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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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眠雪被馮紫英的話,逗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未免忘形,她趕緊用繡著牡丹暗紋的衣袖掩住口鼻。隻是單單從那雙彎彎的眉目便可知曉,她笑得有多歡快。
這馮紫英卻是越發地有趣起來,若不是司徒源對其有著極高的期望,康眠雪甚至想要將其招在身邊,當做一枚開心果。
畢竟這孩子算得上是玲瓏招子玻璃心,此時康眠雪早已經忘懷眼前這個馮紫英,不過比自己小了歲而已。
馮紫英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看著端坐在書案之後的康眠雪,眼神有些委屈,躬身行禮,口中說道:“給娘娘千歲請安,娘娘不必發笑,卻是那田巡撫,實在是真真乃是個古今之奇葩。”
馮紫英說到這裏,眼神中滿是震驚,仿佛是回想到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這樣一來不管是康眠雪,還是司徒源,都瞬間門好奇了起來。
心中也是納悶,到底是如何的事情,才會讓眼前這個紈絝公子出了這幅表情。
“既然知道是什麽還不趕緊說,磨磨蹭蹭的。”司徒源搖搖頭卻是對其恨鐵不成鋼,隻見馮紫英被他的話嚇得脖子一縮,卻是心中更加的無語。
馮紫英眼神有些怯怯,向司徒源討好的一笑,這才將事情的原委一一說明。
他也是在來到揚州之後,在此地摸爬滾打兩天後,才知曉一些關於田巡撫的傳聞,而這些傳聞都有事實根據。
這田巡撫在江南卻是有個諢號:飯桶巡撫。其一指的是他食量如牛,一人可吃人之食物,是以如同裝飯之桶。
此言雖說帶著些貶義,但到底仍有幾分調侃之意。
可是這第二層意思,卻是滿滿的譏諷,飯桶、飯桶,比酒囊飯袋還要廢物的存在。
這田巡撫乃是襲成的恩缺,因他家當年多有功勞,又極為有眼力的在新皇登基後交出丹書鐵卷。這才托了老太妃的名義,替其謀算了五品官員,進入官場已近二十年,這才慢慢升職一省之巡撫。
可誰想到這田巡撫這麽多年來,竟沒有絲毫長進,年輕之時錯案連連不說,這年長以後更是胡亂判案,引得民怨沸騰。
馮紫英講到這裏,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仿佛是吃了蒼蠅一般不上不下。
他本想再賣個關子,隻是看著司徒源那淡漠的眼神,還是一個機靈,趕緊將下麵的話說了出來:“這飯桶巡撫,平日裏也不幹別的事情,隻是有樣愛好。
其一便是審案升堂,其二便是坐在家中收取鹽商的賄賂。這其嗎?便是流連花街柳巷。”
司徒源聽到這裏卻是猛然皺起眉頭,沉聲問道:“你是從何人口中,聽說田巡撫竟然流連花街柳巷?”
