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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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聲音黛玉就知道是賈母,  她冷眼看著趙姨娘瞬間變換的臉色,仍舊是安靜的站在一旁。
    事到如今,黛玉卻也是豁了出去,  她總不能被寶玉這樣糟蹋了去。
    倒不如直接將所有的事情都擺在桌麵上,直接絕了老太太的念想,左不過她明日就可以回到定遠侯府,到時哪個敢上門搗亂。
    她看向自己的舅舅,  卻發現對方此時似乎是有些後悔,臉上都是大顆的汗水。
    這倒卻要說起來賈府的特色了,與普通各有所主不同,賈家的所有大權都掌握在賈母手裏。
    是以有了那麽一條詭異的規矩,  老太太身邊的貓兒狗兒都要比爺們兒有麵子。
    雖說大慶朝的勳貴女子大多都要開放一下,  但是賈家這種盲從卻也是一大特色。
    隻是一味的奉承長者,並不看具體的情況,這些都是賈府的弊病,黛玉不過來了幾日就已經被灌了滿耳朵。
    “寶玉,我的玉兒!”賈母一進門,就發現了被綁在凳子上的寶玉,她渾身哆嗦地湊到跟前,  看著對方發黃的臉龐,以及唇上的血痕。
    口中大聲呼喊起來,  一時之間老淚縱橫,  她又想摸摸寶玉身上的傷口,  可是不過是略碰碰就聽到寶玉的口中喊著疼,竟是讓賈母不敢再碰。
    一旁跟著的鳳姐兒,先看了看黛玉,兩人交匯了個眼神,  然後才上前扶助賈母,再抬頭卻是已經眼含淚水,鼻翼抽吸。
    “老祖宗,您別急,我已經叫雲梅女官幫著去請了太醫。
    再略等一會兒,應該就能到。”
    賈母聽到黛玉的名字,下意識地尋找對方的身影,因著天氣寒冷,室內比外麵卻是暗了許多。
    好一會兒才在角落裏看到黛玉的身影,隻見她早就哭紅了眼睛,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外祖母……”黛玉怯怯地想要撲到賈母身邊,剛走了兩步卻頓住,然後又後退一步,竟是顯得有些害怕的樣子。
    賈母本來生氣黛玉替寶玉惹來這場毒打,可此時見到黛玉這番模樣,心中又不自覺地疼惜起來。
    她並不是不喜愛黛玉這個風流敏感的孩子,隻不過是她心中更偏向從小養在自己身邊的寶玉而已。
    見到黛玉這樣,原本的怒氣也滅下去七八分,又想到雲梅過來報信時所說的。
    即便是賈母再偏疼寶玉,卻也說不出來,黛玉不讓寶玉吃胭脂,是黛玉的錯。
    是以她轉頭看著鳳姐兒,卻是卻是想要對方替自己去安慰黛玉,自己則專心對付這個孽子。
    鳳姐兒看著給寶玉擦汗,實際上一直注意著麵前的一切,看到賈母的眼神便趕緊走到黛玉身邊。
    伸出手攬住對方,看似輕聲安慰。
    黛玉像是嚇傻了一般,伏在鳳姐兒的肩上,卻是問對方:“雲梅出去多久了?”
