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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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辛易不知道這個目的地是否是落語人留下的惡作劇。
    薑意順著舟辛易手中的車票看了一眼,發出“嘖”的一聲,“看來這次他們也沒安好心啊。”
    一位戴著眼鏡的男性繼承者說道,“我有一則預言,各位想聽聽嗎?”
    繼承者當中的誦念師們,偶爾會在發生大事件時,對事件進行有針對性的預言。
    這也是最快獲得線索的方法。
    但眼下的繼承者並非他們的同伴,沒有人希望聽到一條無法信任的預言來幹擾抉擇。
    繼承者中沒有任何人回應他,誦念師對此並不意外,片刻後,又一名繼承者說道,“說來聽聽。”
    那名誦念師這才開始預言。
    不難判斷,這兩個繼承者多半是同伴關係。
    那名誦念師使用的是器物啟示,他將手伸進一個黑匣子中,匣子中裝滿了刻有各種文字的器物,通過隨機拿出的器物獲得啟示,根據啟示做出預言。
    但匣子中還存在著一件詛咒器物,沒有人知道那件物品具體是什麽,但如若誦念師在預言過程中,意外拿出那件器物,那名誦念師將會當場死去。
    同時被他拿出的器物也會成為一件無主的特殊道具。
    因此繼承者們都樂此不疲地忽悠或聘請誦念師進行預言,預言的過程就像遊戲抽卡一樣有趣,沒準兒那一個契機,這名誦念師就“出貨”了。
    誦念師一邊用手攪亂器物的位置,一邊對繼承者們問道,“你們想預言什麽?”
    既然已經選擇赴宴,占卜未來的危險和可能得到的利益自然沒有意義,那名帶著藍色耳墜的繼承者說道,“就預言我們這些繼承者,未來會發生什麽。”
    誦念師點頭,從匣子中取出一枚銅錢。
    銅錢上拴著一個紅黃相間的東西,似乎是某種生物的臍帶。
    誦念師仔細解讀了物品上的文字,說道,“禍福相依,未解之旅……分崩離析,各取所需。”
    聽上去並不算險峻……那名繼承者繼續說道,“接著,預言一下目的地‘地獄’的含義。”
    那名繼承者手中同樣捏著一張車票,而這樣的車票,每個坐墊下都有一張。
    誦念師這次卻有些猶豫了。
    在神秘學的範疇中,占卜、預言一類如果涉及過於神秘偉大的存在,意外取出詛咒器物的概率將會大幅度提高。
    但考慮到那極有可能是落語人留下的線索,誦念師最終還是答應了。
    他將手伸進黑匣子中,這一次拿出的是一個小巧玲瓏、帶著白色蕾絲邊的深紅蝴蝶結。
    誦念師剛準備說出預言,但意料之外的是,他的眼球在眾目睽睽下漲大,變得如死魚一樣突出,他的後腦開始發腫,腫得像半個皮球那麽大!
    仿佛有什麽生物在誦念師腦後蠕動,想要從他的大腦中擠出來!
    誦念師仿佛感受到自己的異變,掙紮地想要使出手段自保,但他的頭腦變得呆滯,空有一身恐懼和急切,卻做不出實際的行動來。
    最終,他的腦袋發出“砰”的一聲,如同一個腫脹的氣球般爆開,誦念師也在同時失去生命跡象。
    這樣的小概率事件,居然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所有繼承者不約而同地愣了一瞬,接著猛地反應過來——
    搶那個蝴蝶結!
    很遺憾,舟辛易並沒有被提前科普過這方麵的知識,不明白繼承者們為何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行動起來,但他身邊的薑意仗著自己距離誦念師較近,率先伸腳,踩住落在地上的蝴蝶結!
    舟辛易看到薑意的動作,也立刻意識到自己該做的事,舉起紋焱,毫不留情地對著一名繼承者開了一槍!
    子彈並沒有擊穿那名繼承者的護甲,但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都彈了出去,舟辛易並沒有時間對那名繼承者補刀,因為更多人已然認準薑意腳下的蝴蝶結,以各自的手段襲來!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混戰,讓舟辛易眼前眼花繚亂,他意識到單一的進攻沒有任何優勢,隨手敲暈一名混戰之外的繼承者後,果斷喊道
    “長白!”
    長白立刻從座位上跳起,張開厚實的羽翼,將靠近薑意的繼承者隔絕在外!
    以肉身為盾並不明智,但每當有繼承者試圖傷害長白的翅膀時,薑意總能借助魘結實的體格,完成出色的回擊。
    這隻是一次簡單的交手,繼承者們忌憚著周圍的同類和脆弱的車廂,十成本領隻用了不到三成,竟真的被長白一頭氣勢洶洶的小魘維持住局麵。
    這特麽的就叫生物防治!