這話問的有些沒頭沒尾,讓馮紫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足足兩息的時間門,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訥訥地說道:“是在揚州這邊的船樓附近。”
司徒源聽聞此言微微頷首,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被對方嚇到的馮紫英咽下一口唾沫,偷眼觀瞧侯爺的表情,這才繼續說道:“咱們先從第一說,他胡亂判案之事。”
前兩年有一家人,從外地探親歸來,因家境優渥,是以變獨自住了兩間門上房。
因當家人喝了酒,便有些頭疼,偏孩子又不停哭鬧,那當家人一時惱怒之下,便幹脆的重新叫小二開了一間門房間門獨自睡去。
結果未曾料想,竟是半夜被人砍了頭顱。卻原來那酒家的廚子,因做菜失誤被原來這間門房的客人大罵一通。
他心中不憤,便多吃了幾杯酒,也不知那前一名客人早已離開。隻是生氣對方,竟然如此咒罵自己,一怒之下便提著菜刀走到那男子的房間門,竟是手起刀落。
第二日妻子前往房間門去叫丈夫起來吃飯,卻發現其早已斃命。
後來此案輾轉落在蘇州知府手中,那殺人的廚子早就被緝拿歸案,是以知府本打算判處其殺人償命,準備秋後問斬。
誰料想田巡撫竟突然而至,伸手奪了知府的驚堂木上堂。
他也不聽控辯雙方的案情,竟是使用一套歪理邪說判案,原來其認為這女子新寡卻是可憐,且其幼子尚小。
竟然做出讓廚子娶了這女子為妻,養育孩子的判決,一時之間門不管是大堂之內的眾人,還是外麵的民眾皆然喧嘩。
那女子氣得差點當場破口大罵,嗯……蘇州知府則是很幹脆地向其諫言,說萬不可行,偏偏這人還獨斷專行,竟是將其所言次駁回,氣得蘇州知府當場掛冠而去。
此事在當年揚州官場,卻是起了大波瀾,後來還是宮中太妃出麵直接一道懿旨,替那田巡撫撫平收尾。
也因此田巡撫飯桶巡撫之名一炮走紅。人不知為何其犯下如此大錯,竟然未被雍和的罷免,仍舊留任江南。
馮紫英看著康眠雪,越聽越僵硬的麵容輕輕點頭:“娘娘此事真的極多人知道。”
康眠雪擦擦自己的嘴角,隻覺得有些糾結,如此之人竟可成為一省之大員?
馮紫英又接著說道:“這隻是其中一件,後麵還有更加離奇的呢。
這人也算是開創了先河。”
馮紫英說的第二件事,卻是更加離奇,原來此事之後過了不久。那田巡撫又接了一宗案子,這案子卻是有些個波折。
這女方家中有兩女,大姐年長,二姐年幼,是以議親之時,便先替大姐說了人家。二姐慢慢長大後,這家人卻是飛黃騰達。是以轉過頭來大姐的親家,便有些入不得眼,是以如此一來卻是波瀾叢生。
康眠雪聽到這兒略一挑眉卻也是有些好奇,到底波瀾在哪?畢竟此事卻是看得極為明白,縱然是有些波瀾,也不過是悔婚另嫁而已。
馮紫英卻搖搖頭,苦笑地說道:“娘娘您卻是不知道,這田巡撫的操作卻是讓我大開眼界。”
原來婚事定下後,那大姐雖有些覺得對方家境不夠殷實,但是仍舊是遵從,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想法,其也不嫌棄對方家境,隻是安心的繡花備嫁。
可是那曾想,天有不測風雲,這大姐的未婚夫婿竟一次意外而墜馬身亡。
如此一來,這大姐算是守了望門寡,好在那家人卻是極為的仁義,不但將大姐的財物定例一一退還,庚貼之流更是不曾有任何延遲。
此事可算得上兩全其美,也是讓鄰裏之家頗為讚歎。
事情到此,本該已經圓滿結束。可誰能想到,因那田巡撫一時偶發興致,竟跑去鄉下微服私訪,不知是誰多言將此事告知了對方。
結果,這田巡撫竟然勃然大怒。斥責這兩家人罔顧聖賢之言,乃不尊聖賢之道,不但將家中男子發配,更是將那大姐直接與死去的男子配了陰婚。
可憐原本是皆大歡喜的兩家人,因著田巡撫橫插一腳,到最後死得死、散得散,家破人亡。
康眠雪聽到這裏,忍不住一口銀牙咬碎,她“砰”的一聲砸在書案之上,卻是氣得胸口極速浮動。
馮紫英被這一下子嚇得不輕,仿佛是一隻鵪鶉一般,立馬縮在一邊不敢說話。
司徒源看到妻子如此,快走兩步到康眠雪身邊,輕輕安撫:“雪寶,卻是不必生氣,那家夥找死,咱們送他一程就好。”
康眠雪深呼吸一下,這才說道:“江南之地,每每有冥婚之流,若隻是找些故去之人婚配,倒也罷了。
這種活人與去世之人,配冥婚之言,卻是太過。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因此喪命,我本就有心想要改此惡習,卻沒有想到,這田巡撫竟然到了如今還是如此。”
康眠雪言罷卻是餘怒未消,這次卻是氣自己。當初為何明明見到如此行徑,卻仍舊未放在心上,若是但凡她上些心。便是在江南成效微弱,未必不能救下幾條性命。
馮紫英見公主娘娘,為自己所言之事氣得如此,也不敢再說話,隻是等著娘娘氣消,一雙滴溜轉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司徒源安慰好妻子,這才看向馮紫英說道:“你等一下,便去柳湘蓮那裏,他此時卻是需要人手。
另外一件事,你還要去查一下到底是何人,將那些田巡撫喜歡進入,風月場所的事情傳出來的。
尤其是找到你說的,那在船塢附近的人。”
馮紫英點頭領命,隻是他仍舊有些不太明白,司徒源之意。但他為人極為通透,即便是不懂,也隻聽命而去,日後自有水落石出之時。
當下馮紫英也不做糾纏,趕緊行禮告辭,卻在將要轉身之時一頓。
他看著康眠雪,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公主娘娘,是不是我做的事情,還算能讓您滿意?”