    鳳姐兒撫摸著著黛玉的頭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有一會兒了,放心。”
    黛玉這才放下心來,隻要信送到了就成,此時聽得賈母的怒吼和賈政跪下請罪磕頭的聲音。
    “你卻是看得寶玉不順眼了,我知道你因為他素日孝敬我,是以看他如同眼中釘。
    今日更是找這個機會來打他,就算是黛玉來找你告狀,卻也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話。
    你卻是對他下狠手,你卻看看黛玉被你這幅樣子嚇成什麽樣子。”
    賈母指點著賈政的鼻子,口中如同連珠一般罵道。
    她用力錘著手上的拐杖,說到激動處,竟是想要豎起拐杖打賈政。
    賈政卻也是一肚子委屈,隻是他雖迂腐,卻不失文人的風骨,是以也做不到讓十來歲的外甥女背鍋的地步。
    一時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且他此時卻是有點後悔自己下手太重,隻能默默磕頭。
    倒是趙姨娘,看到賈政被罵,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能耐,竟然跪在賈母跟前,拽著她的裙子說道:“老太太,老爺下手重是老爺的錯,隻是其中卻是有原因的,實在是寶玉這孩子亂說,竟然說……”
    賈母正愁自己的氣沒地撒,見到趙姨娘撞上來,口中啐道:“他說什麽了?他個小孩子家家的,哪裏知道什麽,肯定是你沒事在政兒麵前巧言,讓政兒厭棄了寶玉,好扶植那個小凍貓子賈環是也不是。”
    這番話一出,趙姨娘哪裏敢應,她抱著賈母哭訴道:“老太太,奴婢是老太太您調教好才給了老爺的,平素奴婢是個什麽樣子,您卻是知道的。
    奴婢哪裏敢攛掇爺兒,實在是寶玉他過了啊,寶玉他竟然在外人麵前說,政老爺也會吃口上的胭脂。”
    趙姨娘卻沒說假話,她的確是賈母一手調教好了,才給賈政的,賈政對其多有疼愛,其中多少也有這個原因。
    賈母盯著趙姨娘有些散亂的發鬢不言,卻是在思忖對方所說的。
    賈政見狀趕緊上前說道:“母親,素蘭正是您賜給我的,我才對她寵愛有加,這些年來,她雖做的不十分圓滿,但是卻也沒有大錯。
    實在是寶玉那孩子真的是不堪教誨。
    竟然在外人麵前說這些,兒子卻該如何去見同僚?”
    聽到這話兒,賈母卻也沒法再強自說寶玉如何,畢竟按照雲梅的說法,這的確是寶玉當著一幹婆子下人們麵前說的。
    黛玉用鳳姐兒的肩膀擋去自己翹起的嘴角,卻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卻是懶得管兩人之間的官司,在她看來寶玉有今日之錯,卻不是一個人的錯。
    賈母的無度溺愛,王夫人每日無作為,賈政的一味嚴厲,才是造成寶玉這般模樣的罪魁禍首。
    黛玉垂下眼眸,她此時卻不能再哭,雖說是這幾日在定遠侯府養的不錯,但是畢竟她底子弱,身上還有那要命的奇毒,卻是不敢再折騰。
    是以她隻是安靜的在鳳姐兒懷裏,直到看到崔太醫的身影到來,才仿佛是鬆懈下來一樣,雙目一閉將頭埋在鳳姐兒懷裏。
    “林妹妹,林妹妹你怎麽了?太醫,快來。”鳳姐兒見到黛玉暈倒,眼中劃過笑意,臉上馬上閃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連聲喊著太醫。
    崔太醫趕緊放下給寶玉拿藥的手,來到黛玉跟前,查看她的狀態。
    賈母和賈政也是心下驚訝,趕緊圍了過來。
    “林小姐這是怒急攻心,本來剛剛就會暈,但是許是林小姐一直壓製著,現在這放鬆下來,就反彈起來了。
    若是老是這樣,卻是怕會年月不永,還是要注意一二才是。”
    崔太醫的一席話,卻是讓眾人都大驚失色,臉上俱是十分難看,心中卻也是各有所思。
    賈母心中感歎女兒到底是身子骨弱,是以著外孫女的身子,也是一病三災。
    賈政卻在糾結,若是真的娶了黛玉,那日後是否會有妨礙,畢竟黛玉確實是太過柔弱。
    王熙鳳心中暗笑,這崔太醫看著木訥,說起謊來卻是一把好手。
    “太醫可有什麽治療的方法?還請您不吝開方。”賈政說道,不管如何究竟,雙玉的姻緣成與不成,都不能讓黛玉的身子在賈府中出事,不然妹夫林如海那裏卻是無法交代。
    崔太醫認真的想了一下說:“林小姐現在這樣子,我還是建議最好能找個能讓他放鬆的地方,讓靜養為好。
    尤其是像今日這種的氣,是絕對不能再受的,萬一出點什麽問題,便是會出大事的。”
    王熙鳳趕緊又添上一句:“崔太醫還請您具體說一下,到底要怎麽個靜養的好。”
    崔太醫一愣似乎在思索斟酌著,然後才看了下賈母和賈政:“像今日這般的鬧劇指定是不行的。
    林姑娘若是想要好好的修養,必須要心神愉悅才行,而且的安靜。”
    這些話每個詞聽起來都沒什麽問題,偏偏加到一塊就讓人浮想聯翩,賈母心中猶疑,黛玉的身體竟會落到此地步。
    聽聞對方不能生氣,隻能靜養,賈母的心神猛然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她心神大震,卻是由於的盯著崔太醫。
    偏崔太醫卻是個油鹽不進的,他在太醫院早就習慣了被人盯著幹活的模樣,這會子看到賈母盯著他看也不在意,隻是斟酌著藥方。
    偏是這樣,越是不在意,越讓賈母忌憚。
    “即是這樣,先把黛玉送回梨香院。”賈母此時再也不放心黛玉,跟自己的寶玉同處一室,隻想趕緊將二人分開為上。
    “咳咳。”黛玉悠悠轉醒,隻是似乎喉嚨有些不適,不停的咳嗽。
    賈母見狀,眼神更加凝厲,上前詢問:“玉兒,怎麽就昏倒了,你最近總是咳嗽嗎?”