    “竟然有人帶一頭魘上火車嗎?這還真是胡鬧。”
    一名長有赤色卷發的繼承者拎起手中酒瓶,動作隨意地喝了一口。
    她嘴角呼吸間傳出的熱氣化為火焰,將她的頭發點燃。
    她狀若隨意地拔出一縷發絲,在空中吹散,長白全身立刻燃起大火,發出聲聲呻吟。
    女人的視線並未放在長白身上,而是看向同樣埋沒在火中的薑意,“不希望漂亮的臉蛋被燒焦的話,就要把腳下的小玩意兒乖乖交出來哦?”
    回應她的是一顆冰冷的子彈。
    子彈在逼近她那一刻被燒成焦炭,女人的視線也看了過來,“同伴?”
    霎時間,比發絲更多的黑線一同撲來,又在女人麵前被盡數燒斷,然而黑線就如同無窮無盡一般,總有更多的數量接踵而至,在狹窄的空間內,女人幾乎無處可逃。
    在限製行動的黑線之間,女人對上一對幾乎埋沒在其中的,含有殺意的眼神。
    她笑道,“生氣了?”
    舉止間,她頓時覺得行動變得滯緩,抬眼看到舟辛易胸前的冰霜胸針,不禁嘲諷道,“你用冰霜來對抗火焰?”
    熾熱傳滿她的全身,冰霜的效果頓時褪去,她將身上的黑線盡數燒斷,接著抬手接住迎向麵門的法官錘!
    接錘那一刻,本能穩穩接住大多利器的她,卻吃痛地手肘一折。
    遊刃有餘的表情也出現皸裂。
    太重了!
    借著女人這一刻的滯緩,更多黑線攀附上來,阻止女人的逃離或躲避,舟辛易拿出筆記,用筆記本上最硬的一角,狠狠敲了女人的頭!
    鐺!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女人的怒火瞬間被勾了起來,卻來不及反擊,在黑線的包裹中不顧一切地一閃,躲開突如其來的電鋸襲擊!
    在她的身側,身形高大的紅魔正虎視眈眈,手中電鋸發出警示般的嗡鳴。
    “這可有點過分呀。”
    在舟辛易與女人纏鬥時,薑意已然一劍斬開周身火焰,她厭倦了繼承者們的圍攻,將腳下踩著的蝴蝶結一腳踢上空中。
    “想要?給你們!”
    “都滾開!”
    一名繼承者拚命地破開身前防線,抓向空中的蝴蝶結!
    他就是那名誦念師的隊友,誦念師留下的遺物,理應由他所得!
    然而,他伸出的手被人在半空中拉住,餘光出現一張純白的臉。
    白麵人戴著純白的麵具說道,“這種東西就不要和小姑娘搶了。”
    車廂中瞬間出現了十幾個白麵人,拽住即將上前的繼承者們。
    雖然牽製下一秒就被掙脫,但這也足夠爭取時間,讓一隻純白的雪狼跳上白麵人的肩膀,輕巧地叼走蝴蝶結。
    雪狼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將蝴蝶結送入劉佳音手中。
    可在觸碰那一刻,劉佳音突然見到藍色的浪潮。
    它從車廂側麵掃過,範圍幾乎涵蓋了所有人,冰冷的潮汐仿佛穿過人的靈魂。
    浪潮在所有人身上掃過,撲滅薑意身邊的火焰,就連舟辛易那邊的戰鬥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下來,劉佳音看向手中,已然空無一物。
    那名戴著藍色耳飾的男人高舉手臂,手中正握著那個滿是灰塵的紅色蝴蝶結。
    “好了,鬧劇可以暫時停止了,各位。”
    他滿意地看著停下的人們,“我們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考慮,不是嗎?”
    繼承者們眼看著男人將蝴蝶結收入囊中,卻再無人搶奪。
    被浪潮襲擊那一刻,舟辛易眼前的一切畫麵都消失了,隻剩下漫無邊際的深藍,他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不知是屬於哪位先輩的傳承,深藍隻在視線裏停留了一刻,但誰也不知道,這名繼承者是如何在那半秒內將物品奪走的。
    也許他們能夠擊敗這名繼承者,可饕餮盛宴剛剛開始,誰會浪費時間,為了一個不明白作用的蝴蝶結,給自己找來麻煩?
    “我投降,投降。”
    紅發女人說道,“兩位先生,你們真是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怎麽能用這種手段圍攻我呢?”
    薑意拍了下被燒焦的衣服,“你怎麽能在車廂上點火?”
    女人滿不在乎地聳了下肩。
    “她說得對,吻玥,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做這種高危行為,”帶藍耳飾的男人懶散地提醒了句,“也許這會害了一車人也說不定。”
    “你可以不用這樣提醒我,李路,”吻玥說道,“畢竟我對我的火焰掌控還算很有自信。”
    待所有人都平靜下來後,火車內發出與這個時代極為不符的廣播聲
    “看來已經出現了第一位犧牲者。”
    “為了慶祝這一收獲,我們決定為這輛火車開一扇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