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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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織總算是死裏逃生,還得此意外收獲。
跟著嶽承天進入他的院中後才驚覺,原來這山穀之下,還有這樣一番洞天。
山石外很是寬廣,築起幾座房屋圍繞在此,與外界聯係甚少,但絲毫不影響這裏就猶如世外桃源一般。
逃亡一夜,眼下天都快亮了,嶽承天派人來給宋織細細處理過傷口後,宋織簡單清洗了一番後,便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日午後才從朦朧中醒來。
身子仍是疲乏,傷口處理過後也少去了些許疼痛。
宋織在院中轉了一圈後沒有看到嶽承天的身影。
雖說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宋織也因此得救了,但她心中也仍是掛念著靳衍。
突然發生此事,宋織心中還有一大堆疑惑,也不知靳衍是否順利解決了此事,她跳下來了,那群人又是否會轉而將目標移到靳衍身上。
靳衍還好嗎。
宋織站在院中驚愣了一下,竟發現自己回過神來一直思慮的,全是靳衍。
垂頭攪了一下手指,宋織隻覺自己變得有些奇怪。
回過頭來再想,回想起臨別前與靳衍的那個吻,她當時竟然忘記推開他了。
後知後覺到這個事實,宋織不知自己心下的那抹複雜的心緒代表著什麽,她本該和靳衍是互為工具人的,可靳衍卻吻了她。
這個吻是什麽意思呢。
難不成靳衍當真對她動了心,可不知為何,做出這個猜想的時候,宋織竟忍不住有些嘴角上揚。
她明明不想因此被束縛住的啊。
可是現在她掉到了山穀中,靳衍會不會以為她死了。
靳衍有找過她嗎,還是當她掉進山穀死了便離去了。
這樣想來,宋織又不禁皺起眉頭來。
靳衍似乎就是這麽冷漠無情的人吧,上一秒還會抱著她親吻她,下一秒看見她死了,就會擺擺手離去,這要當帝王的男人不就是如此冷血無情嗎,況且靳衍在小說中本來就不喜歡任何女人。
宋織咬了咬牙,心下越想越氣,明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亂想,卻又不由得認同了這個想法。
可靳衍……真的喜歡她嗎?
都拉了她的手,還吻了她,不說喜歡,也至少是有好感的吧?
宋織想了半天,也沒出個答案來。
算了,喜歡不喜歡,倒也不重要。反正她拿他隻是當一個工具人而已,等搞定了一切回去,就再也不會見麵了。
比起這個問題,她更擔心對方的生命安全。
歎了口氣,宋織在庭院慢慢的繞著圈圈,眉頭緊皺,一臉這個苦大仇深的模樣。
突然,小院的門打開了,宋織一抬頭,就見親爹嶽承天前呼後擁的,帶著一堆人進來了。
她有些驚訝,忙迎上去:“嶽叔,您怎麽來了?”
嶽承天換了一身看起來就昂貴的綢衣,臉上笑的像彌勒佛一樣樂嗬嗬的:“宋織,你傷可還好些了?”
宋織點點頭:“回嶽叔,是好些了。”
一方麵確實是好點了,除了還是有些疼痛之外並無大礙。另一方麵,也不想讓這具身體的父親擔心。
況且,她也能夠感覺得到,嶽承天埋藏在心底對分開十幾年女兒的深深愧疚。雖然作為一個穿書者,並不是很能共情這種感情,但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她很理解。
至於燕離所設置的狗血劇情,她沒認真去看,也懶得去看,想來想去大抵就是那些狗血的橋段。
“您找我有事?”
嶽承天頜首:“我們進去說吧”
進了屋子,侍女捧來兩杯熱茶,嶽承天揮手叫人退下,待門徹底關上,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宋織低頭啜了一口,一抬頭就看見親爹笑嗬嗬的臉瞬間變得嚴肅,她愣了一下,也放下了茶杯,認真的看著他。
“您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嶽承天也不遮掩:“你怎麽會從山上摔下來?”
宋織的大腦斷片了一下,方才想起自己確實是從懸崖上摔下來的,還很神奇的摔醒了親爹的溫泉裏。
那些追兵也覺得她必死無疑了吧?
不過誰家溫泉會建在這麽一個荒不拉幾的山上啊喂!
宋織有點為難,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講起她墜崖的前因後果。
嶽承天很有眼色的看到了她臉上的那點為難,頓了一下才開口:“是不方便說嗎?”