    黛玉張開眼見是賈母在身前便想掙紮著起來,偏身上無力,竟一時狼狽不堪。
    鳳姐見狀,趕緊將黛玉半扶著坐了起來。
    “老祖宗,我最近總是咳嗽,已經有快一個月了。”黛玉口中說著,然後又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崔太醫見狀,貌似喃喃自語的:“我就知道,定是在船上那人多的地方染上的。”
    “玉兒,我現在讓人送你回梨香院安靜靜養,今日的宴席你卻不必參加了。”賈母的麵容嚴肅起來,也不等黛玉同意,便叫進來幾個粗使婆子,將小轎抬到門口。
    就是不容黛玉反對,便將其送回了梨香院。
    寫藥方寫了一半的崔太醫見狀,便也跟著來,到了梨香院這邊,竟是將寶玉丟在那裏不管。
    好在之前,崔太醫便扔給寶玉身邊的丫鬟一瓶傷藥,至於給不給上、上多少,卻不再崔太醫的管轄範圍之內。
    回到梨香院,黛玉揮退那些婆子,自己躺在床上等崔太醫開藥方。
    崔太醫寫完方子左右查看了一下,既然都是認識的麵容,他像是放鬆了下來說的:“這個藥每一天喝一劑就好,可以足足咳上三四個時辰,不過卻不會是真的傷肺,林小姐倒是不用擔心。
    隻是這裝病,真不是什麽吉利的事情,林小姐還是少做為妙。”
    崔太醫為人古板,他此次幫著黛玉作弊,卻已經是極為罕見的。
    但仍是要少許的嘮叨一番,卻也非出自惡意。
    黛玉的心思剔透,聽到對方說的話便知曉其中之意,她笑著點頭,接受對方的好意:“有勞崔太醫,我確實給您添麻煩了。”
    崔太醫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嘟囔著:“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有的時候不吉利而已。”
    說完竟似後麵有人追她似的,背上藥箱就快步往外奔去。
    跟著黛玉過來的鳳姐兒,和黛玉相視一眼,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好在門外有雲竹這個靠譜的女官,見到崔太醫出來趕忙接引他,自從腳門那裏出去。
    “好妹妹,隻是你又為何想要裝病呢?崔太醫雖說話粗理卻不粗,這裝病總是犯些眉頭。”
    鳳姐替黛玉壓壓被角,然後打量了下梨香院,按說這院子確實真的不錯,可是偏偏跟絳霞軒比,卻是差了天壤之別。
    單是這用心就差了好遠,當日這梨香院也是鳳姐費了翻心思才布置的,可是很多地方與絳霞軒一比,就能夠對比出不同的心思巧意。
    “我卻不怕二嫂子笑我,二嫂子且知老太太一向是有那個心的,我乃兩淮鹽運使嫡女,又怎會與外男接近,損了我家的名頭。
    少不得要躲避一二,當日是我自己沒有想好,竟自甘下賤。每每想到此處,我都覺得五內俱焚,若非是娘娘一心寬慰我,我早就慪出病來。”
    想到在碧紗櫥的那兩日,黛玉眼眶泛紅,這也是他自己沒有想到自己的外祖母竟然會如此設計。
    鳳姐看著她如此卻也是心疼不已,她安撫的拍拍黛玉的肩膀。
    但是聽黛玉這麽說,鳳姐兒的思緒卻有些飄忽,從黛玉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當日自己不也是一樣的情景,和賈璉自幼相熟,兩個人平日裏經常耳鬢廝磨,是以後來自己母親本來不願她嫁入賈家,還是她自己用絕食來求得母親同意。
    往日裏以為自己和賈璉,乃是姻緣千裏一線牽,如今想來卻是有些不寒而栗。
    “璉二嫂子?”黛玉見鳳姐竟像是癡了一般,隻愣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心中也是納悶,忍不住上手推搡對方一下。
    鳳姐兒將心中的疑慮拋下,看向黛玉笑著說道:“妹妹怎麽了?我確實剛才想到件事。”
    黛玉見鳳姐如此知曉,對方是不願說出來,她也不勉強,但仍舊是有些好奇。
    不知道,一向八麵玲瓏的鳳辣子,為何會露出仿佛是被人算計後的神色。
