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向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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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陸眼神冰冷,可他剛有所行動,還沒有走出幾步,旁邊一個房間突然伸出一隻手,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肩頭。
劉陸大吃一驚,可抓他的那人顯然不是一個普通人,手一捏就讓他的半邊身子都麻了,根本容不得他反抗。
劉陸被一把拉進房間後,那隻手就鬆開了。
雖然察覺到對方似乎並無惡意,劉陸還是對那人怒目而視。
這個房間中隻有一個人,對方是一個眼神冷漠,身形高大,有著一圈短短絡腮胡子的年輕男子。
劉陸並不認識此人。
讓劉陸奇怪的是,這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但他又實在想不起來這種感覺又是因為什麽。
“朋友,你這是什麽意思?”劉陸質問眼前之人。
要不是還懷疑對方的來曆和目的,又怕在這裏弄得動靜太大打草驚蛇,驚動了王豐也,惹上威虎鏢局的注意,劉陸早就動手了。
“你想去殺王豐也?”這人聲音沙啞。
劉陸目光一陣閃爍不定,沉默著沒有說話。
“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找死。”那人坐在桌邊端起酒杯緩緩喝了一口。
劉陸冷著眼,“你是誰?”
可緊接著,劉陸就有些愕然,因為他看到那人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然後冷漠的眼神也變得溫和了幾分。
“你說呢?”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劉陸驚喜不已,“向……向師兄!”
這人正是喬裝一番後的向尚。
看向尚的樣子,能見到劉陸也是頗為高興,隻不過向尚很快便認真地打斷了劉陸的敘舊,“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這裏,其他的之後再說。”
“可……”
麵對劉陸的遲疑,向尚自然明白指的是什麽,“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別想了,那王八蛋是在以身作餌,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們上鉤去送死,這就是個陷進,你信不信這二樓還藏著好幾個威虎鏢局的高手?”
劉陸自然沒有懷疑的道理,心中暗自驚懼的同時,又在惱怒他自己剛才真是鬼迷心竅了,居然不知死活的在這裏準備去刺死王豐也。
劉陸暗罵自己真是瘋了,又慶幸還好遇到了向尚。
而同時,劉陸又開始好奇起向尚是如何認得出他的,難道是他的易容有問題,手法差勁到別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他還一天天的在威虎鏢局的地盤上晃悠,這不是茅坑裏點燈嘛!
劉陸一時說不出是後怕,還是驚疑。
向尚已經往外麵走了,跟在後麵的劉陸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好開口發問。
出了春香樓,向尚並沒有一副疑神疑鬼,明顯心虛的表現,而是堂堂正正,冷著眼斜蔑著他人,一副誰也別惹他的凶相。
劉陸跟在向尚身後,一路上兩人也沒有多說什麽,鐵劍門在流蘇城經營這麽多年,自然有著其他的底蘊,不至於鐵劍門一癱瘓,其他人連一個落腳地都沒有。
七拐八繞,在城中的一戶頗為氣派的宅院前,向尚停下腳步。
劉陸猜測這應該就是向尚的落腳點了,然後劉陸就被向尚引著從側門而入。
這處宅院外麵看著氣派,但裏麵裝飾卻是很簡潔,雖然看著沒有多少人住的痕跡,但打理的卻是井井有條,幹淨整潔的,讓人頗為舒心的感覺。
進入院中後,向尚沒有急著帶劉陸進入主廳,而是介紹起院子來,“這裏算是我向家的一處私宅,是很早之前以隱秘手段,用和鐵劍門不相幹的人的身份購置的,多年來也一直有人在這裏生活用以掩人耳目。”
劉陸點了點頭,確實挺周到的,威虎鏢局就算再厲害,也絕對不敢明目張膽的去搜查私宅,官府對一些江湖紛爭出於各種利益考慮,權衡利弊後會有一些縱容,或者稍加插手,但絕對不會允許江湖勢力逾越犯禁,染指到官府的權力和權威,更不允許因為江湖紛爭波及普通無辜百姓,讓百姓心生怨懟,從而滋生出對官府的逆叛之心,造成動蕩的隱患。
這種隱蔽的事,向尚能告訴劉陸,說明了對他的信任和重視,但劉陸並沒有感到有什麽高興或激動的,反而是心中莫名多了一絲壓力。
劉陸玩笑著說“向師兄,這麽隱秘的事你告訴我,不怕我泄露?”
