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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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眠雪聽著繡橘的講訴,眼神不注意地掃過廊下趴著的白色獅子狗。那狗渾身雪白,一看便知道是被人精心打理過的,隻是似乎是有些被嚇到,此時正蔫蔫地趴下陰涼下吐著舌頭。
    想起昨日被夫君修理的慘兮兮地五皇子,她忍不住笑起來。
    讓人將那隻狗抱過來,康眠雪縱然是不太喜歡狗,卻也為這狗兒的容貌驚豔。
    若是將狗兒比作美人,那麽眼前這隻定然算得上是四大美人之一。
    臉形圓潤,下顎小巧,雙眸閃亮,水霧升騰,讓人看著便心生憐愛。
    “卻不知道這狗兒是哪裏來的。”繡橘看著被小丫頭抱在懷裏的狗兒,也是有些好奇。
    康眠雪一笑說道:“這狗兒昨還沒有呢,行宮森嚴你說是誰帶進來的呢?”
    繡橘輕眨眼眸,卻是微微一愣,她看著狗的眼神越發古怪起來。
    也不怪繡橘會如此,這狗兒一見便是被□□過的,如今行宮中的主子就這麽幾位。
    且和五皇子有一麵的,隻有英蓮小姐,繡橘想到這裏卻是看向自家主子,對於五皇子的往事,她也曾聽過八卦的宮女講過。
    但是畢竟耳聽為虛,是以她卻不敢貿然多說,想來主子自然有所定奪。
    康眠雪看著繡橘的表情變換卻是也不點破,若說諸位皇子中那一人是她略微忌憚的,五皇子當屬第一人。
    認真地說來,雍和帝諸子,皆算得上人中龍鳳。
    三皇子雖有些武夫之態,然則實際上卻是粗中有細;四皇子更是外表溫文儒雅,實際內心深沉;六皇子反倒是這諸子中最不顯眼的一個,不過起因是幼子的原因,被老太妃帶在身邊,是以幾乎看不到對方在朝中出現。
    而五皇子則比較特殊,他算得上是出身高貴,乃是與甄貴妃同列貴妃的沈貴妃所出。
    隻是天不假年,沈貴妃在生育五皇子之時便難產去世,這孩子卻是在出生便被刻上克死生母的標簽。
    然而不知為何,也不知是雍和帝到底是如何考慮的,竟未給這孩子指定教養母妃,而隻是單純地在宮中小院中交由奶媽撫養。
    一直到其五歲之時,才算是真正地將其推到眾人麵前,連不管事的老太妃也蹭對雍和帝此舉表示不滿。
    但是雍和帝卻置之不理,是以在族譜之上,這五皇子的生母和教養仍舊是寫的沈貴妃一人。
    當時還有些瞎眼睛的,曾說沈貴妃才是陛下的白月光,可惜的是這些流言很快便不攻而破。
    但總結起來,五皇子成長卻是頗為心酸,可算得上是少有曾艱難度日的皇家子弟。
    後來其入了書房之後,因騎射出眾,這也才被雍和帝漸漸看入眼中,不過也因為如此他卻是沒少挨三皇子的欺負。
    五皇子曾經在十五歲之時定過一門親事,但是這位未來的五皇妃卻是無福。定親不過三月便因病而亡,這下子到底坐實了五皇子喪門的身份,是以一提要為五皇子擇選皇妃,京城各家都避之不及。
    而五皇子也是硬氣,經此一役,竟是再不提聘妻之事,隻求雍和帝許他自己尋覓知己。也不知此言是否是惹得雍和帝感懷心事,竟是準了對方所請,是以一直到如今這個歲數,卻是孤身一人,且後院裏幹幹淨淨。
    也因為此事,多有那世間嚼舌之人詆毀,傳五皇子乃是龍陽之癖,想到這裏康眠雪微微歎氣。
    “這世上啊,好人讓壞人在嘴裏麵嚼兩圈,都變成了糟粕了。”康眠雪搖搖頭說道,她卻是有幾分心疼五皇子。
    其一乃是五皇子年幼,當年事發之時,五皇子不過剛剛出生。
    第二點便是五皇子其人,雖風流不羈,卻真的極為討人喜歡。
    隻是對方此次來揚州,卻也不知道是所謂何事,但是看司徒源那副樣子,大概也能知曉對方肯定是偷著出京的。康眠雪想到這裏,低聲吩咐繡橘。
