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射箭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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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完圈,各班散開。
    射箭課眾人回到地下室入門左側的射箭館。
    學期過半,基礎動作都已經教學完畢,射箭課日常就是自行練習。靶位一共六個,眾人輪流上靶。
    祁斯白射完第二輪,幫同組人統一拔完靶上的箭,就坐回館內角落,拿出競賽篇子開始寫寫劃劃。
    薛遠和祁斯白同組,他坐在祁斯白旁邊,有一搭沒一搭背著單詞。
    射箭館門口忽然一陣小範圍的騷動,薛遠抬頭看去,就見江逾聲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在門邊和射箭老師聊著天。兩人四周圍了七八個男生,幾個女生也坐在一旁,探頭湊著熱鬧。
    薛遠回頭看了眼沉迷刷題的祁大少爺,抬手擋了下他的篇子。
    “b加一分之方加b方……”祁斯白正小聲念叨著,腦中還在想是不是可以用無窮遞降法證明眼下這道分式是完全平方數。
    他不帶魂兒似的抬眼看薛遠,迷迷蒙蒙地出聲:“——嗯”
    薛遠:“你這……招魂還是叫鬼呢”
    祁斯白回了下神,順著薛遠用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他不是攀岩麽,來射箭館幹嘛。”
    薛遠隨口胡謅:“來跟各班老師串個門”
    祁斯白:“……隔壁是女子田徑啊大哥。”
    “那就不知道了,”薛遠聳聳肩,朝門口方向看了會,“說實話啊,江神剛轉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問紅塵的高冷學霸,沒想還挺……”
    祁斯白想了下,挑眉道:“交際花”
    薛遠噗地笑了一聲,“什麽啊,你淨給人起小綽號,一會小嬌妻,一會小交際花。”
    “小嬌妻是我起的麽”
    薛遠避開祁斯白沒好氣踢過來的一腳,正了正神色,“怎麽說,江逾聲……看著冷冰冰的,待人也很有距離感。但他要自己想和誰相處的時候,整個人氣質就變了。”
    祁斯白看著江逾聲又和射箭老師說了句什麽,老師爽朗笑了兩聲,拍拍江逾聲的肩,江逾聲便往館內走了。
    “變什麽了”祁斯白問。
    “很隨和,不、很……社交牛逼症我感覺他是那種,隻要他願意,他可以麵不改色上台給大家整個活、整段相聲的那種人。”
    祁斯白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樂了一下,一轉眼,就見江逾聲似乎正往……他們這邊走來。
    “聲哥。”薛遠衝江逾聲打了個招呼。
    江逾聲朝薛遠抬了下下頜,然後站到了祁斯白身側。
    祁斯白有點驚異地看向薛遠:你什麽時候就叫他“聲哥”了
    薛遠挑挑眉:你也可以叫啊。
    祁斯白不屑地撇嘴:拉倒吧,要叫也是他叫我爸爸。
    兩人沉浸在一陣麵部表情交流中。半分鍾後,祁斯白察覺到江逾聲在旁邊一直靜靜的,於是仰頭看他:“你……不爬了”
    江逾聲被他的用詞逗得彎了彎嘴角,“老師知道我剛病好,攀岩費勁,他怕危險就讓我先歇歇,自由活動。”
    祁斯白笑了下,“然後你就活動到射箭館來了”
    “我剛和你們老師說,他同意我過來碰下箭。”
    “你會”
    江逾聲垂眸看他,“不會,所以想麻煩祁神教教我。”
    祁斯白把篇子放在旁邊椅子上,蓋上筆帽,仰著頭和江逾聲對視,懶聲問:“有什麽好處嗎,江神”
    “和這周的奶茶抵了”
    祁斯白唔了一聲,勉勉強強應了,起身給江逾聲拿護具和箭囊。
    江逾聲一一接過拿在手裏,無聲地看著祁斯白。
    祁斯白:“……”
    薛遠在旁邊看笑了,起身幫江逾聲穿上護胸,又坐了回去。
    祁斯白解開背帶式箭囊的扣子,探身將帶子從江逾聲腰後繞過一圈,再穿回扣裏,使勁一拽,帶子束在江逾聲腰間,將黑色t恤下半截勒得褶皺。
