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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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小仙人階位的靳雪煙感覺簡直了!
    她自認自己如今已有跟紀綺羅的一搏之力,  可是現在也不是打不打得過問題,而是怎麽打,以什麽理由打?
    若她不肯讓紀綺羅驗明事情真偽,  又豈不是顯得心虛?
    靳雪煙今日本就是為了搏名而來,  此刻給她整不會了,
    如水壓力鋪天蓋地而來,  無孔不入,  浩浩蕩蕩!花融秋已經感受到了這一切,牙齒也不覺輕輕打顫,  蒼白麵頰更失去全部血色!
    她求助目光望向了靳雪煙,隻是靳雪煙卻猶有幾分猶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搞得靳雪煙內心甚至升起了幾許焦躁。
    隻怪花融秋不靠譜,  她簡直一點用都沒有!
    花融秋竭力巴結奉承,卻絕不肯跟靳雪煙說實在話,導致靳雪煙忽而發現花融秋是個巨坑!
    本來靳雪煙送溫暖已經是占盡人心,  可如今說不定會被花融秋連累反倒有損名聲。
    神識威壓之下,  紀綺羅說話聲音卻好似潤入了花融秋的識海之中:“花師姐,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那時候的秘密自然是絕不能吐露的,可紀綺羅的嗓音裏卻好似蘊含說不盡的威嚴,令花融秋竟似不能拒絕。
    花融秋唇瓣已經輕輕抖動,  背心更浮起了一層汗水,  竟不可遏製想要道出真實。
    然而這時天空卻是劍意一閃,  劍意滔滔,  竟向紀綺羅掠來。
    一把銀白色微涼的劍握在一片優雅的手掌之中,  盡顯來客威勢。
    這把冰涼的劍,  就好似冷銳吐露的毒蛇,  如此直潤入骨,  令人遍體生寒。
    靳雪煙自然無此決斷,整個紫微宗隻有一把這樣的劍,那就是梵行止的劍。
    靳師姐裏子無論怎麽樣,她總是需要麵子的,她總是好名的。所以靳雪煙絕不能像梵行止那般揮灑自如,能理直氣壯的不要臉。
    別人相疑又如何?花融秋已經投靠掌門了,所謂千金市骨,又豈容他人欺辱?人心之歸附在於實力,而不在於所謂的對錯。
    至於青陵仙尊所說什麽人品,那更是哄小孩的無稽之談。
    紀綺羅輕輕的退後一步,麵頰微垂之際,她唇角也是泛起了淺淺的笑意。
    也猜得到狗師尊會來啦!
    天刑台對梵行止具有戰略意義,自己實力又早就曝光,預防紀綺羅搗亂的預案肯定是有的。
    紀綺羅也不指望簡單粗暴靠著境界威壓就能解決此事。她隻是沒想到這麽大麵子,梵行止居然親自來此。
    紀綺羅硬受一擊,隻不過胸口窒了窒,很快就恢複如初。梵行止嚴重低估了紀綺羅的真實實力,並沒能對杏眼惡賊實施致命打擊。
    但紀綺羅已飛快將一顆血菩提塞在唇下,生生咬破。
    當她抬頭之際,一縷赤紅已經順著紀綺羅的唇角緩緩滴落,襯著雪白的下巴,當真是觸目驚心。
    紀綺羅還選好了對象,跌跌撞撞一路向月昭容滑去。
    她手掌攥住了月昭容的衣衫,下一刻就倒在了月昭容的懷中。
    紀綺羅一臉虛弱,堅強笑笑:“月,月師姐。”
    月昭容手忙腳亂,震驚得眼都紅了,手掌顫抖著去把脈。
    紀綺羅刻意擾亂內息,月昭容隻覺得她脈象已經紊亂之極!
    紀綺羅麵紗也掉了,漂亮的杏眼也是激起那麽點兒淚水花花,顫聲:“我身子怎麽樣,月師姐不會想知道的。”
    月昭容已經摸上了這可憐師妹的臉蛋,大聲急切:“青娥,青娥你快過來。”
    青娥一臉凝重過來,一把脈臉都青了。
    可惡,狡詐如斯!
    紀綺羅俏生生的臉蛋失了血色,她尖尖牙咬了唇瓣一下,甜甜的說道:“月師姐,我好害怕,我,我不想死啊。為什麽周圍突然不亮了。”
    月昭容是那麽一個具有良心的人,此刻她心都痛了。
    偏偏平素任性的小惡魔還格外懂事乖巧,她還一甩頭:“可我不後悔,我隻想要,要月師姐自由的飛翔。隻盼你,不受任何約束!”
    嚶嚶嚶~
    她還朝月昭容伸出手,仿佛要跟月昭容許下一個承諾。可未及兩手相握,這片手掌已經是軟綿綿的垂落。
    她指尖兒擦過了月昭容的指尖兒,終究是弱如風中之枯蝶!