    “一會兒我寫封信,讓人裝在匣子裏用六百裏加急送回去。五皇子在這兒的消息,自然是要向父皇稟報,另外也是要問一下對於甄家的態度。”
    昨日英蓮之事,已經被小德子查得水落石出,要知道這行宮之人,沒有幾個能夠承受得住宮中的刑法。
    是以早早便將背後的主謀供了出來,尋根問底之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甄家。
    康眠雪雖說奇怪,為何甄家會對英蓮下手,但是想來也不外乎就是那幾個原因。要麽便是嫌棄英蓮為甄家丟臉,要不然便是英蓮身上有著什麽秘密。
    不管如何,英蓮此時已經在她這裏,自然不會讓對方得了手去,想到這兒她看向繡橘吩咐道:“再仔細看兩天,若是沒什麽問題,便讓英蓮到後麵跟黛玉他們一起住。”
    這卻是康眠雪想起,那偏院到底是偏院,給客人住也算可以,但未免有些太過冷清,是以還是讓她們姐妹熱熱鬧鬧的為好。
    康眠雪心中想著,一邊唇角含笑,她最近也不知為何,算上英蓮,金陵眾釵已經有四位都在她這裏。
    繡橘點頭應命,她自然是對康眠雪的決定,不會有半分的反對。
    再者真的論起來,英蓮卻是也該到後麵去,不過她還是有些躊躇:“主子按理說,這神鬼之言,奴婢卻是不應該說,隻是那位英蓮姑娘好像有些怪點,似乎是極易招惹這些是非。”
    隻看英蓮這些日子的境遇,便可知曉對方有到底多慘了。
    聽到這話康眠雪臉有一點疼,她也不回答隻是扶著繡橘的手,慢悠悠地回到正院之中。
    康眠雪坐在炕上,這才輕聲地說道:“這英蓮之事,我卻是心中有數,隻不過這孩子未免太過可憐那些。”
    繡橘隻知英蓮甚是可憐,卻不知其正是這此世界中的真是可憐。
    是以自然是看待的角度不同,康眠雪卻是想到此處有些無奈。
    “一會兒侯爺回來了,請他過來,我確實有事要與他談。”康眠雪輕聲吩咐,她拿起放在小幾子上的玉石推子在手中輕輕把玩,青色的推子乃是用和田玉整體雕琢而來。其餘鏈接的地方,均是用金子所作,整體看起來十分的小巧華貴。
    康眠雪將推子在自己白皙的手上來回按摩,繡橘趕緊將康眠雪的手接過來,手中拿過推子,淋上蜂蜜調好的油脂輕輕按摩。
    “奴婢知道了,等一下便去請侯爺。”繡橘口中應是,手中的動作卻是沒停,此時離著晚間還早,是以倒不必太過著急。
    康眠雪此時卻有些困倦,她向後一歪將半邊身子支在炕上,腰間塞著兩個繡橘塞進來的靠枕,直覺身上軟綿綿的一團。
    繡橘看著康眠雪昏昏欲睡,手中的動作越發輕柔起來,此時宮中甄貴妃也在閉目養神之中。
    “你且是傳出我的話,一定囑咐媽媽,不可太過急躁。羲和不比旁人,若是被她抓住把柄,卻是要出大事。”甄貴妃雙眸似垂非垂,躬身回話的嬤嬤看不清她究竟是怎樣的眼神,她的語調卻滿是平淡,仿佛在說著,無關緊要的話。
    今日是宮嬪會見之日,是以早早的,甄家便派人來求見。
    大宮女若蘭此時跪在甄貴妃麵前,她用銀勺挑起寫白色的油脂,將甄貴妃的手抹滿,然後才用小推子輕輕推拿。
    嬤嬤聽著甄貴妃如此說,心中也是糾結起來,這後宮前朝確實無法分割,可偏偏此事上卻犯了難。
    老夫人年紀越大,便越發的左性起來,她不知為何盯上了同族甄士隱之女名喚英蓮的,竟是非要得了那小姑娘的命。此時已經不顧麵子的下手兩次,似是打定主意將英蓮送往輪回。
    甚至不惜動用他們甄家在江南的根基,這讓聽聞此信的甄貴妃憂心不已。對於年紀日長卻略加偏執的母親,她也隻能想辦法告誡自己母親一定要小心謹慎。
    偏這小心謹慎四個字,卻是讓嬤嬤瞬間為難起來,她眼中滿是苦笑。單單從外麵送進來的消息,便可知如今的老太太,卻是容不得任何人與她意見相左,是以哪裏能夠做得到,小心謹慎一點。
    她乃是甄家的家生子自然是極為擔憂,與甄貴妃帶著些許樂天不同,嬤嬤卻是將眼前的形勢看得個**不離十。