她搖搖頭:“不是,就是沒想好該怎麽說……對了,嶽叔,山中是否有兵士前來?”
“確實是有,且目的明確,似乎是在大張旗鼓的搜尋某個人。”嶽承天放下茶杯:“她們搜尋的是你?”
雖然士兵無法抵達山下,但嶽承天既然居住在此,肯定在四周也有所防備,但宋織不知這些搜尋的士兵,是那些追殺她的人,還是靳衍的人。
宋織抿了抿嘴道:“我不太確定,他們是來追我的,還是找我的。”
不過她還是比較相信靳衍的實力,過了一個晚上,那些人人應該都被剿滅了吧?
“我看他們都很急,應該是來找人的,”嶽承天摸了一把胡子:“還沒問你是怎麽從上麵摔下來的?是得罪了什麽人被追殺嗎?”
宋織恰好在思考怎麽答話,於是錯過了對方眼神裏閃過的一抹狠厲。
“嗯……說得罪也算不上吧,但他們的確是奔著我來的。”宋識想了想說道:“二皇子,嶽叔知道嗎?”
嶽承天撫須頷首:“自然是知道的,怎麽?你得罪了他?”
“不,準確說,是他得罪了我。”宋織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的道。
嶽承天挑了挑眉,眼含殺氣,滿臉輕描淡寫道:“得罪了你?那就去死好了。”
“啊?!”宋織給驚了,皇子都可以說殺就殺,這麽輕鬆的嗎?!
不是,這親爹難道還有她不知道的身份?
看到了女兒的驚訝,嶽承天翹起了嘴角:“難是有些難,但倒是不必,我親自出手,借太子殿下的手即可。”
???太子殿下?靳衍?!
宋織這回連表情都維持不住了,以那個家夥的性子,要是知道有人在算計他,還不得把人大卸八塊不可。
這是一條死路啊喂!
她剛剛也隻是隨口一說,那些人究竟是不是二皇子派來的,她還未能證實。
隻是看嶽承天這一副有把握的樣子,看來還真像小說中寫的那樣,自己這個親爹,是個不得了的角色啊。
“太子……殿下?”
嶽承天點點頭:“反正太子殿下遲早也要解決二皇子,不過是順手的事情,我也摻和不了什麽。”
宋織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總不能說她和靳衍認識,爹,你快跑吧?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掉下來的?我聽說二皇子的人昨天進了青陽縣,還引起了騷亂。”嶽承天有點疑惑,他看得出宋織現在不一般的身份,以為是嫁進了哪個大戶人家,就沒多想。
畢竟女兒這個年紀,確實也是嫁人的時候了。普通人怎麽會配得上他的女兒?
宋織一愣,本還在猜測是否真是靳越派來的人,便在嶽承天這得到了證實。
原來還真是靳越。
不過這樣說來,她的計劃也算是成功了,引誘靳越出手,他倒好,直接要置她於死地。
若靳衍能順利查出靳越,那便可將靳越一舉拿下了。
之後再順勢前往湖州縣解決洪災一事,靳越便能徹底坐穩太子之位,日後順利登基,也隻是時間問題了。
宋織沉吟了一下,順著嶽承天的話繼續道:“……二皇子的人殺進來,我就被逼去了山崖上,就隻能跳了。話說……嶽叔你為什麽要把莊子修在這裏?”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貴人比較喜歡幽靜,一般人也不往這跑吧?
怕不是有什麽別致的愛好?
“喔,這個啊,我有一個!老友身體不太好,前幾天就送他來這療養一陣子。”嶽承天擺了擺手,顯然沒把這當成一回事:“二皇子的目標不是劉大人嗎?怎麽會奔著你去?”
宋織有點尷尬:“他們應該不是奔著我去的,我隻是……順帶?”
嶽承天臉色陰沉了下來,上下打量著她:“順帶?你和劉大人……”
他氣得手臂青筋直冒,劉大人家可沒有出色的青年才俊,至於劉大人,嗬。
不管人廉潔不廉潔,感指他就死定了。
宋織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是,和劉大人沒有關係。”
劉大人隻是一個“誘餌”,跟她沒關係啊!這便宜爹裝腦袋裏的是什麽?水嗎!
“比劉大人的還尊貴……”嶽承天細細揣摩了一下,旋即就是一驚:“太子殿下?”
“殿下怎麽會來這裏?”他看起來有點意外,語氣裏透著熟悉。
宋織沒有錯過這個看起來有點親切的稱呼,她有點愣,在自己親爹身上,再一次聽到了這個往日再熟悉不過的稱呼:“殿下?”