    因今兒是二十七的正日子,外麵確實一時也缺不了鳳姐兒,她不過是略坐了一會兒。
    複又囑咐黛玉,若是有事便立刻來找她,又將平兒所在的位置告知她,這才離了梨香院。
    “姑娘喝藥。”紫鵑將煎好的藥汁端上來,轉頭看著鳳姐的背影。
    看著紫鵑盤子裏端著的那碗藥汁,黛玉就覺得嘴裏一股酸水往上翻,隻是總歸做戲要做的全套,她接過碗拿起湯匙,便要喝下。
    正在此時就聽見小丫鬟稟報:“林姑娘,史大姑娘來了。”
    黛玉一口將碗中的藥汁咽下,向紫鵑要糖塊兒。
    就看到一抹驚鴻從門外轉了進來,她抿嘴一笑:“史家妹妹快進來坐。”
    史湘雲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劍袖,外麵照著大紅色外衣,頭上紮著玉冠,額尖又配著一條珍珠抹額看著卻好似男孩一般。
    “林姐姐我來看你了,老祖宗說你身體不好,我趕緊就來瞧瞧你。”
    湘雲說著,任由紫娟把她的鬥篷解下來,然後一屁股坐在黛玉的床邊,仔細打量歪在床上的黛玉。
    隻見她臉色蒼白,一雙柳眉微蹙,眼角還帶著略微的紅意,可以看出剛才剛剛哭過,素日有些不饒人的紅唇,此時也沒了血色,看起來好不惹人憐愛。
    見著對方如此,湘雲心中驚訝:“好姐姐,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愛哥哥被打了,姐姐又哭成這個樣子。”
    湘雲有些饒舌,是以有些愛二不分。
    往日裏卻沒什麽打緊,隻現在黛玉卻是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聽湘雲這話立馬變了臉色。
    眼看著黛玉的臉色越發不對,湘雲越發不知所措,沒有辦法她隻得將頭轉向站在一旁伺候著紫鵑。
    “  雲姑娘您卻是別問了,不然生生汙了您的耳朵。”紫鵑想起寶玉的無禮,也是心中暗咬牙根。
    偏湘雲是個直性子,若是直接告訴了她,她未必會在意。若是不肯說,反倒是惹得她想要刨根問底下去,是以紫鵑這樣一說,她便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個事情。
    無奈之下,紫鵑看看一旁沉默不語的黛玉咬著下唇,將今早發生的事情向湘雲一一講述。
    待聽到寶玉竟然爆出政老爺吃趙姨娘嘴上的胭脂之話,湘雲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仿佛是聽到了什麽驚天之密。
    “是以,我一時氣急便跟舅舅告狀去了,結果舅舅一氣之下便打了寶玉,也就是這麽個事兒。”
    許是藥力上湧,黛玉說完就咳嗽起來。
    湘雲趕緊替黛玉拍打後背,口中恨恨說:“這愛哥哥也太過分了些,怎麽什麽話都往外麵放,這闔府的丫鬟婆子,這話兒說出去了,明兒四九城都得知道。
    我本還心疼他,如今看了,卻是應該,林姐姐也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姐姐你總歸比我強,你有著父親在,到底是座靠山,且我聽嬸娘說,你得了羲和郡主的緣法,我卻是羨慕得很呢。”
    湘雲說到這,臉上帶了幾分寂寥之色,她未出生父親就已經去世,出生後母親又早亡,無依無靠的她隻能跟著嬸娘過活,隨著不出大褶,但是卻終究是差了許多。
    黛玉見湘雲這幅樣子,心中卻也跟著難過起來。
    湘雲的脾氣直爽,她卻是並不討厭,此時哀傷己類,卻是不知該如何安慰。
    “妹妹若是得了閑,我帶你去娘娘的府邸去住些日子。
    對了,你喜歡跑馬麽?娘娘說,等開春要帶我去跑馬,到時我帶著你。”
    黛玉想到康眠雪說過的西山圍獵,便動了帶湘雲一起過去的主意。
    這的確也是不難,畢竟一康眠雪的脾氣,竟然是不會在這點小事之上駁回黛玉的。
    湘雲眼神閃了一下,馬上又暗淡了下去,她搖搖頭,握住黛玉的手說:“林姐姐你卻太實在了,若是我是哄你的,可怎麽著?
