還是他來到燕家兩個多月,第一次給燕冬酒送禮物。她明天看到,一定很開心。
    ……燕晨甩了甩腦袋。
    他垂下腦袋,看向被按在爪下,努力震動翅膀試圖掙紮逃走的知了。
    心想:既然已經送了燕冬酒一隻。
    那這隻,就歸他了。
    黑夜中,似會發光的湛藍貓瞳暴露在月色下,有那麽一瞬間,反而顯得更亮了。
    燕晨輕輕挪動爪掌。
    知了得到重獲自由的機會,急忙張開翅膀。
    下一秒,頭頂的貓爪如五指山一般迅速落下,再次將它壓得嚴嚴實實。
    “吱!吱——!”
    知了逃,燕晨追,一蟬一貓上躥下跳,玩得不亦樂乎。
    貓生的樂趣大抵如此。
    隻是知了實在不是一個好玩伴,沒陪他玩多久,就有氣無力了。
    燕晨將知了放在地板上,扒拉兩下,見它實在累得動彈不得,才將它銜起。
    他是不吃知了的。
    燕晨看了眼燕冬酒臥室門的方向,猶豫片刻,走向另一邊。
    將這隻知了放在許蘭婕床頭,他才心滿意足,回到客廳,蜷在沙發一角進入淺眠。
    ……
    不知睡了多久。
    燕媽媽,也就是許蘭婕照例第一個醒來。她年紀漸長,睡眠質量也大不如前。
    洗漱完清醒了一些,許蘭婕回頭疊被子。
    這時,她才看見臥在床頭櫃上,黑漆漆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知了。
    窗戶好好關著,肯定不會是知了自己穿牆飛進來的。
    許蘭婕沒養過貓,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她有些新奇地捏著知了,出了臥室。
    客廳沙發上,銀灰色的貓崽子窩成一團,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掃扶手。
    聽見她開門的動靜,小貓沒睜眼,耳朵卻警覺地抖了兩下。
    許蘭婕笑了一笑,沒去打擾他。
    女人操控著有些憨胖的身體,輕手輕腳進了廚房,隨手將知了扔進濕垃圾桶。
    拿出昨晚泡好的紅豆、提前做的酒釀圓子,再扔兩小塊紅糖,上鍋開始煮。
    許蘭婕才去叫女兒起床。
    她和丈夫早年離異,算是獨自拉扯燕冬酒長大,母女倆感情很深。
    許多學生高考誌願,天南地北,專往離家遠的地方報。
    燕冬酒卻是不需要許蘭婕問,就主動告訴她,自己選了個家門口的大學。
    如今燕冬酒已經大二了。
    因離家近,她申請了不住校,平時上課跑得累,許蘭婕都看在眼裏。
    今天是周六,本該讓她睡個懶覺。
    但燕冬酒說,要帶晨晨去做絕育。
    “晨晨”是燕冬酒給那隻小貓起的名字。
    她小時候一直纏著許蘭婕,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許蘭婕當然不可能給她生。
    見燕冬酒抱了隻野貓回來,給起了名字,說要當弟弟養。
    許蘭婕縱使不理解,也沒說什麽。
    燕冬酒要買貓窩,買貓爬架、玩具,給臥室門打洞……她也都沒意見。
    但愛屋及烏也是有底線的。
    大概是因為曾經流浪時,沒少被人類欺負。
    晨晨來到她們家,就沒一天安分過。
    一開始天天半夜嚎,嚎得撕心裂肺,活像是被鎖在深宮裏,失去自由的宮妃。
    後來則是被慣壞了,今天撕撓沙發,明天撞碎杯碗。
    買的一大堆貓糧,他都不吃——大概也是流浪經曆所致,這小貓愛跟人搶食。
    剛來時她們吃飯,他還蹲冰箱上,警惕又渴望地瞪著她們。
    後來給他端飯晚一點,他是直接跳上餐桌,跟尊大佛似的:自己沒得吃,也不讓她們開飯。
    看起來已經是一家人了是不是
    但實際上,許蘭婕別說抱了,連摸都沒摸到這小貓崽。
    就連燕冬酒,也就是最近這兩天,終於能摸到他兩下。
    你說,這要是尋常寵物貓。
    養了兩個多月,他能連抱都不讓抱,甚至如果強行靠近,還會反手給你一爪子嗎
    就許蘭婕在網上看到的,那有的貓,都快要被養成狗了。
    母女倆都是養貓新手。
    剛開始她們還怕,是不是身上或者家裏,有什麽特殊氣味,讓晨晨接受不了