    此時她隻覺甄家已經覆滅在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此時也是苦笑不已。
    “娘娘要我說,老太太這些行為卻是有些過了,不如娘娘下道懿旨,讓老太太略收斂一些。不管如何,那英蓮也是甄家的孩子,即便是在外麵受了些委屈,隻要人活著也不能將其送走才好。”
    嬤嬤卻是個善心人,又怎麽忍心讓那小丫頭無罪無過的便被扔進輪回之中呢?是以忍不住多說幾句,上前替英蓮求情。
    此言真真說到了甄貴妃心坎之上,她微微頷首點頭,口中卻是少有的帶著幾絲埋怨。
    “這事兒我卻早已和母親商量過,偏她總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就是生生改了許多。”
    甄貴妃想到此處也是心中哀歎,也不知這老太太到底是如何想的,往日裏是最討厭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最近偏偏經常使用。
    甄貴妃心中安慰自己,定然是有什麽特殊的事由,這才讓得母親會如此不顧顏麵。
    甄貴妃不停在心中替母親辯解,隻看嬤嬤的麵色,便知曉在江南母親到底做了什麽。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若是瞞著我。下次出了什麽事,我再不替你們求情。”甄貴妃的臉色冷淡下來,她盯著嬤嬤語調極為冷淡。
    甄貴妃在宮中管理後宮多年,雖非皇後卻多少積攢了些許威嚴,是以此時麵色冷峻下來。口邊再無半絲微笑,一雙眼眸緊緊的盯住跪在地上的嬤嬤,確實讓對方覺得心中打顫。
    “還不快說?”甄貴妃眼見著嬤嬤像是嚇呆了一樣,堆在那裏一句不說,心中更是煩躁起來。
    旁邊的若蘭見了,趕緊上前催促嬤嬤趕緊說,免得觸怒娘娘惹出大禍。
    嬤嬤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趕緊磕頭請罪,口中將事情一一道來:“娘娘,老太太讓給您傳信,卻是田巡撫在江南做得太難看,想請您的試下要不要……”
    嬤嬤苦著臉,在脖頸間做了一個橫切的表情,甄貴妃看著她如此,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抽出宮女托著正在美容的手背,指著嬤嬤發抖。
    她一時之間被氣得不知該如何說話,隻是手指指點對方,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唬得大宮女將推子扔在一邊,撫摸著甄貴妃的後背,口中喊道:“娘娘,娘娘鳳體為重,且是不能生氣呀。”
    甄貴妃隻覺心口疼痛,隻見她努力的平穩著自己的呼吸,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口中罵道:“你跟我說,究竟是誰讓你傳的信。我卻不相信這話是母親所言,她老人家所在意的,定不可能是這些,你給我說明白了。”
    隨著甄貴妃的話,那婆子越發顫抖得厲害,她不敢再隱瞞低頭悄語道:
    “娘娘,卻是大老爺說的,大老爺說,那巡撫之位若是咱們出手,少不得卻是不少銀子呢。”
    甄貴妃聽到這話,卻是一時之間仿佛驚呆了一般,好半天才仿佛是如夢初醒一樣,身子向後仰去。
    一時之間,宮中的幾人卻是嚇得不行,口中喊著娘娘,又命人趕緊去叫太醫。
    待到甄貴妃再次睜開眼眸,便看見雍和帝緊促雙眉坐在床邊。
    她苦笑一聲,口中說道:“臣妾讓陛下擔心了。”
    雍和帝看著甄貴妃,心中也有幾絲感慨,他與甄貴妃之間卻也相伴數十載。其乃是潛邸老人,而且甄貴妃性格也算得上是極為規矩,又並非是那些猖狂之輩,是以雍和帝素來對其也算是另眼相看。