感覺這個爹,也不是一般人啊。
燕離這個混蛋,到底設置了什麽個人物啊啊啊啊啊!不是個富豪嗎?富豪有勢力這麽大的嗎?劇情裏沒有寫啊!
靳衍和她爹,好像也像認識的樣子。
“嗯,太子殿下姓靳名衍,你應該知道?”嶽承天點點頭,詢問道。
“呃,知道,太子殿下名震四野,天下誰人不知。不過嶽叔見過太子殿下嗎?”宋織莫名有點臉紅,一提起這個名字,她的心跳就有些快。
哎,不就是個靳衍嗎?怎麽總搞得她心神不寧的?
自那個吻後,自己的思緒就混沌不清。
嶽承天剛剛點了個頭,屋門就砰砰砰的被人拍響。
“老爺!山下有殿下的人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麵見老爺。”
通傳的家丁語氣透著焦急,宋織愣了愣,是靳衍的人麽?他的人怎麽會找到這裏?
難不成他和嶽承天還真的認識?
“讓他進來吧。”嶽承天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倒也沒特意避著宋織。
也沒必要,殿下要是想知道,就一定會知道的。
“是”家丁連忙跑出去喊人。
見人走了,嶽承天才轉過頭來對著女兒道:“我並沒有見過太子殿下,但要說認識,也確實認識。”
宋織:???
不是,沒見過麵是怎麽認識的啊?
“我先去避讓一下。”宋織不太想因為聽到什麽秘密而被滅口,她也不覺得一個小小的士兵會認識她。
說不定是為了青陽縣的事情來的,這可不是小事。
嶽承天隻當她是閨中女子,不想無緣無故的見男人。但這會兒出去已經來不及了,便讓侍女去搬了個屏風,嫁在離桌子數十步遠的地方。
宋織八卦之心不死,豎著耳朵在屏風後麵仔細聽著。嶽承天拿著這一架屏風也很透光,從裏麵看過去,多多少少能看得清個人影。
少傾,外麵響起沉重的腳步聲,宋織頓時聽出是報甲的衛士,由甲片互相摩擦的聲音傳來。
屋門被人推開,來訪的士兵大步踏入,隻微微行了個禮道:“嶽大人,殿下有急信來報。”
“拿來給我看看。”嶽承天頗感意外:“在下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剩下的應該什麽事了吧?”
士兵看起來地位不低,他搖搖頭:“這應該是最後一件。”說著雙手遞上一卷長軸,看起來像一幅畫:“大人隻需辨認一下您是否見過畫中的這位女子即可。”
“女子?”嶽承天愣了一下,一邊展開畫卷,一邊微不可察的瞄了一眼屏風的方向。
畫卷打開,確實是一幅女子的工筆畫像,穿著衣飾簡單但不奢華,看得出畫師是急找的,雖然筆法寥寥,但神態神韻倒也還算傳神,委托人顯然與畫中人一同生活了不少時間。
畫的沒什麽問題,就是……
嶽承天撚著胡須,表麵上波瀾不驚。
這、這不是她女兒嗎?殿下要找她女兒做甚?
“可否告知一下,殿下為何要急於找這位女子?”嶽承天斟酌了一下語氣,小心地問道
士兵顯然聽出了話中之意,眼神一亮:“殿下和這女子的關係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殿下對她甚是關心,她應是從林莊子的後山那個懸崖懸崖上墜下,這幾天,王爺帶著兄弟們已經找瘋了,說的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嶽承天:“……”她女兒玩這麽大的嗎?都和太子殿下搞一起去了。
“您見過?”士兵問。
“見過倒也見過……”嶽承天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士兵。
但欺上瞞下要是被殿下知道了,會被罰死的吧?
可最近也沒聽說過殿下娶妻,或者是那個太子妃之類的啊?那自己女兒是個什麽地位,就值得沉思了。
況且……女兒也未必願意去跳殿下那個火坑。
不過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回複,女兒就自己開口了。
“這位兄弟,殿下可是在找我?”宋織從屏風後麵鑽出來,大大方方的行禮。
士兵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頓時激動了:“宋姑娘!”
還不等宋織說什麽,他立馬就回頭吼了一句:“快、快去,給殿下報信,宋姑娘,找到了!”
