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子敏銳地感覺到了楊老爺子心氣不順，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反而露出一副羨慕向往的表情。
    楊老爺子看到之後更生氣了。
    羨慕向往個屁啊？
    姓宋的有什麽可值得羨慕向往的！
    楊老爺子心氣不順，便看不得周圍人舒坦，他看向秦老爺子，一臉可惜地說道，“聽說你兒子兒媳婦還有你孫女都去了外地發展？他們也真夠不懂事兒的，明知道你年紀大了身體行動不便，還不管不顧地走了。
    應該把你一塊兒帶過去，再不濟給你請個阿姨照顧你也成啊。
    啥都不管，你這日子以後可咋整？
    也就是你好脾氣，才能把這事兒忍下去，這要是換了我，我高低地得殺過去，讓他們給我個說法。”
    ‘哢嚓’，秦老爺子的心像是被紮進一根刺。
    刺刺撓撓的，既疼又煩。
    他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女進監獄的事情，對外麵一直瞞著，說出來影響他們以後得生活，還會被人笑話，外人問起來隻說他們去外地發展了。
    這會兒楊老爺子猝不及防地提起來，秦老爺子沒有任何防備地背刺了一下。
    心裏的歡喜沒了，臉上羨慕的表情也消失殆盡，隻剩下惆悵煩躁還有無盡的苦惱。
    以他現在的力量，兒子兒媳婦跟孫女，哪個他也撈不出來。
    因為易水縣那邊的人都幫著林知瑜，那些人態度強硬的像鐵板，他托關係也好找人也罷，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拚了自己這把老命，努力把林知瑜收拾得弱一些，這樣等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女就能早一點兒出來，秦家現在的錢還能讓他們安穩地過下半輩子。
    楊家現在可以稱的上是他的救命稻草。
    所以楊老爺子紮他的心，秦老爺子心裏不爽也隻能強忍著。
    臉上又重新掛起了笑容，“嗐，趁著年輕他們願意折騰就折騰去唄，以後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都習慣了。
    要不怎麽說，還是老楊你的孩子們孝順呢，個個都有出息，個個都在你身邊孝順著。
    老宋家也還行，但說實話比不過你。
    他那些孩子平時都挺忙的，隻有周末的時候才會回去陪他吃頓飯。
    而且也聚不齊。
    宋老二兩口子忙，很少去，宋老三又經常去外地，隻有宋興國跟宋老三媳婦兒過去。
    看著是一大家子，其實稀稀疏疏的，沒幾個正經地陪著他。”
    聽到秦老爺子這麽說，楊老爺子的心氣才順當了些，讓人給他倒了一杯茶，還有閑心跟他扯東扯西。
    秦老爺子懂察言觀色還懂如何說話，看似再扯閑天，其實沒少向楊老爺子透露宋老爺子的長孫如何優秀，孫媳婦也是個能幹且有手段的，還變相地暗示宋老爺子現在春風得意，心情如何如何的好，以後宋家怕是沒人能比得過。
    當然，他透露這些的同時，也不忘吹捧楊老爺子，各種稱讚的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於是，楊老爺子的心情怎麽說呢，像是過山車一樣，一會兒賊高興，一會兒賊鬧心，就這麽交替著輪換，到最後他差點兒沒煩死。
    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宋家給搞垮了才舒心。
    秦老爺子見效果差不多了，便主動說道，“老楊，今天就到這裏吧，等過幾天我再來看你，你也別老在家裏待著，也多出去走走轉轉。
    你不知道，你往家裏一待，許久都不出門，外麵都傳閑話了。”
    楊老爺子沉著臉凝著眉，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什麽閑話？誰傳的？什麽時候傳的！”
    他發現外麵的人怎麽那麽閑得慌呢。
    有那個閑心多費心費心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得了。
    幹嘛要在背後瞎編排他們楊家呢。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知道自己那身輕骨頭有幾斤幾兩重。
    哼，別讓他當場抓住，當場抓住他就得讓他們好看。
    秦老爺子佯裝沒看出來楊老爺子不高興，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我也是偶然聽到的，具體還真不知道是誰。
    不過他們倒也沒說別的，就是說你這麽久不出門兒，可能是身體生病了，要不就是日子過得不舒心。
    要是身體很健康或者日子過得舒心，肯定會像老宋那樣天天出門兒溜達。”
    楊老爺子氣炸了，“放屁，他們那都是放屁呢，誰他媽規定不出門兒就是身體有問題，或者日子過得不舒心？
    一個個的都是他媽長舌婦。
    屁大點兒本事沒有嚼舌根子倒是厲害。
    姓宋的那個天天出門兒溜達，那是他願意，我就願意擱家待著，礙著他們什麽事兒了？竟然在背後給我這般胡亂編排。
