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懟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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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賈赦的咄咄逼人,邢夫人卻是麵色一冷,看向對方的眼神中滿是冰涼。
    她極為冷淡的瞥一眼站在身邊的賈璉,口中說道:“璉兒你先回去,我卻是與你父親,有事要談。我跟你說的事,你先跟鳳姐兒說,做好準備。”
    賈璉本就因為邢夫人,和賈赦之間的天雷地火,弄得戰戰兢兢。此時聽到邢夫人發話,心下當真是如蒙大赦,趕緊向二人行禮之後,便仿佛屁股著火一般匆匆離去。
    見賈璉的身形消失在竹簾之後,邢夫人這才麵色不渝地盯著賈赦。
    她如今心胸開闊,往日裏因那些陰鬱,而所顯現的冷硬之態,如今變成了獨屬於其的颯爽英姿。
    偏這時正是下午未到夕陽之時,一抹陽光卻是紫窗紗映襯,將屋中照得有些如夢似幻。
    她後背筆直,端坐在炕上,儀態萬芳。莫名地讓賈赦想到幼年之時,曾經讀過的一首詩:“水光灩瀲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成親這麽多年來,他與邢夫人並非沒有耳鬢廝磨之時。
    然因為素知他喜歡女子嬌俏柔美之態,是以邢夫人往往以此英姿之身,做這般小女兒之態。反惹得賈赦極為憎惡,是以再到後來,每每見到對方隻覺反胃。
    如今,他做派大方,形容冷淡,反倒是讓賈赦有些神思恍惚,忍不住想要與其親近一二。
    因心中存了幾分這般心思,賈赦對邢夫人忍不住便氣弱幾分。
    現如今的邢夫人卻是半分也看不上對方,她冷冷的看向眼前的男子,隻覺得對方早已經被酒色掏空,看著便覺得腐肉一般。
    當年她也曾是胭脂紅妝,對於琴瑟和鳴也曾有過妄想。卻沒想到自己嫁進來後,丈夫紈絝也就是罷了,偏偏竟是不當人子,給自己下毒,想到此處,邢夫人卻是越發的平靜起來。
    此光景,她不念夫妻之情,隻覺這天大地闊、自由自在,是以賈赦此人,邢夫人卻是隻覺無味。
    她口中語調冰涼:“大老爺還有別的事嗎?若是沒有,我這廟小當不起,大老爺這尊大佛。
    不如您回自己的院兒去,咱們省得兩兩相厭,也免得各自煩惱。”
    邢夫人這語氣中的嫌棄,幾乎滿貫於耳,賈赦聽到這裏隻覺得自己剛才的旖旎,竟是有些臊得慌。
    隻是他對邢夫人,此時卻到底是有一些心虛。當初他也是被人所算計,後來才知道那東西根本沒有解藥,隻是當時事已做成,便無可挽回。
    老太太那裏,他也是一直辯白乃是自己所下的決定,自己並未被騙,其實不過是自己給自己找臉而已。
    此時見邢夫人真的橫起來,卻是一時便有些怯懦,但他其人有個缺點。
    便是對於賈母之言,奉若金科玉律,也是因此今日來找邢夫人,麵上是指責邢夫人最近不曾去給賈母請安,實際上卻是要敲打邢夫人。
    賈赦這才想到,自己進來半天,竟還沒有說賈母吩咐之言,便趕緊對邢夫人說道:“你也別顧著說這些,我卻是告訴你。明日裏早上,卻是一起到老太太那裏請安。
    你知道月旬前,天津那兒出了簍子,是以不少原本天津的官員,各自貶得貶、罷得罷。
    也是因著如此,天津官場卻是出了不少的空缺,是以老太太讓我跟你說,明日裏你卻是早起給她請安,商量一下關於天津之事。
    按老太太意思說,卻是打算吩咐你,想辦法走通關係,咱們家放兩三個實職過去。”
    賈赦說完,盯著邢夫人麵容,想要知道對方的想法,偏偏邢夫人此時養氣功夫初成,卻是半點不露行藏。竟未讓賈赦找出一絲破綻,不覺心中有些沮喪。
    邢夫人聽到賈赦的言語,心中也是一愣,不過她馬上便想明白,忍不住冷笑。
    這天津官員之事,此時已經出了有月餘。恐怕好的職位早已經被瓜分幹淨,由此可見,賈家早已經被驅逐於勳貴圈。
    邢夫人早在二十幾天前,便已經知曉此事,當時也曾經想過,是否要告知賈母做一二籌謀。隻是後來見其,未免太過難看,是以幹脆便撂了手去。
    她對這個根本不感興趣,但卻反而想要知道,老太太到底想要將什麽人推在其上。
    若是其中有賈璉之名,她卻也到底要說一句,賈母終歸還算得上有兩分正事。
    “我卻是不知道老太太打算抬舉誰呀,老爺知道嗎?”邢夫人看著賈赦,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她此時麵無表情,柳眉不動,丹鳳眼隻用眼白瞥向賈赦,唇角抿得緊緊。瞧著竟有股子冷豔高傲之態,隻見得賈赦忍不住蠢蠢欲動。
    隻是邢夫人此時氣勢極盛,賈赦剛想湊近,便被她一個冷眼凍在當場。
    聽到對方此言,便趕緊湊趣說道:“這是自然知道的,我卻是心裏清楚。
    據老太太說,若是有三四品以上的,便給老二琢磨下,畢竟老二如今,已在工部呆了十幾年,仍舊是看不著升遷的苗頭。
    若是沒有,五品六品這類的,便考慮史家那邊,還有王家有個族侄,也是打算湊一腳的。”
    賈赦卻是將此事說得清清楚楚,他顯得極為得意,似是想要得到邢夫人的誇獎。
    然而可惜的是,邢夫人聽聞此言,忍不住怒極反笑。
    她冷冷地盯著賈赦,簡直感歎,其人腦袋裏邊到底是什麽?要知道他親生嫡子,此時尚且是個白身,竟然為別人奔走。
    邢夫人冷笑說道:“大老爺真是高風亮節呀,我卻是不知道您是怎麽想的?