外麵傳來一聲“是”,緊接著就有馬蹄聲越行越遠。
宋織看著士兵身上的滿身灰土,覺得他們肯定遭了很大的罪,也沒阻止。
算了,該怎樣就怎樣吧。靳衍要是過來,關於他說的那些事,她……也是應該要給他一個回複的。
士兵轉頭笑眯眯的看著嶽承天,臉上的笑容幾乎遮掩不住,還帶著幾分鬆口氣的疲憊:“多謝嶽大人。哎呀,咱可解脫了。”
宋織有些不好意思:“辛苦諸位兄弟了。”
“沒事沒事,應該的,太子殿下都……咱們那些又算什麽。”士兵一臉憨厚的摸了摸後腦勺,說了一般話又止住了沒有說完。
宋織沉默了一下,輕輕地問道:“可以問問……殿下怎麽樣了嗎?他還好嗎?”
這山崖如此之高,宋織不知靳越短時間內是如何迅速找到下麵來的。
他若找到這裏來了,那上麵那些靳越的人又怎麽解決的。
士兵支支吾吾道:“小姐不必擔心,殿下一切都好,就二皇子那些豬狗之流,哪裏奈何得了咱們。”
“謝謝……”宋織行過禮,心裏頭重重歎了一口氣,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感受。
總覺得士兵所說的並沒有表麵上看上去那麽簡單。
盡管很不想承認,可她心裏的確是有靳衍的。
她擔心他,擔心他的安危,擔心他的生命,擔心他有沒有太累,擔心他有沒有不開心。
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隻是她不想去麵對而已。
她突然發現,靳衍這個人,已經全麵入侵了她的生活,在有她的地方,他幾乎無處不在。
但嘴上說著討厭,心裏卻沒有反感,反而……還有億點點隱藏在心裏的小歡喜。
士兵很快就走了,她和嶽承天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半晌,終於還是嶽承天先開了口:“宋姑娘認識殿下?”
“嗯,認識,也見過。”宋織點點頭,那幅畫像她看到了,必定是靳衍叫人畫的,也沒有什麽遮遮掩掩的必要。
“唔,所以你是想成為……太子妃?”嶽承天摸了摸下巴,雖然覺得自家女兒有一點點異想天開,但如果對象是太子殿下的話,也不是不行。
他雖然在太子殿下麵前地位不高,但隻要太子殿下喜歡就行。至於嫁妝,嶽家自認別的都缺,就是不缺錢。
宋織:“沒、沒有,話說回來,嶽叔和殿下是什麽關係?”
“哦,這個啊,”嶽承天並沒有隱瞞:“算是下屬吧,為殿下辦一些事情,不過殿下一般不幹涉我行事。硬要說的話,就算是暗哨好了。”
宋織:“……難怪靳衍並不是很擔心二皇子啊,原來是還有這一手。”
嶽承天歎了口氣:“這件事說完了,也該說說我們之間的事了,我和你母親……”他眼裏流出懷念的神色,對當年的那一段往事娓娓道來。
宋織已經基本猜測到了幾分,聽了他的講述,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嶽承天,確實是原主的父親。
隻是,無論是站在她的立場上,但是站在原主的立場上,她都沒法叫出那一聲“爹”。
缺席了十幾年的遺憾所造成的隔閡,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補上的。這不僅僅是幾句話的事情。
“我對不起你。”嶽承天最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也對不起懷柔。”
宋織的心裏也有滯澀,有一點心酸:“這不怪您,一切都隻能說是陰差陽錯。”
嶽承天說:“殿下應該馬上要來了,我先傳菜,你吃點東西,餓壞了吧?”
宋織勉強笑笑:“還好。”
她並不知道怎麽去麵對靳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莊子的的菜色很好,宋織幹了幾大碗米飯,就在床頭看書打發時間,準備繼續力氣,迎接接下來的“苦戰”。
在她的想象裏,這會是一場花費很多時間的會麵。
他們都需要好好的說開一切。
關於開始,也可能關於結束。
這場會談比宋織想象的還要來的更快。
書才看了沒幾頁,就有侍女通傳,太子殿下來了。
宋織換了件新衣服,在侍女的帶領下去到內廳,還沒走進去,就看見了,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靳衍。
侍女把路帶到,就離開了。
整個內廳空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人。
聽見有腳步聲,靳衍瞬間猛地抬起頭來,宋織這才看見,他隻換了一件外袍,頭發都有些亂,眉眼下麵盡是青黑,臉也沒洗,鞋麵上甚至還沾著塵土。
英俊的臉頰上還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痕,看上去狼狽極了,更不知衣袍下的身體,是否還掩藏著更多傷勢。
這全身上下哪還有半點太子殿下的高貴氣質,宋織見到,幾乎無法想象靳衍經曆了什麽。
他站起身來,袖袍把茶杯掃到桌底,“呯”的一聲摔得粉碎,熱茶濺了一身,也毫無反應,隻直直的盯著她。
目光裏是那樣的急切,和熱烈。還有擔心、急迫。
宋織忽然就有點心疼,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應該是永遠英挺的太子殿下,無論遇到什麽事,都八風不動。
而不是如今這副須發淩亂的頹廢模樣。
她瞬間就把早已打好的腹稿扔到了九天雲外。
她提起裙角,一路小跑過去,剛剛踏進門檻,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頭頂上傳來斷斷續續的顫抖聲音:“宋、宋織……”
“我在,我在。我好好的呢。”宋織被他抱得動彈不得,滿臉尷尬。
注意一下影響啊喂!