    江逾聲像是被他勒得抽了口氣,祁斯白手一頓,鬆開帶扣,說:“你自己調,我又不知道你腰多粗多細。”
    戴好箭囊,護臂套上左臂。江逾聲拎著片護指,又看了看祁斯白。
    祁斯白沒脾氣了,接過護指看了眼,握住江逾聲微涼的食指往一處地方戴,中指和無名指又穿進另一個空隙。
    江逾聲全程低頭看著,泄著勁,任他隨意擺弄。
    戴好設備,祁斯白覷了覷江逾聲,選了一把弓遞到他手中。
    “女生一般拉磅或磅,你今天看著弱柳扶風的,老師都不敢讓你攀岩,”祁斯白揶揄地看他,“給你把的”
    江逾聲:“……”
    他默了一秒,最終沒提醒祁斯白,剛剛究竟是誰嚇得,整個人撲到他這個弱柳扶風的人身上。
    祁斯白回憶著剛開課時老師教過的內容,從身體站姿、左手持弓推弓,教到右手勾弦、背部發力右臂開弓。
    很多動作看著簡單,做起來卻不是那麽回事。當初班裏眾人開弓前學得好好的,弓一拉,肩控製不住地聳,動作就變得歪七扭八。
    江逾聲動作還算標準,姿勢也不變形。但他來時已經是下半節課,還沒學完,就下課了。
    回攀岩牆那邊集合前,江逾聲摘著護具,說:“祁神,我還沒摸上箭呢。下回……”
    祁斯白接過他手裏的弓,彎腰放到三角支撐架上,“下回那是下一杯奶茶的事情了。”
    江逾聲彎彎嘴角,嗯了一聲。
    有下一杯奶茶就好。
    回高中樓路上,祁斯白沉默地走了會,薛遠忍不住扭頭問:“你沉思什麽呢別告訴我又在想題。”
    祁斯白愣了下,“哦,沒。我在想江逾聲。”
    薛遠好奇:“想他什麽”
    祁斯白很輕地皺了皺眉,湊近薛遠耳邊,低聲說:“我怎麽覺得……他和其他男生不太一樣”
    薛遠樂了:“啊”
    “你看,我和你、和牧陽成,咱們關係好,也沒見貼吧上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貼子”
    薛遠心說,誰讓你倆總有那麽多奇怪的互動。
    就剛剛地下樓道那一幕,要不是他們這幫高二老狗已經過了喜歡跑到貼吧上去講八卦的年紀,那現在吧裏分分鍾又是一棟新的尖叫樓啊。
    但薛遠嘴上還是安慰著:“貼吧上就愛開玩笑,不用當真。別說貼吧,你直播間那些粉絲,不還管你叫老公叫兒子的”
    “……這一樣”
    “差不多吧。”
    祁斯白點點頭,走到教學樓門前,忽地又停住腳步:“我覺得江逾聲的態度也有點奇怪。”
    薛遠一臉懵:“……啊”
    “他轉來第一天,我聽見他和陳老一起嘲諷……說不上嘲諷,就隻是就事論事,說從我卷子的錯題上能看出來我基礎不好,說粗心馬虎都隻是借口。”
    薛遠反應了兩秒,笑起來:“你沒講過這事,江逾聲嘴還挺毒……我也不懂這些,隻知道你競賽厲害。不過聽牧陽成說,你確實總錯些基礎題”
    “……”祁斯白決定暫時不爭辯這個重要問題,繼續說:“你知道,我之前因為……那誰,挺不喜歡聽人背後說閑話,所以我進教室之後就……側麵地懟了他一句。”
    薛遠知道祁斯白口中的“那誰”是說荀明傑,撇了下嘴,小聲道:“我知道,提他都晦氣。”
    祁斯白說:“但我後來發現,江逾聲就真的隻是……嘴毒,和冷漠”
    薛遠回想了下江逾聲和他們三人相處時的樣子,忽然福至心靈:“他對大部分人還挺冷漠,但對你又一點也不冷”
    祁斯白一頓:“……你這麽覺得”
    薛遠點頭,“可能是覺得你們棋逢對手,所以惺惺相惜吧”
    祁斯白愣了半秒,臉一垮,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別這麽肉麻兮兮的,而且……誰跟他棋逢對手了我比他高一分行嗎,這次純屬巧合,下次我就會比他高一截。”
    薛遠靜了一瞬:“……原來,你最近連中午吃飯都在看題,就是為了這個”
    ——是什麽讓一個過去極度厭惡基礎計算題的人現在連午飯都在激情刷題
    薛遠想到,如果牧陽成在,他可能會表麵冷靜,手上打開微信連環轟炸:薛遠!你看!他好愛他!!
    薛遠一個激靈,猛地晃了晃腦袋,把牧陽成的聲音從腦子裏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