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無人區戀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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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區突破性線索
    遊野特意翻看了這位何女士的檔案,發現在感染爆發前,她曾就職於岩城野輔區婦幼醫院,是一名年輕的婦產科護士長。
    「野輔區婦幼醫院」——
    遊野瞳孔微縮,注意力迅速集中在這個地名上。
    他清楚記得第一次夢到無人區時、以及精神科醫生催眠的夢境裏,他曾見過佇立在無人區廢墟之上的婦幼醫院。
    這個反複出現在他潛意識裏的地標,很可能是重要線索。
    隨著哢噠一聲,隔離病房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了。
    老婦人抬起混沌的眼睛,她看到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子走入視線。
    “醫生,早上的醫囑我已經核對過,打印完畢交到病人及家屬的手上。”她有些倉促地從病床上站起來,手裏的食物托盤被她像病情日誌般抱在胸前。
    遊野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的精神再次出現混亂,還以為現在正身處二十七年前的婦幼醫院,而穿著白大褂的遊野,也被她錯認為是當年共事的醫生。
    於是遊野決定將計就計,很配合地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老婦人笑了笑,遊野暫時讓她放下了戒備。
    “對了,”遊野話鋒一轉,“聽說你找到了「救世主」,可以具體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老婦人神情微頓,嘴唇顫了顫說:“醫生,沒人相信我的話,他們把我當成有妄想症說謊話的瘋子,把我抓起來折磨我,逼我吃讓我內分泌紊亂的精神藥物。”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上下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
    “現在你很安全,”遊野聲音溫和又篤定,“我相信你的話,不會有人再抓你了。”
    老婦人怔了怔,動搖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激烈搖頭:“沒人會信的,沒有人……”
    “何護士,”遊野叫住她的名字,打斷她不安的自語,“我信你,是因為我也看到了。”
    何護士:“!”
    “其實我也看到了,但是我不確定……”遊野一臉篤定地扯著謊套話,引誘對方說出線索,“所以想要找你確認一下。”
    何護士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像看到了什麽巨大的希望、尋求至關重要的答案一樣死死盯著遊野問:“您也看到了嗎那個小孩的出生,那個特別的孩子……”
    遊野絲毫沒遲疑,點頭說:“是的,我當時也在場,你忘了嗎”
    “所有人都說人類要完蛋了,但我不信,因為我也看到了奇跡,和你一樣。”遊野繼續試圖完全取得對方的信任。
    把不存在的事演繹成仿佛真的發生過一樣,也是演技的一部分,即使在精神正常的人看來,遊野的表現也挑不出絲毫可疑和破綻。
    老婦人灰沉沉的眼珠閃過一絲光彩,籠罩太久的陰霾散去,她終於找到了能證明她猜測的人,她激動得嘴唇直哆嗦,喃喃道:“有個小孩出生了……”
    “那個小孩活著,很健康地生了下來,那天我在產房裏,您也看到了對嗎”
    “他的媽媽已經感染了,但和所有人不一樣,他很健康,他是我們見過的唯一奇跡……”
    在感染的母體裏健康出生的小孩,遊野很快就確定,這是主線任務「幫助完成血清計劃」的關鍵線索。
    這個小孩的出生,象征著感染中自行治愈人類的出現。
    按照何護士的記憶,這個破局關鍵小孩出生在二十七年前的岩城,也就是現在的無人區。
    正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在療養院上空響起。
    汙染物感染突然出現在西區!
    療養院內頓時亂作一團,子彈掃射聲和人群的驚叫聲隔著鐵門傳到病房內。
    老婦人眼裏的光彩迅速熄滅,嘶啞的求救聲、絕望的哭泣聲、以及子彈穿飛射的聲音喚醒了她記憶深處最強烈的恐懼。
    她迅速瑟縮身體蹲在牆角下,遊野第一反應是反鎖病房的鐵門,而後迅速折回來繼續套線索:“你還記得,怎麽才能找到那個孩子嗎”
    “是冬天……很冷的時候……多少號來著……”在恐懼的支配下,她的聲音抖得厲害,但在遊野的引導下她全力回想,“好像是二月,下著很大很大的雪,交通中斷了,汙染病卻在迅速蔓延,對!我想起來了!是月日零點的時候!”
    “我弄好了他的檔案,號檔案,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太特別了所以我記得……我記得!”