“孤找了你很久,你不見的時候,孤真的覺得很痛心,孤還有許多話未對你說,還好……還好你沒事。”靳衍擁著懷中的人兒,已經顧不上什麽男女大防。
男女有他的妻子重要嗎?!
宋織:“哎呀,我知道了,”她推了他一下,“你不要抱的這麽緊。”
那人卻抱得更緊了,他低低地道:“孤不想失去你,宋織,孤很害怕。”
從前的她覺得自己並不在乎女人,包括身邊的宋織。他原本接納她,是覺得這個女人是特別的。而在慢慢的相處中,他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了她。
鐵石心腸化為柔骨,他發現無法拒絕與宋織有關的一切。
在青陽縣時,他就想說,他喜歡她,是真真正正的喜歡。
那個吻,便是他想道出這一切的開始,竟沒想到,剛開始,便險些成為了結束。
直到宋織懸崖,他突然發現,自己很可能沒有機會說了。
“對不起……”靳衍的聲音帶著鼻音,仔細聽下去,還帶著一點哭腔。
這應該是他成年後的第一次哭,為了他所愛的女子。
擁有時,他不曾在意,而失去時,他覺得痛徹心扉。
“沒事、沒事……”宋織拍著他的背,隻能不斷的安慰他。
宋織生還之後幻想過許多種再見到靳衍時的情景,甚至胡思亂想著靳衍是不是不會來找自己,亦或是在想那個吻究竟代表著什麽意思。
卻沒曾想,見到了這樣的靳衍。
這叫她心頭怎能不觸動。
靳衍突然後退一步,從上到下恨不得每一寸都仔細打量,仿佛在確認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你沒受傷吧?你還好嗎?”
宋織吸了一下鼻子,搖搖頭:“我,我很好,沒有受傷,殿下,你呢?你好像沒睡好。”
靳衍搖了搖頭:“孤沒事,宋織,關於那天的事,孤想說,孤喜歡你,孤愛你。”
他伸出自己的手:“你不是想做孤的太子妃嗎?孤現在說,你可以。”
“孤發現自己無法失去你。沒有你的話,往後的人生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誰說的,”宋織擠出一個笑:“你還有你的萬裏江山啊!”
靳衍頓了一下,認真道:“那是孤的責任,孤無法拋舍下他們,但是,孤更想和你共看這萬裏河山。”
我希望在以後的無盡歲月裏,都有你的相伴。
宋織沉默著。
她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隻想將這個狗血的劇情中,禍害女主的配角們狠虐一頓,以解心頭的怨氣。
卻沒曾想,自己逐漸融入進了這個世界。
她本想,隻把靳衍當一個工具人,他們相互利用,最終擺擺手離去。
但……她也喜歡他。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要離去到哪去,如果是從靳衍身邊離去,她現在已經想不出自己一定要離開的理由了。
分開的時候,她每個時刻都在想有關靳衍的一切,雖然他不一定是個好的戀人,可他是個好的太子。
而她確信,她以後再也找不到像這樣好的人了。
“做孤的太子妃。不要走,好嗎?”
靳衍看她的眼神裏,帶著甚至是有點乞求的味道。
宋織心軟了,穿過來這麽久,她沒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回去,而她確愛上了這個時代。
愛這裏的煙火,愛這裏的人。
那麽,這以後的一切,他們也可以共同麵對的吧?