    老秦你也是，碰到這事兒，你倒是上前給我把他們揪出來呀，在這兒跟我放馬後炮有什麽意思。”
    秦老爺子連連點頭，“說的是呢，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就當個閑話聽了。
    老楊，你別生氣，我跟你保證，下次如果我再碰到有人在背地裏說你的壞話，編排楊家，我肯定上前製止，把他們揪過來讓你發落。
    那什麽我還有事兒，就不多呆了，先走一步。”
    秦老爺子走了，楊老爺子卻還氣呼呼的，心氣不順，幹什麽都幹不下去，往常一大早他在院子裏打完太極，就喜歡坐在院子裏吃早餐。
    這會兒氣都氣飽了，哪兒有心情吃飯呢？
    楊老爺子甚至看桌子上擺放地碗筷十分不順眼，大手一揮，劈裏啪啦全都掉在了地上。
    旁邊照顧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撞槍口上，把老楊老爺子惹得更生氣，這無名之火波及到自己。
    楊老爺子平時脾氣還挺穩定的，也會有生氣拉臉的時候，但從來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兒。
    可見這次是被氣狠了。
    “爸，你這是幹什麽呢？不過啦。”楊仕傑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院裏青磚地上碎成渣的碗，流了一地的豆腐腦，還有楊老爺子怒氣騰騰的臉，他十分詫異，“不是，這一大清早的，誰惹您生了這麽大的氣呀？”
    “還能有誰？還不是姓宋的。”楊老爺子沒好氣道。
    楊仕傑臉上的笑容一頓，“姓宋的？這一大早的您又沒出門兒，他來咱們家裏氣你了？”
    楊老爺子端起茶碗來，一口氣把茶水喝了底朝天，心裏堵得慌，他把秦老爺子來家裏的事兒跟楊仕傑說了一番。
    楊仕傑咂了咂嘴，“這秦大爺也真是的，踏實的過他自己的日子唄，幹嘛跑到您跟前兒來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不是誠心給您添堵呢嗎？
    再說，姓宋的他孫子回來就回來嘛，您生這麽大氣幹嘛呀。
    回頭兒氣壞了自個兒的身體，那不是讓姓宋的等著看笑話呢。
    您也別氣了，這口氣我幫您出。
    趕緊吃飯吧，我給您買了您最愛吃的餛飩。”
    楊老爺子平時最喜歡這個小兒子，孝順還懂他的心。
    當下也就沒有那麽氣了。
    甚至讓人去廚房裏拿了碗過來，坐在桌前等著吃飯。
    他好奇地道，“如今的宋家要是那麽好對付，就不是宋家了，你怎麽給我出口氣呀？”
    楊家跟宋家相互競爭，發展成敵對關係，你容不下我容不下你，不過結果是誰也占不了上風，誰也討不到好處。
    楊仕傑把買來的餛飩倒進碗裏，遞給楊老爺子，十分有把握地說道，“這我既然答應了那定是能成。
    宋家人看著挺厲害，但也不是無堅不摧，沒有一星半點兒的弱點。
    宋老爺子不是歡喜他大孫子回來了嗎？
    那咱們就從他最得意的大孫子下手，要是宋家的長孫變成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姓宋的還能得意起來？”
    楊老爺子拿勺子舀了一口餛飩，聞言愣了愣，反應過來連連說道，“出氣歸出氣，你可不要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兒。”
    楊老爺子說這話，不是怕給宋家人帶來什麽致命的傷害。
    說實話，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他早就對宋家人動手了，不可能容忍著宋家人發展到今天。
    他純粹是怕楊仕傑被抓到把柄，要是進了監獄，留了案底，不僅楊仕傑會徹底完蛋，楊家也會跟著蒙羞。
    也是為什麽楊家跟宋家鬥來鬥去卻一直沒個結果的原因。
    兩家人雖然不對付，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的底線，那就是可以鬥，可以把對方氣得半死，也可以給對方添堵，不過絕不能傷人性命。
    楊仕傑笑了，“哎呦，您就放心吧，我是啥人您還不知道嗎？
    哪能幹那種違法亂紀毀自己前途的事兒，再說了，姓宋的那家兒也不配我把自己搭上去啊。
    您啊就別費心了，踏實地把心放肚子裏，等著我給您帶來好消息吧。”
    楊老爺子點點頭，不忘提醒道，“聽說姓宋的有個孫媳婦兒還蠻厲害的，有本事手段也狠，你動手之前一定要多打聽打聽，別到時候被人家針對了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呢。”
    “知道了。”楊仕傑覺得楊老爺子過於小心了，再厲害不也是一個女人嗎？有什麽好怕的。
    楊仕傑根本沒料到，就因為他如此輕敵，後來才會被林知瑜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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