這話卻是問得沒頭沒腦,康眠雪一愣似乎不明白對方所想,不過她還是下意識的點點頭,安撫馮紫英說道:“不管如何,你此事卻是做得極好。”
這話卻並非虛言,能夠在短短兩日內探聽得如此多的消息,對方卻也是不知放了多少的心力。
至於為何沒有動用血滴子,之前在天津之事,還曆曆在目。如今司徒源真的不敢動血滴子,也是因此心中已經有了,想要調整血滴子的想法。
得到康眠雪的誇獎,馮紫英有些喜不自勝,他在袖裏摸索,取出一隻錦盒,放在康眠雪麵前,笑臉上露出靦腆。
“娘娘,若是覺得馮紫英的活計還算不錯,懇請娘娘幫我個忙。”他笑嘻嘻地說道,雖語調輕鬆,然隻要仔細觀察便可知曉對方不過是掩飾。
他此時是有些緊張,一雙靈動的眼睛不停輕眨,耳廓處也可以看得出帶著一些粉紅,至於那手上的潮意,隻看其不停地掏帕子,擦著雙手便可知曉。
眼前這幅模樣,卻是讓康眠雪想起當年,司徒源情竇初開之時。
她的心瞬間門柔軟下來,口中的語氣也輕柔得緊:“你盡管說便好,本宮若能做到,自然不會推諉。”
這卻是,康眠雪對他的承諾。
馮紫英心中一喜,他連忙將小錦盒往前推,連連點頭說道:“娘娘自然是做得到,而且此事對娘娘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還請娘娘成全。
這是新月記他家的扇子,我看著好,是以便買了一把。娘娘能替我交給迎春姑娘,那屬下便萬死不辭了。”
康眠雪聽完這話,險些噴出來。她用帶著些詭異的眼神看看眼前的錦盒,又瞧瞧一臉希翼的馮紫英。合著這人的忠誠這麽簡單,幫他送個錦盒便萬死不辭?
這話村得讓康眠雪啞然失笑,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卻是將錦盒拉到麵前。
挑開盒子上麵的白玉扣,裏麵卻是放著一把極為精致的折扇。
康眠雪拿起一把在手中把玩,這折扇不過巴掌大,通體翠盈盈的。卻不知所用是何主料,她輕輕展開扇麵擊上卻是畫著一幅落英圖。
康眠雪微微頜首,此物卻是雅致的極好,且最值錢的便是那扇子之上的一塊兒玉佩。
但是若是對方隻此一求便替其做到,未免以後會有些麻煩。康眠雪略一思考,指著這扇子說道:“你想讓本宮幫你送人卻是不難,隻是本宮卻是不能白白替你送。
這樣吧,你替我去做一件事情,這件事的報酬便算送扇,隻要你答應下來,本宮便去將其送出。”
康眠雪眼神略帶些戲謔,馮紫英對迎春的一番心意,她早就看在眼中。不過是未曾提及而已,今日既說出此言,那麽自然是可以替其圓滿的。
康眠雪還是十分看好迎春與馮紫英的,畢竟二人雖身份有些參差,但迎春胸中丘壑加之性格溫暖,卻是極為適合的正妻人選。
“還請娘娘吩咐,我這就趕緊去做。”馮紫英立刻點頭答應,她卻是怕自己送出此物之時,再唐突了迎春。
這世間門情愛,本就是因愛故生怖。如若是越喜歡之人,便越會進退維穀。不知該如何是好,是以馮紫英此時卻是想討得佳人歡心,又擔憂自己會唐突對方。
馮紫英的滿口答應,反而讓康眠雪有些啞然失笑,她卻極為喜歡對方的此番真性情。
是以她也並不打算為難對方,隻是輕聲說:“本宮知在揚州城內有一大賢,卻是希望你幫本宮將其找到。”
馮紫英點點頭,拱手詢問康眠雪:“屬下遵命,隻是不知其人姓氏名誰?住在哪裏?外貌如何?”