“靳衍,如果我說,我最開始隻是為了找個靠山而接近你,你……會不會煩我?”宋織看著他,鼓起勇氣將話挑明。
這句話藏在心裏很久了,如果靳衍要娶她,此時不說開,早晚會變成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刺。
就是她自己,也過不了心裏的那關。
“沒關係,誰最開始又不是帶著目的來見我的?”靳衍搖頭:“孤隻在乎現在。孤隻知道現在你應該也喜歡孤,對吧?”
這次,宋織終於點了頭:“是的,我喜歡你。但……如果有一天我會離開……”
“那孤會竭盡全力的找到你。”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靳衍就打斷了。
“所以,你可以嫁給孤嗎?”
宋織笑了笑,她也伸出手:“好。”
靳衍終於笑了,他開心地掩飾不住笑意:“那等我們回去就辦婚禮,孤會給你一個,最好的婚禮,八抬大轎,明媒正娶,讓你風風光光的嫁過來。”
說完,他俯身低下頭來,給了宋織一個溫柔的吻。
宋織:“唔!”
她深吸一口氣,這話說的可真封建啊。
但她喜歡,哪個女孩又不期待著和自己愛的人有一場盛大的婚禮呢?
往事已遠,而來世尚不可追,做好當下的選擇,便已足夠了。
她所能做的,就是和靳衍一起麵對屬於他們的未來。
三個月後……
京城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熱鬧,來來往往的百姓們談論著近幾個月發生的大事。
比如二皇子一家被圈禁,皇後一家被抓被殺了好些人,也有小道消息傳皇後已經進了冷宮,這輩子都出來無望了。
當然最值得說道說道的,自然是兩個月後,太子娶太子妃的盛大婚禮。
“聽說太子殿下不惜砸了數百兩黃金,隻為鋪遇禦道,又命令地方上貢好物呢……”
“是啊,隻是為了太子妃娘娘,哦,現在還是準娘娘。”
“嗨,聽說哪位宋小姐足計多謀,是個好姑娘呢……”
“是啊是啊,還生得貌美如花,咱殿下這可真有福氣……”
而皇宮內,留言的兩位主人公,正在對坐著,麵前放了一盤酒。
宋織這個人有點鹹魚,古代的婚禮特別複雜,她又不太懂,就幹脆將所有的事兒都扔給了靳衍來辦。
靳衍也不負厚望,一項一項給她指著單子說了,從流程的安排,到婚禮的各項布置,都很讓她滿意。
“有勞你操這些心了。”宋織有些歉意地笑笑:“對了,皇後身邊那些人,你想怎麽打發?”
靳衍給她剝著葡萄,漫不經心的道:“杖斃。”
宋織聳聳肩:“也好,惡有惡報。啊對了,”她拿過已經剝好的果肉扔進嘴裏:“有件事得讓你幫個忙。”
“什麽?”
“給燕離隨便安排個事兒做,我覺得這幾天他太閑了。”
自從她說要和靳衍陳成婚,燕離天天在他她耳邊叨叨叨,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雖然知道是為了她好,但架不住煩啊!
“行,就讓他去辦些瑣事吧,實在不行,就調出給劉大人用用。”靳衍在這種小事上可謂是有求必應。
“謝了,說起來,我找你的事說完了,你找我的事又是什麽?”宋織看著他,有點納悶兒,這都快成親了,還有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沒告訴她?
不會偷偷藏私房錢了吧?
哦,太子好像本來也會有私庫的……
靳衍遞給他一個檀木盒子:“打開看看。”
宋織愣了一下,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擦幹淨手,雙手接過盒子:“是什麽?”
檀木盒子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盒上一把小小的沒有鎖上的金鎖,宋織輕而易舉的打開了。
然後就是一臉震驚和不可置信。
盒子裏墊著一層天藍色的絲絨,上麵放了一枚紅寶石鑽戒。
是雞血紅的紅,紅的徹底,一看就是精品中的精品。戒圈是銀製,她拿起來翻看,自建在一個角落裏,刻的小小的兩個名字。
“靳衍、宋織。”
她想起來前幾天開玩笑的說,想要一個戒指,還給他畫了圖像。
沒想到這麽快他就讓工匠打好了,與她所畫的一點不差。
靳衍看著她,笑道:“喜歡嗎?”
她注視著那隻“戒指”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他的心,這輩子都會隻給宋織。
宋織使勁的點點頭:“喜歡!特別喜歡!”
靳衍勾了一下唇:“孤也喜歡,喜歡你。”
我喜歡這天下,也喜歡你。
你在我的心中,和這天下永遠一樣重要。
宋織,你是我的心髒。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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