    結果問來問去,原因沒找到。
    反倒被指出,她們認錯貓了。
    銀虎斑貓,是從別國引進的寵物貓、經過馴養、多數性格溫和沒錯。
    可她們家這隻,是本土狸花。
    晨晨隻是花色特別了一些,瞳色稀有了一些。
    長得再像寵物貓,他本質上,還是以“野性難馴”著稱的狸花貓。
    ——不過就算是狸花,養了兩個多月都養不熟的情況,其實也在少數。
    許蘭婕本想著,再磨合一段時間,不行就勸女兒將他送人算了。
    她倒是不討厭晨晨,畢竟小貓崽模樣確實可愛。
    實在是燕冬酒手臂上那些撓痕,讓她這個當媽的,一看就心疼。
    不過,晨晨居然給她送了隻知了……
    隻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給女兒送。
    許蘭婕路過客廳,再度掃了眼沙發上悠哉淺眠的小貓,敲響燕冬酒的房門。
    “冬酒,該起來了。”
    “吃完早飯,我送你和晨晨去寵物醫院,晚了食堂那邊……”
    說話間,房門從裏被拉開。
    門後露出一張微胖,不過勝在皮膚白皙,僅兩頰有些淺淡雀斑的圓圓臉蛋。
    “媽……”
    燕冬酒留著學生頭,微亂的自然棕黑劉海下,眼含羞赧:“我床頭有隻知了,你看。”
    她一邊攤開掌心,露出手中同樣半死不活的知了。
    視線一邊越過許蘭婕,往沙發的方向看:“你說,是不是晨晨送給我的”
    許蘭婕篤定道:“肯定是,晨晨也給我送了一隻。”
    燕冬酒有些訝異,旋即更為高興。
    她雖有些胖,一雙眼睛卻生得大,此時晶亮得如剛摘下的紫葡萄:
    “那我們把知了炸了吃吧”
    “不是說小貓往家裏帶獵物,是表達善意他看見我們吃他送的知了,肯定很開心。”
    “這……”許蘭婕有些歉然。
    她還真沒想到這上麵來,隻是覺得小貓崽態度有所轉變,挺高興的。
    “我剛把知了隨手扔垃圾桶了。”
    “不如,我再去捉兩隻回來”許蘭婕猶豫著說道。
    “不用不用。”燕冬酒連忙搖頭:“算了,媽,下次吧。”
    “其實我就是饞了……”
    燕冬酒朝母親羞赧一笑,鼻子嗅了嗅,聞到一股清甜的香味,雙眼一亮:
    “是不是煮了紅豆,還有酒釀圓子”
    “我去把知了藏起來,別讓晨晨發現,沒事的,我們去吃……”
    燕冬酒說著,突然一愣:“對了。”
    “家裏門窗都鎖著,晨晨出不去,他上哪兒捉的知了”
    “陽台飛進來的吧,半開放式就是這點不好……”
    許蘭婕渾不在意,讓她先洗臉刷牙,自己去廚房端早飯。
    燕冬酒點點頭,覺得也是。
    她心裏想著,一會兒帶晨晨去醫院,還得做個驅蟲。
    許蘭婕手藝極好,簡單的紅豆酒釀圓子,燕冬酒足足吃了一碗半——又是減肥失敗的一天。
    她輕輕歎氣,來到沙發前。
    “晨晨,晨晨……”
    “快別睡啦,我們該出門啦。”看著沙發上窩著的銀灰色一團,燕冬酒聲音越來越小。
    小貓崽眯著眼睛,仿佛陷在美夢中,對外界一無所覺。
    順滑蓬鬆的毛發,讓他看起來軟乎乎一團,一副很好ru的樣子。
    燕冬酒不由自主,伸出渴望的手。
    下一秒,狸花貓睜開雙眼。
    燕晨爪子一縮,抬起又落下,一把按在燕冬酒的手背上。
    湛藍的貓瞳如同雪地裏的冰晶,注視著燕冬酒,仿佛在質問:
    刁民,你想幹什麽
    被這樣冷漠的眼睛盯著看,燕冬酒一臉感動。
    即便燕晨很快就收回了爪子,她還是記住了那種,被軟軟的肉墊按住手背的觸感。
    她激動得有點臉紅。
    甚至想狂叫:媽!!
    晨晨終於不撓我啦!!
    作者有話要說:  冬酒:他甚至主動摸我,他心裏有我!
    媽媽:
    –
    雲吸貓人士,對貓貓有關的各種知識,肯定不如現實鏟屎官了解,如有易起誤導作用的常識性錯誤歡迎指出
    文中大量設定及描述經過藝術加工,大家不要代入現實哦~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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