馮紫英每說出一個詞,便見到康眠雪輕輕搖頭,到最後他已經語調有些淩亂。
“其人,卻是喜愛閑雲野鶴。是以本宮卻是,一不知他此時所用姓名,二不知他此時家住何地,不知他此時外貌如何。”
康眠雪的話,讓馮紫英完全無法理解,反倒是一旁的司徒源聽了此言,微微挑眉,似是若有所悟。
此時康眠雪又接著說道:“不過,本宮卻知曉一件事,其人必定會在合適的時候突然出現。是以若是那人出現,你便帶其來見本宮便好。你且放心,這東西我自然會替你轉交給迎春,隻是若是她不肯接受,本宮卻是隻能退還於你了。”
馮紫英雖聽得迷迷瞪瞪,然則到底是得了對方一句承諾,心中也是歡喜。
不過,他仍舊是將長公主的委托仔細在心中思索,記牢之後這才向二人告辭,前往柳湘蓮那裏報道。
司徒源盯著馮紫英的背影,好半天才轉頭看向,正把玩著扇子的妻子輕聲詢問:“雪寶,你難道想要請出水鏡先生嗎?”
康眠雪點頭輕笑,她卻是正是做了此打算。
看著妻子一臉輕鬆的點頭,司徒源卻是慢慢地擰起眉毛。
“行吧,那水鏡先生…唉…”司徒源此時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說明,提起此人他便覺得一陣牙疼。
這倒並非是,他討厭其人。其實正好相反,司徒源十分敬佩水鏡先生,甚至為曾在其門下修行而自傲,可是這位水鏡先生的脾氣卻是真真的怪。
“雪寶,你若是想請出水鏡先生,為何不找其他人,反而讓馮紫英前往?”
這卻是司徒源最為疑惑的,他並不相信妻子會隨意地,將這個任務交給其她人,是以若是交給對方,竟然是有所深意。
“你卻是忘了,當日老師離去之時曾經說的那個謁子。”康眠雪輕輕一笑,將扇子放入錦盒之中,打算等一會兒便拿去後院,交給迎春,端看對方的反應。
畢竟這世間門男女之情,雖說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卻是更要兩情相悅才好,不然此事便是世間門之大悲。
不過世上百樣米,養百種人,有人為了毫無血緣之人操碎心,也有人因賣女兒成功而滿心歡喜。
此時的榮國府正是張燈結彩,甚至賈赦、賈政,包括東府裏的賈珍、賈蓉具是一副喜氣洋洋之態。
這滿院欣喜之中,隻有兩人,卻是彼此相望,麵色凝重。
賈璉鐵青著容顏,走進自己的偏院。平兒見其進來,趕緊上前挑開竹簾,口中喚道:“二爺回來了,二奶奶剛從老太太那下來,正等著您呢。”
賈璉點點頭,看也不看平兒一眼,徑直向房中走去。
他們住的這間門正房,乃是一間門普通的疊房,左手一折便是賈璉與鳳姐兒的臥房。此時賈璉走進來,一屁股坐在靠著窗邊的炕上,臉色卻是極為難看。
鳳姐兒雖心中也是煩亂,然則到底不比賈璉。看到丈夫如此模樣,趕緊下炕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奉到賈璉麵前,柔聲說道:
“可是大老爺那兒,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二爺莫氣,若是氣壞了身子,我可怎麽辦呢?”