    拋卻在司徒灃的教育上,甄貴妃卻是雍和的眼中極為得用的工具人,是以雖無情愛之言,但雍和帝仍舊是十分關心對方。
    聽得甄貴妃如此之言,雍和帝難得的緩了臉色,搖搖頭說道:“貴妃卻是何必出此之言,不過我卻不知貴妃到底是為何,竟然會怒氣攻心。
    咱們都老了,總要保重身體為上。”
    雍和帝的最後一言,卻是讓甄貴妃眼眶瞬間一紅,隻是在帝王麵前無故落淚,那也是大忌。她立刻將自己的雙眸輕眨,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甄貴妃一直謹記著,自己並非陛下心中之人。在後宮之中她能夠統領後宮,不過是因為陛下見她,勤懇忠誠老實,是以甄貴妃便將自己的優點發揮到了極致,萬事以雍和帝為先。
    是以這些年來雍和帝對她其實非常不錯,至少所有該給她的,不該給她的,甄貴妃自認都已得到。
    然而今日陛下的這一句話,卻讓甄貴妃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難道還能夠稟告陛下,自家兄長在江南賣官鬻爵,甚至連巡撫之職都想要明碼標價。
    想到這裏,甄貴妃眼眸低垂,卻是不敢再看雍和帝,她口中輕聲地說道:“妾沒有事,隻是許久不曾見到母親,甚是想念而已,卻是一時悲傷過度。”
    這個理由雖說是官冕堂皇,可惜對雍和帝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實際意義。要知道他剛才已經給甄貴妃做了提示,告訴對方其乃是怒及攻心,可是她仍舊選擇庇護甄家,這讓雍和帝有些嘲諷地笑笑。
    對於甄家之事,他此時早有聽聞,哪裏不曾知曉甄若霖已經將江南經營成了小王朝呢。
    他想著那些被康眠雪送回來的密信,殺意在心中上下翻騰,不過甄貴妃替哥哥隱瞞此事,他卻也是能夠理解。
    但是這不代表說他會接受此事,是以雍和帝的臉色漸漸冷淡下來,看著甄貴妃輕聲說道:“既然愛妃乃是一時之間怒火攻心,不如就多加靜養一段時間,這甄家暫時便不必進到宮中來了。”
    他輕聲說完,又安慰甄貴妃:“柔柔你卻不必擔心,甄家自有甄家的福氣,你在宮中好好養病才是。”
    說完雍和帝也不理會,甄貴妃瞬間慘白的臉龐,又低聲吩咐太醫一定要用好藥之後,便毫不留情地離開。
    大宮女若蘭看著雍和帝離開的背影,又看相想要勉強起身的甄貴妃,一時之間隻覺得風雨欲來。
    “娘娘嬤嬤被帶走了。”甄貴妃一共有兩名大宮女,一名名若蘭,另一名名若竹。
    此時一臉慌張地跑進來的便是若竹,她本來在廊下看著煎藥。卻沒想到竟見到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李無祿帶著幾個人,將嬤嬤五花大綁地帶走。
    若竹也不敢問究竟為何,隻是待對方離開之後,便趕緊進來稟報甄貴妃。
    聽聞如此噩耗,甄貴妃心中知曉,恐怕如今卻是陛下真的惱了甄家,想到此她隻覺口中腥甜忍不住地張開嘴。
    若蘭和若竹隻看見了娘娘聽到此事,麵色瞬間如同金紙一般,口中竟是一股血劍從中噴湧,豆大的血字打在地麵之上。
    一口鮮血吐出,甄貴妃隻覺得身上仿佛被重錘碾過,無意識地向後躺去……
    不久之後,宮中眾人俱是知曉甄貴妃,突然生病,暫時在宮中靜心養病。
    明眼人哪裏不知,名為養病實際卻有軟禁之嫌,一時間宮中之人心思浮動,卻是想要看甄貴妃的笑話。
    對於這些謠言,雍和帝少見的並不理論,隻是任由其越演越烈,是以眾人具是覺得皇帝此次是真的厭棄了甄貴妃。
    晚間,雍和帝坐在養心殿的龍椅上看著嬤嬤的供詞,他口中冷冷一笑:“還真是可以啊,什麽都可以明碼標價,五千兩的六品官,一萬兩千兩的五品實缺,還有瞧瞧這一省的大員標價竟然是十五萬兩。
    李無祿,你卻是見過那麽多的銀子嗎?”