    紀綺羅頭一歪,滾入一邊青娥的懷中。
    青娥立馬配合她表演,做出一副給危重病人搶救的樣子。
    她這個醫修內心瘋狂吐槽,咱們醫修服務真的不包括戲精表演的。
    紀綺羅一番戲精本是為了月師姐,沒想到彈幕上居然有意外收獲。
    虐粉一波走起,直播間觀眾都為紀綺羅要掛給整怒了!
    【靠靠靠!紀師妹掛了我立馬走。】
    【投訴xx公司走起,紀師妹狗帶不能夠啊,簡直三觀不正。】
    【救命,要是紀師妹死了,我們整天看梵行止和靳雪煙這一對渣男賤女?】
    【我後悔了,我可以沒有青陵仙尊,不能沒有紀師妹!】
    此刻月昭容也是緩緩站定,平視眼前的紫微宗掌門。老實人已經被杏眼惡賊的表演激出一絲血性,月師姐確確實實怒了!
    紀師妹飛揚跳脫,那麽一個具有生命活力的人,可現在卻失去了全部的活力,就要被紫微宗的汙穢吞沒——
    美好的東西被摧毀,那是多麽令人難受之事!
    月昭容眼中也隱隱有了淚光。
    “掌門,你為何要這麽做——”
    你為什麽一定要將紀師妹置諸死地!
    月昭容嗓音裏已經透出一縷澀意:“為什麽,一定要讓紀師妹死?你,你終究容不得她!”
    梵行止常年一張死人臉,也看不出喜怒,但此刻他內心是蒙蔽的。
    不錯,他是有意讓紀綺羅吃些苦頭,但是權衡利弊,也不是想這逆徒立馬去死。
    也不單單是顧及青陵仙尊。
    紀綺羅那般折辱自己尊嚴,又豈能輕易狗帶,豈不是便宜了她?梵行止劇本都給紀綺羅寫好了!
    他要紀綺羅眾叛親離,痛不欲生,後悔為什麽竟敢和掌門作對。
    他還要紀綺羅成為靳雪煙的踏腳石,自己看重的人最後會將紀綺羅踩到足底,讓紀綺羅知道所謂的努力根本及不上自己給靳雪煙點的金手指。
    所以今日梵行止隻是想要讓紀綺羅吃些苦頭,倒也沒想讓紀綺羅狗帶。
    紀綺羅這副重傷瀕死要掛的樣子也出乎梵行止意料。
    也許,是因為紀綺羅跟當初的冰華長老一樣,也是強提境界?
    不是每個人都有靳雪煙的福氣的。沒有梵行止的保駕護航,強提境界者都不會有好下場。
    不過算了。
    梵行止壓下了心口一縷失望,也不屑解釋。
    太講道理畢竟是個掉逼格的事。
    饒是如此,月昭容這個前弟子的話還是激起了梵行止內心一蓬怒火。
    聽聽這蠢東西說的什麽話?
    分明是紀綺羅不知分寸,主動挑釁,幾次三番明著硬杠梵行止。現在月昭容說得跟小可憐一樣,好似自己跟紀綺羅過不去一般。
    不錯,他是跟紀綺羅過不去,但是目前為止還在蓄力階段。
    麵對月昭容含淚的質問,梵行止隻覺得不耐。
    故而梵行止隻淡淡說道:“退下——”
    下一刻,梵行止還奉送神識威壓大禮包。
    月昭容如風中勁草,身軀搖搖欲墜,但又生生站穩。
    哧一聲,一縷鮮血順著月昭容唇角飛落,就好像一條血線似的飛快擦過了麵頰。
    月昭容脆生生說道:“掌門在前,弟子願意道明當年之事。”
    “當年,徒兒在師尊跟前說了謊,並不是徒兒毀掉天刑台靈根。”
    她再向前一步,身軀上浮起了縷縷細碎傷口,鮮血滲出。
    月昭容白玉色臉孔之上一雙眸子幽幽,如今這雙幽眸之中卻是有幽火竄動!
    她唇齒間已有鐵鏽般的血腥氣,可她眼神卻是極為堅決!
    她回憶起當年的時,那時候自己跪在玉石地板上,額頭觸及冷冰冰的地麵,那股清涼冰冷之意直透頭顱。
    那時梵行止悅耳的嗓音卻是不急不緩:“花知雪雖退去刑主之位,卻猶自健康,為何忽而隕落,而這天刑台的靈根卻又受損。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昭容,你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嗎?”