鳳姐兒聲音清冽,平日裏她因雷厲風行,是以語調之中的金聲之音。如今柔和下來,輕聲慢語,卻是帶點女子之軟弱,與金聲之音合起,帶著一股子獨特的韻味。
賈璉接過妻子遞過來的茶盞,輕撫兩下撇去浮茶,抿了一口,這才長出一口氣。
“你不知道,卻是太過張狂了一點,不過是選了個側妃便自以為是皇親國戚了。
要知道這側妃乃是有稱號的,如今不過是賞個妃位,卻是沒有稱號,如此算來卻不過是個良娣之流。
我勸著要低調再低調,可是偏東府的珍大哥哥跟著攛掇,老爺也是不經事,竟是同意了二叔大半的說法。”
賈璉越說越氣,氣急之下將茶盞墩到桌上,用力頗大,竟是茶盞亂跳,水自橫飛。
鳳姐兒因站在賈璉身邊,被這一下竟是濺了一身,她也不惱,隻是伸手掏出帕子,在自己身上輕擦著。
倒是賈璉看自己一時發作,結果弄得妻子一身狼狽,略有些不好意思,趕緊伸出手,就要替對方擦拭。
鳳姐兒搖搖頭,製止了對方:“卻是不必,二爺,我知你心中焦急難受,哪裏卻需要如此。
大老爺那邊,這事也不知道太太知曉與否,若是太太知道是否還有示下。”
鳳姐兒剛剛從賈母那裏回來,還沒去見過邢夫人,是以聽丈夫如此說,便想要去邢夫人那問尋一二。也好知曉下一步卻是該如何做,是以才有此等之言。
賈璉聽聞此話,心中有些疑惑,好奇地詢問:“怎麽?你在老太太那兒,竟未曾見過太太嗎?”
按理說邢夫人應該跟王夫人一般,在老太太那侍奉。
提到此言,鳳姐兒兒一笑,口中解釋:
“二爺卻是糊塗了,也不想想咱們太太已有多長時間門稱病,未去老太太那兒請安了,往日不過是初一、十五過來點個卯便走,今兒又是什麽日子?根本便不是請安的時候呀。
我今日過去的時候隻有老太太並二太太在。
偏又是下了一堆的事情,真真讓人頭大的緊,也不知這大姑娘指婚之事到底是好、是歹。
不知為何,我這心裏總是像揣了十幾隻兔子,惴惴不安的。”
鳳姐兒說到此,卻是一雙柳眉微蹙,捂住胸口,似幾分病西施之態。
賈璉見愛妻如此,也是一慌,趕緊將其攬在自己懷中坐下。
“鳳兒沒事吧?可是哪裏也不爽利?要我說那管家權便放下,左右我們跟著太太便好。
太太即對管家權毫無興趣,你又何必多此一舉。”賈璉卻是輕聲的勸慰妻子,他看得極為明白,如今的太太背靠羲和長公主,真真風光無量。
且經其教導,眼界開闊,再不是當初的那副模樣,如此一來,所作所為具是不同。
是以,邢夫人對管家全然不屑一顧,且也曾旁敲側擊地告知鳳姐兒,該放手則放手,是以賈璉如今,卻是覺得管家之事畏之如虎。
鳳姐兒笑著點頭,口中也是有著些許無奈:“我哪裏不知道,隻是我略一提此事。不管是二太太也好,還是老太太也罷,竟是一個不依,百個不準的,我卻是真正的無可奈何。
要知道,我如今哪有心思去管那些事情,若是有了時間門還不如養好身子,也好替二爺開枝散葉。當年我留下的那哥兒,每每想起仍舊是心如刀割。”
鳳姐兒說到此處,卻是一副淚眼朦朧之態。顯然是想起自己之前流下的那個孩子,一時之間門夫妻二人俱是沉默。
好半晌,賈璉才啞著嗓音,安慰妻子說道:“鳳兒,我們還年輕。那孩子若是有緣,定然會再來投胎的,卻是放心,這一次為夫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護著你們娘倆的安危。”
賈璉說道此處,竟已是雙眸通紅,他此時卻也才漸漸明了,身為男子究竟該如何作為,而這一切都離不開太太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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