    雍和帝語調平穩的仿佛似嘮家常,隻是跟在他身邊數十年的李無祿一聽這話,心中便知曉眼前的主兒,卻是已經怒到心頭火起。想到這裏,他上前一步輕聲回稟:
    “奴才卻是沒見過十萬兩銀子呢,想來恐怕這天下之間,能夠見到現銀的,除了戶部也就剩下甄家了。”
    李無祿最後一句,卻是明顯的帶著調侃的味道,隻是此時的調侃未免太過不合時宜。雍和帝聽了這句話本來隻算是烏雲的麵容,此時已經滴得出水來。
    他看著嬤嬤的供詞,冷冷地笑著:“你這老貨,還說隻有戶部能夠看到如此之多的銀子。你看按照這個數字,江南甄家平日裏看到這些銀子的時候卻是一年好幾次呢。”
    雍和帝此言中的諷刺之意昭然若揭,聽到此言李無祿低頭不再說話,隻是傾聽著雍和帝的話。
    “想來此時,那兩個孩子應該已經到了江南,也是我這邊畏首畏尾,不然他們去江南不會那麽多波折。”雍和帝卻是突然想到遠在江南的康眠雪和司徒源。
    李無祿本來已經當了小半個時辰的啞巴,此時聽到雍和帝說這些,心中一動上前湊趣說道:“娘娘他們自然是馬到成功,奴才現在隻盼著娘娘趕緊回。
    您別說,往日裏見到娘娘便覺得美美神清氣爽,如今已是一個多月不曾見到,奴婢還真是有點想念呢。”
    此話李無祿卻並非說假,康眠雪乃是他所接觸的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不戴著有色眼鏡看他的。
    李無祿是無根之人,但是無根之人從不下賤,說句不好聽的,若是得罪的李無祿,總有著千百種招數讓其後悔。
    他是太監,但他同樣也是人,所以那些不把他當人看的,他李無祿也沒把那些人當人。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誰又比誰高貴呢?
    他甩甩手中的浮塵,看一眼雍和帝,似乎在等待著對方的指示。
    “宮中之事暫時就這樣,你卻是不必理會司徒灃那小子的挑釁。
    隻等著江南甄家處理完便好。”雍和帝心中思索,他忽然想起出現在,血滴子秘報中的一人。
    “榮國公的那位長孫女,如今還在宮中?”雍和帝突然想起此人,便詢問李無祿。
    李無祿略一皺眉,沉思一會兒這才點頭說道:“啟稟萬歲也正是如此,那位賈女官卻是正在貴妃房中任職。”
    雍和帝略一點頭,嘴唇微微地向上傾斜:“四皇子成親多年未曾有一兒半女,朕卻是多感憂心,是於將甄鬼妃手下之女官,賈氏賜予四皇子為側妃。著其吉日,入四皇子府邸。”
    雍和帝將自己的旨意說完,也不看李無祿,隻是低頭專心批改奏折。
    李無祿聽到這道聖旨,卻是心中驚訝,暗暗咂巴著嘴,隻覺得陛下卻是不愧是人皇,運籌帷幄。
    “奴才遵旨,另外還有一件事情,祈郡王在家裏留了一封書信,說是到江南找侯爺玩兒,此時恐怕已經到了。”
    李無祿麵露難色地說道,他也不知該如何向雍和帝稟報,畢竟這位皇子算得上是私自出京。
    出乎李無祿意料的是雍和帝,卻並未有些許生氣的表情,他隻是點點頭吩咐道:“那小子每日裏早就如此,卻也不必管他,他願意和源兒處在一處,那便讓他們哥倆好好處便好。
    左右那孩子雖說是有些跳脫,但終究還有兩分靠譜在。”
    雍和帝將此事蓋棺論定,這才又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奏折。
    留下李無祿一人,在下麵仔細地品味著此事。
    好半天李無祿才像是想明白一分,用戴著敬佩的眼神看向雍和帝,卻是心悅誠服的躬身行禮。
    雍和帝見對方這副模樣,心中明白,其已然是將此事看得明白,是以幹脆便不再理會對方,隻是專心地批改奏折。
    作為皇帝,他或許不夠文治武功,但是雍和帝相信自己絕對是最為勤勉之人。
    而此時的江南另外一個勤勉之人正在努力地挖坑,然後送人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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