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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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危看著舟辛易溫怒的眉眼,又忍不住放聲笑起來。
“好好好,聯係方式是吧?”
“……你現實的性格是這麽惡劣的嗎,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欠揍?”
沈危誠懇地搖搖頭,“如果人們知道了我的存款數字,我想他們都不介意在夢裏給我一拳。”
舟辛易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那我就隻好‘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沈危隻是笑笑。
他遞給舟辛易的是一張小小的名片,上麵記錄著公司地址和電話號碼,而繼承者之間的蝙蝠通訊,隻要記得對方外貌姓名,並且得到對方許可就能夠進行。
舟辛易接過名片後,他發現沈危的神色竟然有些猶豫,顯然是有些話想說。
“你還想說什麽?”
“……我想真誠地邀請你,能否成為我的朋友?”沈危道,“不是作為任何一個光幕中的身份,單純是作為沈危本人。”
“嗯?這有什麽好猶豫的,當然可以。”
沈危問道,“為什麽答應?”
舟辛易一愣,哪有還追問人家為什麽的。
這到底是希不希望我答應?
“我覺得我們不會有發展成朋友以外關係的其他可能,”事到如今,他和沈危已經不會轉為敵對,後續除非兩人不再交流,否則成為朋友隻是時間問題,舟辛易是這樣認為的,“而且白來的人脈,不要白不要。”
和沈危這種大名鼎鼎的人物交友,實則還是他高攀了。
沈危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頭一次聽人把‘抱大腿’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你嘴再貧我真的會揍你。”雖然大概率碰不到就是了。
“那麽……下次光幕再見。”
“……再見。”
不知是不是舟辛易的杞人憂天,但結合沈危在光幕裏的形象,和他剛剛寓意奇怪的一番話,他總覺得無論是現實或者光幕,沈危給人的感覺總是有些不對。
因此他想多此一舉地說一句。
“作為朋友,進入光幕前我剛給你一句忠告,”他壓低聲音,“演員的職責隻是扮演,不要入戲太深。”
沈危隻是淡然點頭,“我會記得你這句話。”
舟辛易這才放心離去,“小紅呢?你也把聯係方式留一下。”
“沈先生,那幾人都已經離開了。”
“嗯。”
沈危隻是輕輕發出一聲鼻音,那名下屬顯然還有話要問,但見沈危不耐的態度,也不敢貿然出聲叨擾。
舟辛易結識的沈危是維爾的形象,可他不知道的是,雖然“維爾”性格惡劣喜好捉弄,但現實裏的“沈危”,向來是不怎麽愛笑的。
沉默持續了半晌,沈危才緩緩開口道,“證據都抹除幹淨了嗎?”
“放心吧,先生,”下屬道,“別說順藤摸瓜,就連那些暴徒都不知道,武器是我們主動送上門的。”
沈危又是一句輕飄飄的“嗯”。
片刻後說道,“還有那些雇傭來的繼承者,都是些廢物,遣散了吧。”
能夠被人民幣雇傭來的繼承者都是些便宜貨。
作為演員,沈危並無殺敵能力,可卻有著萬般特殊本領。
除了名為“魔術”的技法外,更有著堪稱法則性的手段。
如果他想,強行控製一名繼承者的行動,再用手槍結束對方的性命也不是難事。
知曉有人正通過落語人調查他的真實身份也並非難事。
但他的能力卻有著一個致命的限製——在光幕內,他的職業會令他的思維下落到一名原住民身上,這將導致他的絕大多數能力無法使用。
舟辛易本以為演員在現實中的處境會比在光幕當中危險,實則恰恰相反。
他不介意有人在現實中送死,卻厭惡被在光幕中阻礙。
他唆使暴徒去襲擊白蘭地的公司不過引蛇出洞,原本打算在碰麵時直接將人殺了……
卻沒想到對方是帶著熟人找上門。
“沈,沈先生,”許久,下屬終於壯著膽子主動開口,“那位叫舟辛易的先生對您態度不大恭敬,我自作主張調查了下,發現他隻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市民。”
“離開唐岩市之前,需要教訓一下嗎?”
“我們暫且不會離開唐岩市,”沈危說道,“沒事了,你下去吧。”
“是。”
那名下屬如蒙大赦。
在他轉過身那一刻,沈危拾起桌上的槍,嫻熟地上膛射擊——
血花在那名下屬背上綻開,他隻嗚咽了一聲,倒在地麵失去生息。
沈危有時真痛恨自己的聰明。
這名下屬對他早有不忠之心,他平日裏接觸繼承者的機會不多,如今見到他再次接觸其他繼承者,終於生出歹心。
他詢問舟辛易的事情,無非就是為那些人試探他對舟辛易的態度罷了。
他為什麽就不能愚蠢些?
