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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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看著薑意爬進帳篷後,舟辛易並沒有支帳篷,而是坐在外麵靜靜地看月亮。
    沒一會兒,他等待的人走了過來。
    方問·椿的右腿少了一隻腳,堅硬的木樁支撐他行走,但由於木樁沒有腳腕靈活,無法彎曲的緣故,方問·椿的步伐一瘸一拐。
    但他的瘸拐和行動僵硬的“屍體”不同,舟辛易看得出,他很敏捷,步伐也很沉穩。
    方問·椿相比是用了多年時間適應他這條殘肢。
    方問·椿跟舟辛易對了一個眼神,遞給他一支煙,“抽嗎?”
    舟辛易不喜歡抽煙,也不經常抽煙。
    但今天發生的事讓他的確像來上一根,舒緩緊繃的情緒。
    這個時代的煙也是細長的,但比現代的煙卷要長,又比雪茄細的多。
    一口辛辣入肺,舟辛易一時覺得這玩意兒比烈酒還辣嗓子。
    雖然交涉不多,但舟辛易能看得出,方問·椿雖然不苟言笑,但並不是一個拘泥小節的人。
    “介意聊聊嗎,”舟辛易道,“這條腿怎麽沒的?”
    與他的預判相同,經過數年歲月的衝刷,回想起當年慘痛的經曆,方問·椿心中隻餘平淡,“在七年前,我也曾遇到過那些會行動的‘屍體’。”
    “當時我19歲,那怪物扮成我母親的模樣,把我引到偏僻的地方,想將我殘忍殺害。”
    “正巧當時,我對技藝有些建樹,殺死了那隻怪物。”
    “這隻腳就是在當時的搏鬥中,被那隻怪物生生撕下來的。”
    舟辛易想想就疼。
    他歎了口氣,“我在那個洞穴裏,差點就遭遇和你一樣的事了。”
    “那些怪物的戰鬥方式還是是這麽多年都沒有改變過,對你是扯腳,我遇到的那隻是想把我整條腿都撕下來。”
    也不知道這種傷繼承者裏的醫師治不治得了。
    “我聽說你去了那些怪物的巢穴?”
    “沒錯。”
    方問·椿道,“其實我很想問你,那些怪物的巢穴具體在哪裏。”
    “但還是算了,我放不下這一隊人。”
    方問·椿這話說的簡潔,但舟辛易翻譯過來後,意思大概就是“他很想去找那群怪物複仇,但如今有了新的羈絆,舊恨也就被放下了”。
    方問·椿道,“所以別告訴我他們在哪。”
    “你想討回這隻腳的債?”
    “不單單是,”方問·椿吸了口煙,“我母親當時已經灰化了。”
    “嗯?”舟辛易反應了一下。
    “灰化”應該就是這個時代的“火化”。
    他知道他母親是被火化埋葬的,所以突然出現的東西不可能是母親的屍體?
    他對那些怪物的敵意也不光是一腳之仇,還夾雜著它們侮辱他死去母親的恨意?
    方問·椿還真是一點多餘的話都不說……
    舟辛易在心中遺憾地想道,如果歐布那名叫西莉亞的女朋友當初也是火化埋葬的,他是不是就不會毫無戒備地被怪物引誘出城?
    沒想到會被以這種方式再次強調火化的重要性……
    而方問·椿的經曆也更是讓他確信,那些怪物一定不是醒來的屍體。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等待舟辛易把這根煙抽完,方問·椿說到,“那些怪物會偽裝成熟人的模樣。”
    “她很特殊,所以你要自己分辨。”
    怪物之中,能夠行動自如,並且舉止行為都與普通人無異的隻占少數。
    往往就是這種怪物,才最會迷惑人。
    方問·椿見舟辛易不說話,說道,“其實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謹慎起見,我需要把她監管起來。”
    舟辛易站起身,說道,“抓吧。”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本該在帳篷裏休息的“薑意”猛然跳出,在兩人眼皮子底下飛奔而逃。
    但兩人又怎會讓它得逞,方問·椿拔出手中彎刀,猛地丟出正中“薑意”肩膀,巨大的力道令它整個身體向前栽倒。
    舟辛易此刻也拿出紋焱,盡管於心不忍,但還是扣動了扳機。
    “砰!”
    “薑意”的一條腿被子彈擊斷,舟辛易看到,那條短腿果然變成慘白色的皮膚,原本穿著的鞋子也憑空消失,腳底板上沾滿血跡。
    “薑意”此刻趴在地上,雙目通紅,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舟辛易,你在做什麽,你怎麽能對我開槍?”
    “別演了,薑意不會露出你這種表情。”
    “薑意”仍沒有放棄,“你們憑什麽認為我是假的,舟辛易,我回答對了你的問題!還是說……根本就因為你是假的?”
    見“薑意”還不忘往自己身上潑髒水,舟辛易道,“你的腿都暴露了。”
    “薑意”驚訝地朝身後瞥了一眼,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腿會變回原型,它立刻意識到了什麽,惡狠狠地說道,“你欺騙了我!”