    你得郡主寵愛,更應該注意此事才對,若是什麽人都引到郡主麵前,到日後恐怕你也會被郡主嫌棄的。”
    湘雲這話兒帶了幾分真心,聽得黛玉心中更是火熱,握住對方的手。
    “好妹妹你當我傻呀,也就是你,即便是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過來,我也不會輕易替他們去引見。”
    賈家的幾位小姐,身後各自有人,二姐姐惜春還是另說,三妹妹背後那是王夫人,四妹妹是東府那邊的人,是以黛玉都不可能替她們引薦,免得會替康眠雪惹禍。
    湘雲點點頭,她今日乃是跟著嬸娘一起來的,不好在這裏久留。
    果然又過了沒有一盞茶,湘雲的丫鬟翠縷,卻是在門外求見。
    原來卻是賈母召喚湘雲過去,她不敢耽誤,趕緊起身向黛玉辭行,又囑咐紫鵑一定照顧好林姐姐,才又依依不舍的去了。
    黛玉命紫鵑將湘雲送出去,又過了一會子才看到對方回來,口中調笑:“你個蹄子,讓你去送個人,你便送到日頭落去了?”
    紫娟搖頭一笑:“姑娘還說呢,竟是定下這麽個計策。剛剛可是嚇壞我了,若真是姑娘一時怒急過去,我們卻是如何跟郡主娘娘交代。”
    黛玉低頭撥弄著手上的紫金手爐,隻是含笑,從紫鵑的角度看著,恍惚有幾分郡主娘娘的品格。
    “少胡說八道了,我哪裏比得上娘娘,此時若是娘娘出手,早就是雷霆之怒。
    哪裏會像我一樣,一次兩次都是如此心軟。”黛玉口中歎道,若是她心狠一點,今日寶玉卻是不死也要殘疾。
    偏她終究還是不忍心,舅舅唯一的嫡子折在這上麵。
    “隻是我確實好奇,多寶是怎麽知道吃胭脂這回事的。”黛玉心中揣度,卻還是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緣由。
    無奈之下,隻能將此事暫且放到一邊。
    “紫鵑,你覺得明日老太太會放我們走嗎?”待遇有幾分擔憂,她卻是怕賈母會用各種理由扣著自己,不讓自己回到定遠侯府。
    對於這個,紫鵑一點都不擔心,她篤定的說:“姑娘隻管信我的,老太太必定會放你走。隻是若是姑娘對寶玉有意思,咱們卻不能走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眨眨眼睛,竟是一副促狹的模樣。
    黛玉聽了這話上前就要擰紫娟的臉,口中啐道:“好你個丫頭,竟然編排起我,你若是想嫁便直說,我回了郡主娘娘定找個好的,配了你去。”
    兩人笑鬧一番,紫鵑卻是在黛玉耳旁說道:“姑娘,咱們玩笑歸玩笑,玩鬧歸玩鬧,姑娘的終身大事卻還是要上心一樣才好,我見著前兒咱們遇到的那位睿國公,似乎對姑娘不一般的樣子。”
    範若庭……
    黛玉的腦海飄過這個名字,她看著紫鵑鉤鉤手指,紫鵑不疑有他,上前來卻被黛玉一把拉住,直嗬腋下的癢癢肉。
    “姑娘,姑娘,我錯了,饒了我吧!”紫鵑素日最是怕癢,卻是“哎呦”叫著躲避。
    主仆二人鬧做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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