    璉兒如今,仍舊是個白身,連個虛職都沒有。前兒鳳姐兒說要給璉兒捐個虛職,偏偏你們一個個地都攔著。
    如今有了好去處,卻沒有一個想著他,我卻是真的不明白。這璉兒又不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我能想到對方,你們卻想不到?真真的好笑。”
    邢夫人的話如同一陣暴雨砸在賈赦的臉上,讓他竟一時覺得有些頭昏腦脹。待反應過來,仔細想想,不得不說邢夫人這話所言非虛,卻是讓他有些理虧。
    他自己是真的沒有想到,此時賈璉還沒有官職,在他看來,賈璉日後定然是繼承自己的將軍爵位,是以無官職卻是不太重要。
    也因為如此,當時鳳姐說要捐虛職之時,他才表示反對,此時卻也是反應過來。
    如今並非是虛職,而是堂堂正正的實職官員,為何老太太竟沒有提賈璉一句?
    反而是將王家,和史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算上。
    隻是他到底是被賈母多年搓磨,隻知道一味奉承賈母。
    是以對邢夫人的話,雖心中略有狐疑,去轉念一想,便將老太太當日所言,來反駁邢夫人:
    “璉兒,日後定然會繼承我的爵位,哪裏又需要出京,你見過咱們四王八公中,哪一家的嫡子會跑到外麵去做官。
    你這小家子氣,到底是沒落戶出來的,要知道這京城可是天子腳下。哪裏知曉,卻是有多少外地的官員,削尖了腦袋都想入京。
    偏你卻還想將孩子往外麵攆,可見你對璉兒不親,是以見不得他。
    此事卻是到我這兒便罷,若是別人知道竟然要說你,萬事糊塗,凡是尷尬。”
    說到這裏,賈赦還笑著看邢夫人一眼,頗有幾分我替你掩飾了,你總該對我有個笑臉。
    邢夫人簡直被對方的愚蠢氣笑了,看著賈赦忍不住手指摩挲,想要將桌上的大慶律直接拍到對方的臉上去,到底是誰蠢啊?
    她努力地壓下怒火,看著賈赦一句一字地說道:“四王八公不在外,具在京城。
    老爺說的真對,可是老爺忘了嗎?此時江南,可有著北靜王世子水溶在外做官呢。
    而且,南安郡王次子,此時正在雲周節度使雲光帳下聽令。卻是不知,他們是不知道京中好做官嗎?”
    邢夫人此時早已經沒有耐心,與賈赦虛與委蛇,幹脆便將事情拋開了說。
    免得待會兒自己卻是被這人蠢暈過去,果然如同娘娘所言。這人就該和聰明人在一起,若是和蠢人,豈不是被他帶蠢了。
    邢夫人上麵所說的二人俱是四王八公中的老家,是以上下對比,立馬高下立判,哪裏是什麽京城好,不得離京,實際上卻是賈家不作為而已。
    被邢夫人的話懟了一頓,賈赦卻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他張嘴想要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邢夫人看賈赦臉色紫漲,嘴角略微上挑,劃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悠悠說道:“還有件事,老爺大概不知道吧?
    當日四皇子得知咱們家大姑娘被賜婚於他為側妃,可是發了好大的一頓脾氣呢。據說當日四皇子,足足將自己關在書房中,一天一夜未曾召見任何人。
    老爺不清楚吧,咱們家姑娘是擋得誰的路?禮部尚書的嫡長女據說與四皇子曾有一麵之緣。
    也不知道四皇子不高興,是為了三皇子,還是因為娶不到心上人呢?
    不過去也是正常,這滿朝皆知,四皇子與三皇子之間的齷齪。
    唉,這話卻是隻有咱們在私底下說,哪裏能放到麵上。
    不過四皇子與三皇子不親近,那是真的。咱們家大姑娘一直跟隨在甄貴妃身邊,甚至曾經傳出過大姑娘與三皇子之間有過一些默契。
    據悉是內定了三皇子側妃,隻等著三皇子妃滿三年之後,再做打算。可是如今卻是意外,也不知日後該如何是好。”
    邢夫人的話,語調淡淡,似是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長輩的憂愁,隻是這話中之言卻是讓賈赦臉色劇變。
    若是真的,如邢夫人所言,那麽此事當今萬歲未必不知,又為何將元春許配給四皇子?
    他雖然為人愚孝,又多年酒色掏空,但是他當年到底也是太子伴讀,卻是對於政治並非是一竅不通。
    賈赦奉賈母之言,如金科律例,不過是身為人子,對於母親的孝順。
    此時聽了邢夫人的話,哪裏不知道,如此一來,元春卻不但不是賈家的榮耀,甚至可能會成為賈家滅亡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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