愚蠢到相信這些身邊人真是忠心耿耿,為他打抱不平。
……
……
白蘭地回到別墅後脫下外套,一顆心終於落定。
他猜到沈危就是維爾並不難,因為他相信一個道理——任何找上門的麻煩,都不是空穴來風。
更何況對方都已經把信號幹擾器送上門了,沈危那番“武器真是不小心丟的”的解釋,隻能算作和平解決的話術。
白蘭地在現實中從未和沈危有過衝突,那衝突必定來源於光幕。
正好他近期隻在追查維爾的信息,兩者必然會被聯係到一起。
雖然猜到公司的事隻是引蛇出洞,可既然決定要找維爾的麻煩,白蘭地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但他並未托大,隨手拽上了與他有共同目標的紅魔,和與維爾結識的舟辛易。
但事態的發展仍然有超乎兩者預料的部分。
沈危沒能料到“來訪”的是熟人,白蘭地沒能料到,對方能力中衍生的技法如此詭譎難測。
蝙蝠在他耳邊被殺死時,白蘭地能明顯感覺得到,那一擊本該是秘密隨著他的性命一起送進地府,但或許是看到舟辛易的身影,那把刀刃被他臨時仍偏。
這才害死了那隻可憐的蝙蝠。
好在最終事態的發展並未脫離軌跡,沈危的殺心在見到舟辛易後盡散,談和隻是過程問題。
沈危如期對他進行補償,這場交鋒中,他才是最後的贏家。
想到這裏,白蘭地的心情多雲轉晴,“薑意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後天。”薑意說道。
舟辛易也聽到了這句話,“你準備回家族嗎?恕我直言,那些人恐怕不會老老實實給你慶賀。”
“我的生辰向來不是用於慶賀的,那一天對他們而言具有特殊的意義,”薑意道,“等到了當天你就知道了。”
“我後天必須要回家族一趟,舟辛易,你必須陪我一起,至於白蘭地……你隨便。”
“舟辛易今天幫了我大忙,與他有關的事,我也願意出一份力。”
“你是想看看古族內部到底長什麽樣吧……”
“其實生辰那天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情,”薑意道,“但族內卷軸眾多,上麵記錄著史前的各類知識,但我始終沒能得到權限翻看。”
“既然白蘭地也跟著去的話,到時可以溜進密庫裏查閱一番,但我不保證是對繼承者有用的信息。”
“僅僅隻是疑似的線索就足夠讓我跑上一趟了,”白蘭地說道,“畢竟在幾年以前,人們甚至無法肯定那個文明的存在。”
任何有關那個文明的信息,都是至關重要的情報。
薑意點頭,“那就這樣說定了。”
接下來兩天,舟辛易和薑意照常進行每天必備的鍛煉,他的活血藥劑還剩下最後兩瓶,好在下次進入光幕的日子也即將到來。
白蘭地則分心處理公司的後續事務,連續兩天都沒有留在家裏。
舟辛易很佩服白蘭地再身為繼承者之餘還能經營一家分量不小的公司,這必然會導致他的業餘時間被壓縮到幾乎為零。
可他看上去對現實中的金錢又並不在意,所以為什麽要這麽拚命?
直到薑意要出發那天,白蘭地才風塵仆仆地趕回別墅,“我沒來晚吧?”
“剛好,我們正要出發。”舟辛易道。
“車停在外麵,”白蘭地點頭,“走吧。”
古族的具體方位是不該被外人知曉的,因此白蘭地並沒有叫上私人司機。
今天由舟辛易做司機,車開了一個多小時,薑意一路指揮,這才到達他們的目的地。
舟辛易原本還奇怪,古鱗族的總部怎麽會坐落在唐岩市這種小城市的邊境,原來它們並不屬於任何城市,而是隱居在兩城邊界周圍的深山老林。
從這個位置朝西走,是唐岩市,朝東走,就是捷達市了。
“下車,”薑意第一個跨出車門,“接下來的路車子開不進去。”
他們接著走上的是一條土路,如果沒人帶領,隻會迷失在這茂密的樹林中。
直到他們穿過一層更濃密的綠意,撥開阻擋前路的灌木叢,一個景色優美,建築精致的古鎮這才展露在他們眼前。
在古鎮中央,一棟藍灰色的蓬勃大院散發著曆史悠久的氣勢。
如果不是早知道族中人對外界的態度,沒準他們真會覺得,這是個不為人知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