“我相信你。”
向尚悵然道“鐵劍門遭此劫難,我們失去了很多人,但也有如你我般僥幸逃過一命的。隻不過,還能記得回來的,沒有多少人,能不忘記報仇的,就更少了。……這是他們的選擇,我不怪他們,也沒有資格再要求他們什麽了。”
聽到這話,劉陸也一時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鐵劍門已經沒有希望了,那些普通門人能僥幸逃過一劫就已經要祈禱了,哪還有心思去威虎鏢局尋仇,縱然他們心有憤恨,對鐵劍門報有感情,但麵對如今威虎鏢局強大的威勢,回來隻能是無故受死而已,沒有人會傻到拿自已的小命開玩笑,就是劉陸自已,捫心自問,如果不是因為胡韋的這一層關係,他如果也隻是一個鐵劍門的普通弟子的話,在明知不可為時,恐怕也不會來送死的。
而向尚,作為鐵劍門少門主,不論是仇恨還是責任,都不是一般鐵劍門弟子所能比的,鐵劍門不是向家的,但向問天是門主,向禮青是副門主,向尚自不去說,他們就要有庇護好鐵劍門的責任。向家沒有用一家之力養著整個鐵劍門,相應的,一個完全沒有用處,又好吃懶做的人,向家也是不會收在鐵劍門中的,從這一次鐵劍門遭遇劫難,那些人沒有反叛和臨陣脫逃,和鐵劍門共患難後,就不存在誰還欠著難的問題。
因此,那些幸存下來的鐵劍門弟子,不管他們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向尚也沒有理由再去苛求什麽。
“我先去收拾一下,之後我們再好好聊聊。”向尚示意了一下他身上的裝扮,意思是他要先去除下偽裝。
劉陸點了點頭,然後在院中坐著等起向尚,他確實有許多問題要向向尚了解,包括當初在虎嘯失散時,向尚在雷瞎子的手上如何逃脫的,劉陸先前可是一直認為向尚已經遭遇不測了。
半刻鍾後,向尚和劉陸坐在了主廳之中,因為彼此也都很熟悉了,兩人也很隨意。
劉陸重新打量著向尚,露出真麵目的向尚,和他以前所認識的那個人相比有了很多的變化,看著成熟了許多。
現在的向尚,眼神堅毅中,又有些冷漠,整個人的氣質不似之前的灑脫不羈,變得沉穩了許多,但這沉穩中似帶有一絲暮氣一樣。
除氣質之外,向尚容貌也頗多變化,臉上那一圈絡腮胡子竟完全不是偽裝,此前從不蓄須的人居然也留起了胡子,整個人也因此看著更為成熟了,而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向尚臉上多出的那一道傷痕,一道從右眼角斜剌至臉頰的,還在微微發紅的疤痕。
劉陸能想像得到向尚那道傷痕的凶險,此前虎嘯林那一場襲擊,他本身也受傷不輕,大小傷痕數道,就是現在,傷的重的地方還時不時有些發疼,但遠不及向尚臉上的那傷凶險。
劉陸看不出向尚臉上那道傷是被什麽造成的,但不管是刀還是劍,當時那種情況下,隻要力道再重上個半分,說不得當場就能被劈掉半個腦袋,或者要是再偏個一二分,那隻眼多半也就廢了。
看劉陸有些愣神,向尚輕笑一聲,“哈,怎麽,被嚇到了?”
劉陸趕緊搖了搖頭,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們本就不是一個能彼此安慰人的人。
向尚沉吟片刻後,“我比你早幾日返回流蘇城,之前我也會時常留心胡老的那處院子,這幾天隻看到你出現,胡老是不是已經發生了意外?”
“嗯。”
劉陸歎息一聲,便將從虎嘯林眾人分開後,他和胡韋所發生的事詳細的說給了向尚聽。
說完,兩人都有些沉默。憤恨,怒火,哀傷,悲慟,仇怨……這些情緒早在之初就被消磨掉了,如今說起隻是心中多了些沉寂。
這之後,劉陸也從向尚那裏了解到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據向尚所說,他之所以能活著從虎嘯林逃離,除了憑借身上的真氣丹和一些珍貴藥品在關鍵時刻保命外,最根本的原因是向禮青的犧牲。當時身處絕境的兩人以命博取機會,在付出極大的代價後,才爭取到了一絲讓向尚逃離的機會,而向尚也沒有讓人失望,最終得以逃出生天。
向尚歎息一聲,“虎嘯林那一戰,能活下來的人十不存一!”
這基本在劉陸的意料之中,此前他對向尚和向禮青等人能活著就報以悲觀的態度,因為他們是青狼幫這些人重點針對的對象,受到的攻擊自然可想而知。
向尚的活著,確實讓劉陸又意外既驚喜,此前他要是知道向尚的消息,肯定不會單獨行動去想著對付威虎鏢局和王豐也,這種情況下,向尚算是他的半個主心骨了,要想報仇,不論是從實力還是謀劃,向尚可比他強太多了。
對流蘇城鐵劍門的突然覆滅,門主向問天的身死,劉陸都隻是在這段時間道聽途說來的,事到如今這消息的真假自然不用去懷疑,但劉陸想要知道的更詳細一些,外麵流傳著的消息,多是些風言風語,如今要報仇,對付威虎鏢局和王豐也之類的,自然是知道的越詳細越好,越真實越好,劉陸可不想有一日因為一個假消息而搭上自已的小命。
劉陸雖然有些於心不忍,不想再過多刺激向尚,但他還是沒忍住,問道“向師兄,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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