    月昭容抬起頭來,最後終於吃力說道:“一切,都是徒兒的錯。”
    月昭容一雙眼本來極有光彩的,因為她漂亮、天賦好,人又善良,因為重情重義也有許多好朋友。所以她有光明的未來,她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和期待,那真是人世間最美麗的光芒。
    可當月昭容這樣回答時候,那種光一下子就在月昭容眼裏黯淡了。
    就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和活力。
    梵行止內心冷冷笑著,如此欣賞著。
    可那也是四年前的事了。
    曾經失去的光,如今竟又出現在月昭容眼裏。
    紀綺羅這貨要死了也搞事情鬧心!這甚至讓梵行止內心升起了一股怒火!
    原本的月昭容本來是梵行止一件得意的作品,就像喬白雪一樣,可現在這件作品卻被生生毀掉。
    原來人都是求生而不是求死的,隻要稍微給予幾許契機,看著枯死的木頭也會抽出了新芽。
    月昭容回憶起那時候的往事,緩緩說道:“後來師尊逐我出師門,並不是因為我窺探玉衡峰功法,而是天刑台靈根受損。我麵刺罪紋,其實是因為這樣。那時候掌門寬厚,並沒有將真正的原因說出來。可是當年之事,其實並不是我所為——”
    說到了這兒,月昭容心尖微微一跳,驀然升起了幾許的古怪。
    她很少回憶從前的事,因為那些事會讓人痛苦。
    然而現在,月昭容終於大膽回憶起過去之事,她忽而發現了一樁很微妙的事情。
    梵行止善弄權柄,工於心計,那時候他當真不知?他輕而易舉的相信了這些事,並且隻處置了自己。那雙銀月色眸子淡淡,透著說不盡的冷漠。
    她想起紀綺羅說過的,梵行止喜歡折騰自己的徒兒,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劣。
    那時候梵行止冷眼旁觀,是盼著自己跳入泥潭之中嗎?
    一股冰冷的寒意蜿蜒爬上了月昭容的背脊,而月昭容亦無暇多想。
    她定神看著眼前的梵行止,眼中的光彩也是凝定而堅決。
    “當初,做出此等事情的是花師妹。”
    花融秋在一邊厲聲:“月昭容,你胡說八道什麽!你無情無義,你忘恩負義!我爹就算死了,也絕不會饒了你的。你這個賤人,為什麽這麽恬不知恥,為什麽竟說出這樣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為什麽汙蔑我?”
    花融秋平時斯斯文文的,可是她如今惡狠狠的辱罵,她撕去了平日裏的偽裝,竟好似另外一個人。
    此刻花融秋蒼白的臉頰也硬生生的透出了一抹紅暈。
    她這種樣子讓人大吃一驚!
    然而這終究是無能狂怒,並沒有什麽用。
    在場弟子之前隱隱猜到了幾分,此刻更是震驚!
    花師妹柔柔弱弱的,她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出來?
    現在月師姐可是在掌門境界威壓之下!這等境界威壓之下,月師姐所言也是句句屬實。
    月昭容又向前一步,眼角淚水也被壓成一道水線飛出,輕輕割破了她的麵頰,生生印了一道血痕!
    靠得越近,壓力越大,可是月昭容卻是顧不得,更透出此刻她意誌堅決。
    又或者這四年間的憤懣,是需要以此消耗發泄的。
    “花刑主知曉此事,二話不說,以身隕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如此一來,天刑台的靈根才苟延殘喘至今!”
    “他是我最尊敬,最感激的人。其實他並沒有讓我做什麽,包庇小秋是我自己願意的。”
    四周嘈雜的議論聲響起,在場的天刑台弟子都麵露憤色!
    花融秋身子一軟,跪倒在地,伸手輕輕掩住了麵孔。
    那時候父親已經將刑主之位傳給蒙師兄了,本來可以過些輕鬆些的日子。可是,花知雪還是被自己女兒所連累。
    她也不想的。
    蒙寒靜靜的看著她,看著自己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青梅竹馬。
    其實小秋是個幸運的女孩子,有很多人關心她,願意替她付出。哪怕花融秋犯下什麽錯,也有許多人肯為她填這個坑。隻是花融秋的這個坑實在太大了。
    花知雪、月昭容、蒙寒——
    可能還有整個天刑台,都掉在這個坑裏麵。
    過去這些年,月昭容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但說到底,我如此包庇,並不是因為偉大,更不是因為愛惜花師妹,而是因為自私。”
    “因為,我介意別人說我是個不重情意的人,我害怕別人的目光,我也做不到。可身為天刑台掌事,本應該受人憎恨,公道無情。”
    紀綺羅小心翼翼睜開一隻眼,偷偷瞧著,也是一臉欣慰。
    搞得青娥都想要吐槽了。
    所謂隊友祭天,法力無邊。紀綺羅真是懂得起。
    一石二鳥,這時候紀綺羅麵前的屏幕也有了動靜。
    【叮!恭喜宿主,滅殺榜排名已有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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