    “你指什麽?你是說……我回答你的那句問題?”
    “薑意”表情一變,“我不會告訴你。”
    “這就是你露出破綻的地方,”舟辛易道,“你表現得太聰明了。”
    “薑意”聽到這句話後,表情略微凝固。
    舟辛易並沒有在意它的表情,繼續說道,“雖然薑意並不愚蠢,有些時候,她的直覺還算得上機敏,可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質是旁人偽裝不來的。”
    說罷,他拿出法官錘,對著“薑意”的腦袋重重一錘。
    實際上真正引起舟辛易懷疑的,正是她在洞穴中對自己抱有警惕的樣子。
    如果是其他人,對方警惕的模樣反而會令舟辛易信服幾分,可對方最錯誤的事,就是變成了薑意的模樣演那些戲。
    薑意的傳承能力能讓她察覺出身邊人的情緒,自己是假貨還是真貨,她隻需要一個對視就能分辨出,哪還需要多此一舉地問那些話?
    等“薑意”徹底昏迷,他對方問·椿說道,“關起來吧。”
    方問·椿利落地將怪物捆了起來,就這一會兒的昏迷,這隻怪物就開始維持不住薑意的皮囊,出現了褪色的狀況。
    結束後,他問道,“隨我處置?”
    舟辛易也不想再見到那張像薑意卻又不是她的臉,“隨你處置吧。”
    解決完這邊的麻煩後,舟辛易轉頭就看到和長白站在一起的季琳女士。
    長白這家夥……已經快叛變過去了。
    季琳經曆了晚上的驚險,本就睡得不深,再被剛才的槍聲驚醒,這會兒困意全無,她也看到了剛剛被方問·椿扭送走的“薑意”,“她……她也是怪物?”
    “準確的說,是怪物偽裝成我同伴的模樣。”
    季琳聽後極其詫異,猶豫片刻,說道,“我曾經聽說過那個洞穴的傳說。”
    閑著也是閑著,兩人幹脆把所知道的情報梳理了一遍,季琳女士也將傳說的內容全盤托出。
    舟辛易聽後搖了搖頭,“那些不是人類的族群。”
    “我已經知道了。”
    親眼見過後,就算有人對她說那就是人類,季琳也不會再相信。
    “重要的不是那處洞穴的原理,而是那到底是些什麽怪物。”
    “我一槍打斷那怪物腿的時候,它顯然沒想到自己的斷腿會變回原樣。”
    “在洞穴裏,它曾問我關於同伴的信息,我給予的是一個沒有錯誤,但也並不完全正確的答案。”
    “古鱗族的薑意”說起來也對,但薑意在前幾天已經正式脫離家族,她本人也是身為外族人的母親與族內男人偷情所生,身份與血脈都不受家族承認。
    “由於答案模棱兩可,所以那隻怪物成功偽裝成薑意的外形,獲得她的記憶,但受到傷害就露出破綻。”
    “這是不是說明……如果它得到了正確信息,那是不是就能完美偽裝成那個人?”
    季琳捂住嘴,顯然回想起什麽,但泛起的思緒又立刻被她壓了下去,“如果以後有人問我您的身份信息,我一定不會答。”
    其實你也沒機會知曉我真實的身份……雖然心知肚明,但舟辛易還是說道,“多謝。”
    “說起來,希琳女士,你知道密文嗎?”
    說起這碼事,舟辛易還有些心虛,畢竟季琳女士也是季洲城主的女兒,與官權還算有關,而密文又是他不該看的東西。
    但如今季洲城都已經危在旦夕,誰還會在乎高官秘聞?
    但季琳表現得很迷惑,“密文?”
    看來沒有被散播出去嗎,邁勒官員已經死了,密文又不在她的未婚妻手中,那密文到底在誰手裏?
    “好吧,沒什麽。”
    舟辛易提起密文,隻是想說一說關於“影型妖女”的事。
    既然麥芙爾官員是影型妖女,那其他影型妖女,暫時也得朝著她的層次分析。
    那些怪物的特征與影型妖女的描述十分貼合,唯一的不同,是它們沒有麥芙爾官員那般強大,在偽裝程度上也不夠精細。
    通過他的觀察,怪物之間似乎分為兩種,一種是形態詭異,一目了然的怪物,一種是能夠偽裝成人類的類型。
    看假薑意的態度,它們這類對於上類怪物是十分鄙夷的,就像在看待沒有進化完全的低智生物。
    他合理推測——是不是經曆進化後的怪物,才能正式成為“影型妖女”?
    帶著這個問題,舟辛易問道,“希琳女士,你了解麥芙爾官員嗎?”
    希琳頓時捏緊了拳頭,“什麽,麥芙爾官員?”
    她表現得十分詫異,甚至可以說是驚恐。
    嗯?舟辛易眯起眼睛。
    他又問了不該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