    “那個嬰兒是汙染的特例,是人類的希望……”
    哆嗦念叨的老婦人突然梗著脖子睜大眼睛,藍色的瞳孔瞬間彌散擴大,原本混沌的眼白迅速被紅色的血絲占據,血絲像寄生蟲一樣瘋長蔓延她的瞳孔,仿佛藍色的海水被紅潮汙染。
    遊野立刻意識到,在沒接觸其他病患的情況下,老婦人也被無孔不入的汙染物感染了。
    她像所有被感染的人那樣,像看到食物般朝遊野衝來!
    幾乎與此同時,身後的鐵門被人從外向裏粗暴砸開,一顆子彈從遊野的耳邊擦過,熱度幾乎灼傷他的皮膚。
    緊接著,子彈陷入骨骼的爆裂聲響起,子彈精準穿透老婦人的額頭。
    鮮紅溫熱的液體濺滿白色大褂,遊野回頭,病房入口處,一名全副武裝的警衛正拿槍指向他。
    遊野迅速舉起雙手做出投降動作,「我沒被感染」的話說出口之前,警衛的手指已經按在扳機上,預備朝遊野發射第二發子彈。
    對方不會相信,也不可能因此放過他。
    遊野的手摸向腰間配備的,可這把槍沒有子彈,他沒辦法在對方朝他開槍前先下手。
    似乎必死無疑——
    電光火石間,遊野瞳孔驟縮,他看向警衛右後方,突然聲嘶力竭道:“小心!”
    遊野的反應讓拿槍的警衛手一抖,他循著遊野的動作下意識朝右後方看去,可走廊上似乎沒什麽異常。
    遊野用以假亂真的表演轉移了警衛的注意力,他為自己爭取到了自救時間,趁警衛轉頭的瞬間,他迅速上前靠近對方,隨著「砰」的一聲響,遊野搶先一步,用那把沒子彈的槍精準砸向警衛的後腦勺。
    警衛立刻暈在病房入口處。
    “抱歉了。”遊野撿起警衛手i槍的時候,發現警衛的皮膚已經變成灰綠色,像被青苔爬滿灰黴的皮膚。
    在他朝遊野舉槍的那一刻,警衛自己也已經感染了,隻不過人類的慣性讓他多維持了幾秒的意識。
    遊野猶豫半秒,他沒有補槍,而是轉身朝安全通道走去。
    因為汙染物蔓延,療養院內混亂一片,走廊和大廳滿是血液和倒下的人,遊野不確定其中多少是真正被感染、又有多少是混亂中無辜的犧牲者。
    他拿著手i槍穿過大廳,砸開管理室大門,取下一輛車鑰匙後迅速前往停車場,趁鎮壓來臨前開車離開被汙染的療養院。
    在進入療養院之前,遊野已經熟悉記下療養院的地形結構,一係列操作十分順暢。
    車子以最快速度抄小道離開療養院,他剛好避開前來「清理汙染現場」的武裝人員,順利駛入公路。
    大約過了十分鍾,身後傳來一聲爆炸巨響。
    後視鏡裏,療養院的方位火光衝天。
    夜風帶來燃燒的熱度與灰燼,這個被突然汙染的地方從此不複存在。
    而遊野從角色處借來的白大褂上,仍然殘留著被汙染的暗紅色血液。
    但遊野確信自己沒有出現任何不適症狀,他依舊能清晰地思考、平穩地開車。
    關於所謂「救世主」,遊野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療養院的火光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裏,隻剩下隱約明亮的地平線。
    遊野的車正駛向無人區岩城。
    他數次從後視鏡望向車後座,卻久久沒看到角色出現。
    直到車子駛入漫長的山體隧道,隧道年久失修,燈都不亮了。
    遊野的車子在壓倒性的黑暗中前行。
    就在這時,一抹明亮的火光閃過後視鏡。
    火光很快變暗,熄滅,變成暗紅色的火星子,熟悉的香煙味在車內彌漫。
    遊野再次看向後視鏡,他的唇角隨之揚起。
    “我以為你不來了。”遊野說。
    攏了攏耳邊的頭發:“你不會這麽以為的。”
    遊野輕淡地笑了笑:“剛才去忙什麽了”
    兩人的視線透過後視鏡相撞,煙上的火星子浮在黑暗中,隱隱約約照亮的臉。
    “去給劉教授報平安了,”說,“你答應過他的。”
    “畢竟療養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老人家擔心。”
    的角色是遊野的複製體,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同一個人。
    遊野答應過的事,也是他需要完成的事。
    遊野沉默半秒,說:“謝謝。”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